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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都市_潯幽_科技中心」
祝華不禁松了一口氣,虛脫的坐在椅子上,疲憊無比地歎息道:“神族本就子嗣不易,現下又折損這麽多,唉。”
“零度不用存在了。”
屏幕上,發須皆白的老者說的若無其事,語調冰的沒有一點溫度。
祝華一驚,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老蘇啊,那可是你的心血。”
“是失職,無需任何解釋的托詞。二十九名神族毀滅,這些怒火不是可以平白無故被熄滅的。秩序的和平來之不易,我得守著。”
“是我的責任,是我貪心、貪功,如果及時向你匯報蘇十九提交的粒子,也許事故就不會發生,也許神族就沒有這麽大的損失。可蘇十九他贏了,他證明了革新科技的力量,所有人不是都看到了嗎?”
“你難道還不明白?”,蘇粒嗤笑道,“毀滅的數字永遠是鐫刻在革新科技上的恥辱,磨滅不了的。”
屏幕一黑。
祝華望盯著空空的屏幕愣愣出神,一個人喃喃,傻笑著:“是啊,那些老東西才不會在意什麽幕後黑手。”
半日後,零度潛行服務器故障的消息鋪天蓋地。
「清州_水層_科研基地」
蘇十九看著各種吹的天花亂墜的報道,頓時感覺頭大不已。融媒體中心的那群家夥胡扯的本事倒是見長啊。所幸爺爺應該還在實驗室,目前沒看到。
“小漾,他的修煉進度如何?”
蘇十九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當前進度:0/12。”
“又在不務正業,看來清州這地方一點都不適合你。”蘇十九看著吹胡子瞪眼的蘇粒無奈道。
“爺爺,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都看到了,膽大包天的承載零度的意志,你不清楚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人族嗎?只有半截神格,無法修習任何靈術,你以為你有多大的力量啊!”
零度的意志,是蘇粒在最初研發時注入的契約神魂。真真實實破山破海的的力量,在精密的計算回路中,只有權限者才能駕馭,對於蘇十九來說這無疑是超級負荷。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使用不了靈術又怎樣,
我本來就沒什麽天賦,空有半截神格卻連意識海都無法凝聚。”
“爺爺,清州現在哪裡不好,這些都是革新科技帶來的。”
“而且,「Surface person project」研發成功,幫助遠古戰役遭遇滅頂之災的人族渡過劫難。如今五界安定,雖然凡間的科技水平比神域落後了幾萬倍,但也越來越強盛了啊。”
「Surface person project」是神域研發科獨立開發、跨界協會負責管理的項目,適用對象包括部分人族以及因為各種目的去往地表的神族。
SSP項目會選擇部分人族賦予「」資格,可以獲得AI引導資格和任務接受資格(類似於RPG遊戲),同時需要在特定時期完成特定任務。
比起普通人族,可以獲取更好的引導與資源,並且被賦予了靈格和跨越種族成為神族的可能性;下凡的神族,可以獲得「Non- character」資格。
“你,不一樣的。這不是你的路,明天離開清州吧,那些個老古董對我頗有微詞的,你在這裡不安全。”
蘇粒搖搖頭,順勢給了蘇十九一個爆栗。
“我不走,爺爺在哪,哪就是我的家。”蘇十九悶悶道。
“去修煉吧,順道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蘇粒回到房間後,很快便進入狀態,一直在屏幕前做著各項計算工作。
夜色彌漫,十九勞累過度的身體夾雜著難過的情緒,酣然入睡。
低吟的淺唱,耳畔充斥著奇怪的咒語,銀色的光輝緩緩的注入他的腦海,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符文環繞著,像是從遠古而來的召喚,黑袍人慢慢與夜融為了一體。
黎明初起,早風拂面。
“叮”
“少主人,距離日出時間還有兩個時辰,今天您的早課任務很多。”
蘇十九打著哈欠從床上跳了起來,大叫道:“我害怕遲到,晚點回來再補上,千萬別告訴爺爺。”
“少主人,這是蘇先生給您留的便條,蘇先生幾個小時前已經離開清州。”
片刻後,燦爛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我去實驗室找他。”
路上,蘇十九想象了很多畫面,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爺爺昨天說的都是氣話。
但是,他找遍了每一間房子,卻絲毫不見蘇粒的身影。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接入科技中心的頻道,“您知道我爺爺去哪了嗎?”
“不知道。”
屏幕那段的祝華搖了搖頭。
“又是丟下我一個跑嗎?三年前他也是這樣,一句不說的把我丟在川栢!”憤怒的聲音從喉嚨裡吼了出來。
……
無聲的離開真的很冷。
蘇十九愣愣的看著便條上的文字,出了神。
搖搖晃晃的跑到了南山城的海灘上,一個人獨自望著天空發呆,在這裡坐了一整天,一句話也沒有說。
由遠及近的浪花拍打著暗礁,天空被太陽映的層次分明,紅色的盡頭橙在肆意渲染,一點一點浸入大海的懷抱。薄雲也染上了顏色,像火似的燒著。
當天邊的最後一絲霞光被吞滅,黑開始肆虐。
蘇十九躺在地上大笑道:“我不知道怎樣的離開才能不會帶來悲傷。不必期待再見,等待的過程真的是另一種磨難,分秒,都是萬年。”
日頭徹底沉了下去。
夢裡,雨落如柱。
小小的男孩縮在角落,寒冷和濕潤磨著他的意志,腹中空空。
他昏昏沉沉的赤足在冰冷的石磚上艱難前行,試圖尋找一處臨時的庇護所以求熬過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一路上,各種冷言冷語和橫眉冷對砸碎了幼小的希望。
就在這時,雨停了。
不,雨還在下,那邊的坑洞裡的積水依舊一圈一圈的暈染開來。
一雙精致的皮靴闖入視線。
他抬頭,老者撐著一把傘向他伸手。
夢醒, 皓月當空。
他抬起頭,像夢裡那樣。
入目,群星閃爍,月光清朗。
“該走了”
蘇十九喃喃自語道。
海灘上多了一串腳印,少了一道身影。
十九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很安靜的離開,清州的東西一件也沒有帶。
只是,有點遺憾沒有一起看一次日出。
翌日。
海岸的盡頭立著一道影子。
女孩手裡緊緊拽著一枚古銅色的硬幣。
“他以後還會回來嗎?”
祝詩眼眶微濕。初日的光輝裡,月眉微蹙,淺茶色的短發染上海水的濕氣。
東旭灣有一條很長的路,貫穿整個鹽湖。天空的藍接著水的盡頭,太陽先是露出金色的一角,慢慢的,直至所有的金芒溫暖每一塊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