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收拾鋪呢,門“咣當”一聲開了,進來兩個人,我們三個同時嚇了一跳。
進來的兩個,一個又瘦又矮,一個又瘦又高,開始以為我是偷東西的,可是仔細一看,我是往外掏東西。
各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住了住神,知道我是新來的舍友了。
倆人把書往床鋪上一扔,“嚇死我倆了,以為小偷進來了!”。我不知道該說啥,慚愧的笑了笑,算是給自己的冒昧道了歉。
人稀稀拉拉逐漸到齊,都是先是一怔,然後明白宿舍是新來了一個家夥,彼此報以尷尬的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又瘦又矮的叫大剛,又瘦又高的叫子棟,睡我上鋪的又土氣又結實,一看就有把子力氣的叫白帥。
看上去吊兒郎當,嘴巴一歪一歪的是王飛飛,一頭卷毛,胖胖矬矬的叫胡原慶。留了個大分頭,眼睛深陷的,很有個性的是飛舟。
姚富貴是福建人,卻長的又粗又壯,最後的,一臉青春痘的,名字叫關禹。
關禹?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趙子龍。關禹再一次強調,自己的“禹”,是“大禹治水”的禹。
都介紹完了,我也自我介紹了,算是正是入駐此地了。姚富貴雖然是福建人,卻大大咧咧的豪爽,問我“你看我像哪個台灣明星?”,我看了半天沒有看出來,也不好說是像誰。姚富貴“哈哈哈哈,我像趙傳!”。
還別說,姚富貴還真的有幾分像趙傳,我腦海裡浮現出趙傳歌曲的節奏。大家又說又笑,宿舍裡氣氛好極了,我的心情也不錯,看來換宿舍之舉是明智之舉。
再有一個好處就是,這裡真正像個宿舍了,學生們進進出出的很是熱鬧,而且樓下都是小飯館,各種炒餅、面條、燒餅、蓋飯,品種又多又便宜還又好吃。
換了宿舍就離王宇的“宇成學生服務中心”更近了,原來是三、五分鍾的路程,現在是爬著走,三、五分鍾就能到,還能坐那喝口水。
去的多了就慢慢發現,這看似親密和睦的一家人,其實關系挺微妙的,有點像在一起取暖的刺蝟,因為外面冷,所以一起取暖,彼此取暖還要保持好距離,遠了太冷,近了又會相互扎一下!
可能是我去”宇成學生服務中心“太過頻繁了,應該也不是,或者是其他我也說不好是什麽原因。王宇對我態度越來越差,越來越差,反正就是各種出其不意,見縫插針的挑毛病。
挑的我去她那時,總是提心吊膽的,心裡有陰影。那我為什麽還總去呢?因為,因為我沒地方去。
這種情況,一直到我讓王宇給我找了份工作,才有所好轉。我倒不是拍特意王宇的馬屁,我這錚錚鐵骨的,就不是那樣的人。
這是因為我花錢超支了。
我在這裡上學,給自己定了條不成文的規矩,一天就花8塊錢,早餐2塊,午飯3塊,晚飯3塊。其實早上還好,天津2塊錢的早餐,色香味俱全,還能吃飽。中午和晚上是吃不行的,有點微微的饑餓感,有點難熬。
殊不知,我當時是暗合了明星們才能享受的,“七分飽三分寒”的養生之道。
可是即便是這樣,我月底一算帳時,我還是超支了,錢花到哪了,還不知道!
看來省是不行到了,必須得搞創收。
王宇給我找的這份工作叫“派送”。名字叫的高端大氣上檔次,其實就是騎車子四處給人送東西。我沒有乾過這活,沒有什麽經驗技術,不過看來這活也不需要經驗和腦子。
開工前,招工領導把所有的派送人員,都召集到了學校的大禮堂,還沒有講話前,就先在話筒前面不好意思的笑了,那種不好意思的笑,讓人覺的有事情發生。
“可能是我沒有講清楚,也可能是下面各個信息部理解有誤差。”,招工領導抿了抿嘴,“咱們這次免費派送的物品比較特殊,是,是衛生巾!”。
“啊!”人群之中發出齊齊的驚訝聲,一陣騷動。那個領導敲了好幾遍話筒,下面才算真正安靜下來。“我已經和各個信息部都交待好了,不想乾的,全額退還你們的信息費!”。
底下開始“稀裡嘩啦”的響,走了好多的人,有男生,也有女生。我也覺的不合適,看了看朱靜和田麗,朱靜和田麗沒有看我,都沒有動,我也就沒有動。找王宇退信息費,我有點害怕。
留下來的人都沒有吭聲,就算是默許了。接下來那個領導開始聲明這項工作的具體要求,“必須敲開住戶的門,把這免費派送的東西送到人的手裡,才算完成。放到門口或者家裡沒人,都不算成功。派送完了,有後期人員進行檢查,對相應的,乾的不好的,有問題的,有相應的處罰!”。
吩咐完後,我們全體出動,亂哄哄的,像散了窩的蝗蟲。
這種衛生巾是作推廣用的, 獨立的小紙盒包裝,顯的很精致很上檔次。牌子也是響當當的大牌子,不過它的爽身粉更出名,據說被罰了47億美元。
雖然一個衛生巾幾乎沒有什麽重量,但是當你馱兩大袋子衛生巾時,你就知道它有多重了,假如一個衛生巾是驢駝了棉花,那麽兩袋子衛生巾,就是驢駝著棉花蘸了水了。
每個人給劃分了片區,路途的遠近,就看你的運氣了。騎著車子到了小區,把車子停到樓下,還怕袋子裡的物品丟了,拎著兩個大袋子跑上頂樓,自上而下的發放。
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怕被人罵流氓,敲開門,遞上去就喊“免費派送”,扭頭就跑。讓拿到這東西的人,不知道這裡面是個麵包?是個蛋糕?還是個衛生巾!
曾經有人說過,敲門敲的手疼,我一直不信,認為那是一派胡言,那是矯情。幹了這活終於知道了,這敲門不單單能敲的手疼,還能把手敲腫,那是又疼又腫,又腫又疼。到了派送的後期,我這手怯懦了,一看見門就哆嗦,哆嗦的就像一個怕老婆的人,深夜回家看見自己的家門一樣。
這一天下來,累的癱坐在地上,歪著腦袋舌頭吐出老長,半天氣倒不勻。
如此往複了大概有數不清的趟數之後,我終於完成了這項工作,哎呀媽呀,終於完成了。
總體來說還算是挺順利的,只有那麽一次,是涉險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