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仙姑頓時疑惑起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在這個世間,除了自己這具衰老的軀體之外,已沒有任何一種東西再屬於她了。甚至她的靈魂也在十年前,便賦予給了眼前這個血魔嬰靈。紅仙姑喃喃道:“神尊···說笑了。老身···現在···心血已乾,形同···廢人,且···身無長物,只剩下···這具···苟延殘喘···的軀體,還有···何物可借?”
洪荒老祖目光一凜,道:“你耗盡心血,這個本尊自是知道,而你又為此魔靈幾乎付出了生命,本尊自然不會為難你,隻借你有的東西···”
紅仙姑聽罷,殘軀猛地一陣,她似乎並沒有想到,洪荒老祖對自己這個僅存的殘軀也不放過。她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想了,洪荒老祖的手突然從袍袖中伸出,並迅速的伸進了紅仙姑的胸膛裡,骨斷筋裂的響聲,已無法掩蓋他陰冷的笑聲。
紅仙姑的瞳孔瞬間變大,她難以置信的望著洪荒老祖——是憤怒,是怨毒,亦或是絕望。
但是這些都已不再重要,她眼神中僅存的一點微弱神光,也跟著絕望之心逐漸黯淡下去,她怨毒的眼神似乎正訴說著無盡的不甘於恨意。
她一生都活著畏懼之中,到死終於不用再懼怕,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說出了一句一直想說卻又不敢說的一句話:“畜生···終歸是···畜生,即便···是披上···人皮,依然···無法改變···獸性。你···禍亂···蒼生,無非···要抹殺···你過往的···不堪,證明···你不是普通的···獸類,但你逆天而行,終···有···一···天···會···得···到···報···應。”
怨毒的口吻,道出了洪荒老祖的一生的宿命。
又仿佛是臨死之前的——預言,又像是種下的惡毒——詛咒。
但不管是預言還是詛咒,洪荒老祖並不在乎,因為他是鬼神畏懼的魔,根本就不相信天意。所以他仍是再笑,這無聲的笑意,仿佛是一種坦然的自信,又仿佛是凌駕於一切法度之上的傲然神態。
洪荒老祖的手在紅仙姑的胸膛內猛地一絞,一團血花轟然炸開,宛似在黑暗之中,突然綻放的妖蓮一般——淒美而詭異。
洪荒老祖把手抽出,一顆心臟被他擎在掌上。這顆心臟仿佛也厭惡了她的那具殘軀,乍一拿出,它以一種十分詭異的節奏跳動著,好像是為了終於脫離了她那懦弱的身體而感到一絲興奮。
再仔細一看,這顆心臟十分精致,讓人難以相信,在紅仙姑那醜惡而衰朽的殘軀裡,竟然隱藏這一顆世間罕有的心臟。
鮮血淋漓,在燭光的映射下,上方能隱約看到有一縷淡淡地氤氳。更加令人吃驚的是,這顆心臟上面竟然羅列這八個空竅,比常人整整多出了三個空竅,甚至已完全超出了聖人的七竅玲瓏心。
八竅玲瓏心——這甚至要比世間的任何一件珍奇異寶還是珍貴。
洪荒老祖帶著一絲邪意的笑容,看著紅仙姑因為痛苦而變得猙獰的面孔,可他沒有半點罪惡感。相反——他似乎正在欣賞著紅仙姑死亡的痛苦。
一個為了他的欲望與野心付出了全部心血的人,最後仍不能得到應有的善終,甚至還榨幹了她最後的一點利用價值。
他是野獸的化身,但他遠比野獸更加絕情。
這才是真正的——惡魔。
洪荒老祖冷哼一聲,他對沒有一點利用價值的東西,
不會再多看一眼。當然——他的目光不會過多的停留在紅仙姑的身上。 因為他已榨幹了她最後的一滴血。
他甚至連目光,都如此吝嗇。
洪荒老祖把那顆八竅的心臟送到血魔嬰靈面前。
他要把她唯一遺留下來的東西,附加在血魔嬰靈的身上。
讓她繼續為自己賣命。
血魔嬰靈在看到那顆八竅玲瓏心的時候,清澈的眸子瞬間變得殷紅起來。天真無邪的臉上,頓時湧現出了極度的貪婪。
他毫不在意這顆心臟——是一個堪比母親之人的心臟。
他已得到了她的靈魂,體內流淌著她的血,如果再得到這顆心臟,他與她已經完全合為一體。
只是這種“噬母”的方式過於殘忍。
血魔嬰靈揮動著兩隻小手,將那顆心臟奪在手中,亟不可待的咬了一口,那顆還帶著體溫的心臟,猛地顫動了一下,仿佛是在心痛。
心痛的是——這顆珍貴而卑賤的心臟,世間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凌辱踐踏,唯獨他不能傷害。因為她已為他傾注了太多的心血,甚至他的命、他的靈魂都是她的賜予。
可是現在本來一個最不該傷害她的人,卻傷害了她,而且傷的竟是如此徹底。
而心臟的那一顫動,又仿佛是她所發出的一聲冷笑, 然後驀然地接受著這一諷刺的結局。
血魔嬰靈的兩隻眼睛,漸漸地變得炙熱起來,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正不停地吞噬著他僅存的一點天真。
心臟的生肉在他口中吱吱作響,一顆再是珍貴的心臟也禁不起他那狼吞虎咽的咀嚼。心臟已盡,但他仍是意猶未盡,伸著修長的紅舍,仿佛是在回味這世間的美味。
他是幸運的——與那九百九十九個嬰靈相比,他憑借著自身的欲望與貪婪,擊敗了其他同類,頑強的生存了下來。且在未出世之前,便享受著世間絕無僅有的最高待遇。
然而——
他又是不幸的,他從擊敗同類的那一刻起,便背負上了一種沉重的罪惡與使命。
妖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流出,滴在他那豐腴的肌膚上,顯得的更加冷豔詭秘。
一陣清風吹過,微弱的燭光在風中掙扎的跳動著,它仿佛是要擺脫風的掌控,但它只不過是一團弱小的火焰,根本無法逃脫自己的命運,最終還是被清風吹滅。
萬籟又歸於寂靜,這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關於血魔嬰靈已從普渡口中提到,前文埋下伏筆。至此又填一坑。關於洪荒老祖以及血魔嬰靈的誕生至此結束。從下一章開始,在此回歸龍天賜的身上,至此以後,再無分叉,全部按照主線發展。)
Ps:本書之中,多有伏筆,幾乎是處處是坑,為了能連貫一起,建議讀者朋友通篇閱讀,各別章節雖有無聊之處,但絕對不是無病呻吟的廢話,每人所說之言,都是推動故事發展的必要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