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上,青煙繚繞。
來這兒燒香拜佛的人並不多,自從三十年前那名白衣劍客離去後,來這兒參觀的香客也日漸稀疏。
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拾級而上,青苔石階上積著不少葉子。
這條主道直達一旁仙霧繚繞的金頂,這條石階小路曾有無數人走過。有上山祈福的善男信女;有追尋長生的道宗真人;也有青衫負劍的江湖遊俠。這些身影仿佛都隨那名劍客一同逝去了。
他停下腳步,對著一旁路過的年輕男女點頭示意。
他以淨入道,能看清世間緣分。
那兩位香客與武當有緣。
凡有宗廟處,煩解姻緣簽?
“二位想必是來求姻緣的吧?”老道士微笑問道。
“不是不是,道長你誤會啦...”其中一名男子臉色微囧。
老道長看著緊緊跟著男子的俏麗女子,有紅鸞心動。
“呵呵,看來是老道看走眼啦,二位可莫要笑話老夫。”
“哪裡會哪裡會,我與這姑娘不過路過武當山,見此處仙霧繚繞,來看看風景罷了。”
“師兄,師父不是讓我們來問李前輩的消息的嘛...”女子不解的看著他。
“師妹...”他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這個師妹,師父前些日子出關,說武當劍峰勢去,派自己前來看看,可偏偏讓這小師妹跟著自己,這一路已經給他惹了不少麻煩了。
“我見二位佩劍樣式,是快雪劍莊的。閣下應該是江湖上與江南鶴齊名的胡祿均吧。”曾經上山請劍李慕白之人絡繹不絕,凡是上山請教劍道之人,李慕白來者不拒。
當年就有一位自創快雪劍法的年輕人上山找李慕白論劍,結果嘛,不太好。
“不敢當,那些只不過是一些江湖上的朋友給在下徒增的虛名罷了,敢問道長可是武當山掌教王鶴山?”胡祿均抱拳鞠身,做弟子禮。
“什麽狗屁江南鶴嘛,不過是靠一把手中神劍,跟我師兄比差遠了。”少女在旁邊小聲嘀咕道。
“玲芸,不得無禮”胡祿均側過頭,盯了她一眼。
少女撇過頭去,不作理睬。
王掌教一笑置之,回道“老道正是武當掌教,王鶴山這名字已斷於紅塵俗世之中,不提也罷。”
“王掌教,正如我師妹所說,我們此次前來,是受師父之命,來看看李老前輩是否已經...”胡祿均猶豫的說道。
“老道雖記不清...”王掌教沉吟片刻,“但是當年你師父上山與我師弟李慕白論劍,最後下山時劍心淨失,境界大退...”
胡祿均輕輕搖搖頭,說道“當年我師父上山,正是因為當時快雪劍法並未圓滿,得李前輩指點,快雪劍才算圓滿。當年江湖盛傳我師父上山論劍落得境界大退的消息實屬謠傳,我師父是看清自身誤入歧途,才散去大半功力,重修劍道。”
他又拱手鞠躬,謙虛的說“李老前輩於我於快雪劍莊都有莫大的恩情,所以師父才會讓我上武當來打聽李老前輩的消息。”
“小兄弟不必多禮,讓慕白他看見你這樣出眾的後輩,他也能安然離去了。”
“這麽說,前輩他真的...”胡祿均心中雖有所準備,但還是難免心中震驚。
師父天天對他們念起的李老前輩就這樣悄聲無息的死了?師父不是說那人劍術通神,世間難有敵手的嗎?
王掌教眼見胡祿均驚訝,默默搖頭,他一開始也很難接受。
自從俞秀蓮死後,李慕白再沒回過武當山,他本也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近乎忘記李慕白彎腰的樣子,他那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可那晚於潤青叩開了他的房門,李慕白就靜靜躺在了他的面前。
他們將他葬在了金頂之上,那裡常有仙鶴盤旋。
想必他也是不願這樣孤獨的死去的。
王掌教轉過身繼續向上走,背對著胡祿均說“二位隨我來吧。”
少女正看著山澗雲霧發呆,胡祿均趕緊拍拍她的肩頭“別看啦,走了”
她不情願的收回視線,跟上胡祿均。
他的心跳的厲害,那兒藏了一根姻緣簽,他支開少女去求的。
此生注定是姻緣,郎才女貌並少年。
是上上簽,那解簽的小道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