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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陸會秀乘路人稀少、商店關門之際,從馬琳的花卉店裡出來。他感到有些饑餓,便找到一家早點店,進去吃了兩根油條、五塊鹵乾和一碗豆腐腦。付款的時候,他已決定先去馬琳在香溪花園的那套房子看看,免得到時候找不到房屋所在位置,不了解裡面的具體情況。
陸會秀往香溪花園方向走,從十字路口經過斑馬線時,馬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逐漸增多,城市開始蘇醒活躍起來。
他看到街道兩旁的門面有些已開門營業,便一間一間看過去,想看看有沒有對外掛出租的門面,果然在臨近一家超市的附近,有一間約五米寬的關閉的門面房,張貼著一個對外出租的廣告,上面打印著電話號碼和租金面議幾個字。他記下了這個號碼,決定到中午時再撥打這個電話。再往前走,有一個很大的公園,名叫桂花公園,桂花公園有一個製作很高大上的月亮造型,晚上比真的月亮還漂亮,從公園的不同方位,都能觀看到每晚“月亮”內部光影幻化出來的不同的主題美景,如中秋時期的嫦娥奔月、吳剛砍樵、玉兔搗藥等民間神話故事;“七一”和國慶期間,則會展現農民暴動、踴躍參軍、紅軍戰鬥等革命老區的歷史情景;而更多的時候,則是巍峨山川、風景名勝以及大別山區的四季美景。這個巨大的現代雕塑造型的“月亮”,現在已經成了網紅,也是全縣標志性的建築之一。
陸會秀知道香溪花園小區就在公園的對面,遂決定從公園穿插過去,能省下近一半的路程。
雨後的公園裡,空氣格外的自然清新,呼吸中透著絲絲香甜;群鳥啁啾飛翔於林間,盡情地釋放著自由的天性;小徑中不時伸出的細嫩技條,含著飽滿的水份輕拂著陸會秀的臉龐,給他一種從沒有過的清涼和愜意;而隱藏在城市中心公園的水景,則恰到好處地展示出“養在深處人未識”的恬靜淡然之美。人性化設計的緩坡曲徑通幽,移步換景,使人走著走著,就於無形中放松了人間的煩惱和憂愁。
陸會秀很喜歡這樣的環境。他沒有想到新縣城竟有這麽好的公園,雖然這個公園他來過一回,但那是去年夏天的晚上,幾個朋友在新縣城一家飯店吃完飯,酒後說一起去看桂花公園的人造月亮,都說比真月亮還好看。於是,他們就一同來了,當時他有點醉意,眯眯乎乎的,也可能是夜晚,他沒有覺得公園如何的好,倒是人造月亮確實讓他驚異。他將手機拍攝的人造月亮上傳到朋友圈後,竟引來圈中一片叫好,不知道的圈友紛紛問他是在什麽地方拍的。今天他從公園這麽一走,才發覺這座公園獨具匠心的設計,真正體現了什麽叫“人與自然和諧與共”,而那輪人造月亮,只不過是公園裡的一處人造景點罷。
當陸會秀正要穿過公園時,突然聽到旁邊的空曠處,有幾個人的聲音傳過來。他訊聲看過去,原來是四個年青人在大聲地說話,不知為什麽就突然起了爭執。只見三個人圍毆其中的一個人,那個人大概覺得好拳難敵六手,只是抱著頭,任由另三個人不停地毆打辱罵。陸會秀看不下去了,他大聲咳嗽了一下,就往他們所在的地方走來。那三個打人的人看見有人來了,並沒有馬上散去,而是對躺在地上的人又辱罵警告了幾聲,才各自離開。
等陸會秀走到跟前時,那個躺在地上的年青人,才坐起身,隨後又站了起來,看來他並沒有受到傷害。可能身上被打疼了,他這兒摸摸、那兒揉揉。
看到陸會秀,正要走,卻聽見他問道:“你姓周,你有個姑姑叫周芹對吧?” 周海平大吃一驚,心想,他是誰,怎麽會認識我姑姑和我?便問:“你是哪個?”
陸會秀回道:“我和你姑姑曾是同事,你父親我也認得,你小時候我還抱過呢。剛才哪幾個人為什麽打你?與你有仇?”
“不是,是經濟方面的糾紛,不管你事。拜拜。”周海平怕他多問,慌時慌張地走了。
陸會秀來到香溪花園,進入小區大門,花園式的小區樹木成蔭,綠草如坪。通過門衛獲得馬琳要出售房屋的具體樓房位置,進入單元後再上電梯,很快到達十六層東邊套。陸會秀心想馬琳還真有本事,竟然在這個小區還藏有一套房子,連他都瞞著,看來她這幾年做生意是賺了的錢。這套三居室的房子面積不小,毛坯,其中兩個臥室正對著桂花公園,站在朝東的陽台往下看去,整個公園風景,以及半個新縣城的風光一覽無余。要是肯花錢將房子裝修出來,一定不錯。陸會秀突然想到,要是昨晚他和馬琳在這裡,房子是裝修好的,那會是什麽樣的感受?他又不自然地想起地上看到的半截煙頭,馬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齷齪,這樣是會出問題的。馬琳是你什麽人,你和她只不過是異性朋友,私底下也可以稱作情人。她一個寡居女人,獨自打理生意,有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不是很正常嗎!那不是你該問的,你也沒有資格吃這無名的醋。
陸會秀將問題想明白後,心裡釋然了許多。他將房子的外觀結構、房間布局等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歡。心想自己現在沒有錢,要是有,他一定會把這套房子給買下來。
想到此,忽然記起過來時,在十字路口附近看到的那間門面房對外出租,當時在手機裡記下了聯系號碼,現在無事,便想問問對方租金多少。於是,他掏出手機按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找我有什麽事嗎?”電話接通後,對方十分客氣地問道。
陸會秀直言道:“我想問問,你桂花公園門朝南的那間門面對外年租金是多少?”
“你不是中介吧?我不與中介打交道。”
“我不是,我就問問價格,看如果合適,能不能盤下來做個生意。”陸會秀知道,要是不扯謊,僅打聽價格,對方是不會說的。
“你打算做什麽生意?餐飲不行, 沒有排汙排煙管道。”
“我不做這些方面的生意。”
“那你要不要進去看看?要是想看,我一會兒騎車過來。”
“我先問問價格,看能不能租得起,要是租得起再看,你看行不行?”
“那好吧,年租金十萬,淨得。”
陸會秀一匝舌,心想這麽貴的租金。想掛了電話,又覺得不妥,就多問了一句:“你那多少面積?是雙層還是單層?”
對方回答:“七十多平方米。雙層門面,不過進深短,門面寬。”
陸會秀說:“那我回去與家人商量一下,需要的話再聯系你!”
掛斷電話,陸會秀覺得自己確實是年老了,後悔五年前沒聽女兒的建議,把老縣城的兩間門面房給賣掉,到新縣城投資房產。那時,新縣城規劃建設剛剛起步,房價特別便宜,門面房的價格比老縣城的住宅房都便宜。僅僅過去五年,新縣城和老縣城的房價掉了個個兒,新縣城的房價直線上竄,而老縣城的房子想賣都賣不掉。由於人口大量往新縣城去,他的兩間門面房租金一年比一年低,現在基本上與新縣城住宅房的租金劃等號了。當初要是聽女兒的,現在即使退休了,生活質量也有保證。他想不清楚,老縣城有那麽好的青山綠水、人文紅色景觀,又與新縣城近在咫尺,縣裡為什麽遲遲不進行規劃建設。如果任由老縣城衰敗下去,再有幾年他那兩間門面房恐怕想出租都找不到承租人了。這就是他一直想了解新縣城門面房租金的心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