此時正是春日,喻楨與小雪騎馬走在寬闊的官道上。
離開涼州境內,躲開身後多如蝗群的官兵,喻楨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他撇頭看著身後睡意惺忪的王姑娘,心想這些天來真是辛苦她了。
他們馬步未歇向東南方走了三百多裡,一路跋山涉水,都沒怎麽休息過,喻楨與姑娘早已是精疲力竭。
“也不知道這條路對不對。”喻楨心裡嘀咕。他只是莫約知道要向東南方向走,並不知道要走多遠。
感到身後有輕輕的動靜,他回過頭問道“醒了?”
王姑娘隻回了他一句嗯。
喻楨訕笑,撓了撓頭。
也不知是哪不對,這裡路上她都沒怎麽同自己說話。
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的走著。
等到了一處河邊,王姑娘提議停下來歇息一會兒。
喻楨將馬系在河的下遊,他挽起袖子,用河水刷洗著馬身。
王姑娘脫下靴子,坐在小河的上遊處的一塊岩石上。
她雙手撐在岩石上,身體前傾,河水緩緩衝刷著她白嫩的腳丫。
那河水在她腳邊轉出幾道小小的旋渦,向下方流去。
她真的逃開了嗎?離開那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涼州,卻沒在路上感到一絲痛快。
像身上緊緊束縛著的絲線,解開後仍有緋紅的印記。
自己這樣任性的逃走,父親會很傷心吧?
特別是那時看著楊虛,因為自己自斷左臂,想起那時他決絕的表情,她有些悵然若失。
她想要的,不過是那自由罷了。
她呆呆地看著下遊正揉洗著上衣的喻楨,他將擰乾的上衣搭在肩膀上,彎下身鞠了一口水喝。
感受到來自上遊的視線,他抬頭憨笑的看著王梁雪。
看到小雪浸泡在小河中的赤足,他突然不笑了,一小股水從他的嘴角流出,另外一口他早已吞下。
那坐在上遊的姑娘倒是笑的花枝亂顫。
誰也沒注意到,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遮住太陽的,不是烏雲,而是數以千計的飛劍。
神女峰上,李階閑與潘鳳齊齊放下茶杯,望向樓頂。
相互對視一眼,他倆知道,快了。
李階閑看著那正喝著茶的少女,說道“敢問姑娘芳名?”
虎妖乖乖的看了一眼這帥大叔,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叫玉小婕,大叔你問這個乾嗎?”
“沒事,那我叫你小婕好了。”他溫和的回問道,看了眼門外,轉過頭繼續對少女說:“小婕,一會兒我跟你潘叔叔出去打掃院子,你再給我泡杯茶吧。他就不用了,他乾完活就走了。”
“好!那你們快去吧,記得把姐姐那邊種的菜園子裡面的草拔一下喔,嘻嘻。”看這兩位好吃懶做的大叔終於要去幹活了,她不由得有些竊喜。
李、潘二人對視一眼,走出閣門,那重千斤的紫檀木大門轟然關閉。
“來者止步。”潘鳳看著院子內的數十人,冷冷的說道。
院外零散站著十三人,聽聞此言並未退後。
這就是此後為江湖數代傳頌的神女峰江湖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