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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鳥系1086號機械勢獸任務完成，已歸倉。”

“叮”

“鳥系2354號機械勢獸任務完成，已歸倉。”

一方充斥著科技感的小小空間內，巨大的透明水晶屏幕佔據了一整面牆壁。

屏幕前，蘇十九聚精會神，修長的拇指快速敲擊鍵盤。耳畔，一聲聲機械提示音回蕩。

淡青色的光澤映在他白淨的面龐上，一雙妖豔的桃花眼亮晶晶的。上衣是設計簡約的黑色格子衫，搭著灰色的九分褲，口袋裡還裝著一隻小巧的銀色懷表。

密密麻麻的字符快速填進彈窗的輸入框，消息框退掉。接著，更多的提示框彈出，也被少年利落的處理掉。

突兀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裡的一點平靜。

“少主人，這是1086號從土層采集的樣本分析，神樹產生的能量粒子相較與先前的數據，上漲了三個百分點。”

垂至腰部的淺灰色長發被純黑的發帶自然束起，女孩嬌小的身軀和高過頭頂的文件堆對比鮮明。

“小漾，水的數據正常嗎?”

“根據水系886號機械勢獸采集的樣本數據分析結果來看，無異樣。以及發現了一種含量極微的全新物質。”

“把那種物質給我看看。”

“A5”，小漾將文件放在桌上，左手劃過右手手腕。

A代表威脅等級，5意為未知。

“哢”

一道光束從她掌心投出。

黑色的小顆粒逐漸被無限放大，通過掃描進行數據化分析。精密的組織結構和怪異的能量屬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映射於屏幕上。

“這種物質能抵禦百分之九十的物理攻擊，不溶於水，不畏高溫，自我擴散意識十分強烈，危險評估五級。”

“極致毀滅後，將數據交給爺爺處理。”在鍵盤上高速舞動的十指依舊不停歇。

“蘇先生正在參與「Surface person project」(第二人稱)第十七次內測，約三個小時後空閑。”

“那把數據上傳，交給科研中心的那群老古董處理。

”
“是的”，小漾機械的應答著。

目光重新回到水晶熒屏上。

那端，深淺不一的綠色交疊，參天的古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約有數十層高的一眾奇異高塔坐落在綿延百千萬裡的古樹森林之中，整齊劃一。

切換視角，昂首，是綠葉織成的碧空。

偶爾也能看見一些科幻感濃厚的機械勢獸在林間穿梭。

聚能塔下，駐守在此的機械勢獸不斷更換塔中的能量瓶。

每當容納空間達到上限，這些鐵獸便會沿著既定的路線行至某顆古樹下。

淡青色的法陣顯現，這是由勢刻畫的空間橋，會自行開啟認證。進入其中的機械勢獸順著空間洪流高速向下。

不是想象中的黑暗。

空間橋盡頭，淡藍色的水裡充斥著白光。

這裡是清州。靈術和科技共同繁衍，在接踵而至的摩擦和交流中彌補缺漏，自我完善、發展。

千年前，那時的清州名為扶桑海，是太陽的棲息地。海水被太陽的光輝充分浸潤，蘊含著蓬勃的力量。

植著古樹的土層隱約可看見半透明的根系深扎在土壤中。土層之下，是水層，晶瑩透亮的藍色裡埋著點點微光，是晶岩玻璃從海中隔離的新空間，科研基地設立在此。水層底部，是海底都市。

一千城，三十萬郡。

一天三百六十五次日出日落、鬥轉星移。

「海底都市_潯幽_科技中心理事會」

“叮、叮、叮、叮……”

“主任，三日前在潯幽發售的零度潛行，服務器遭到不明物質劫持。截止五分鍾前，總計接收四百六十六個求救信號，且數據正在以指數形式攀升。威脅等級判定:A。”像是機械那樣，秘書用毫無起伏的聲音敘述道。

零度潛行是由祝華策劃，蘇粒立項、主開發的第三方虛擬空間。通過特定的設備將使用者的意識數據化，帶給其極致生死、逆境生存的真實感受。

耷拉在鼻梁上的眼眶被扶正，老者疲憊的眼神的盯著天花板，大拇指又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這緊要關頭真是要命，零度的開發小組正在參與「Surface person project」的測試，忙的不可開交。”

“預警在十秒內必須下達給所有區域，集中力量追蹤源頭，出動精銳小組立刻救援，務必要零毀滅。”

“叮”

機械的聲音平靜的敘述著更加糟糕的狀況:“三秒前五名體驗者毀滅，求救信號上漲至四百七十九。”

“盡最大限度挽救所有體驗者，快，快去！”

面前的屏幕上，各種數據不斷變換。祝華眼底盡是掙扎。

“十年的努力啊，到底是哪些家夥在背後搗鬼?”

「水層_科研基地」

“叮”

“少主人，科技中心發布預警，零度遭遇不明物質入侵，危險評估A級。”

“爺爺有消息送來嗎?”

“沒有，依據原定日程，蘇先生還需三個小時結束項目。”

“好，我去看看”

說著，蘇十九利落的打開艙門，又系好安全閥。動作一氣呵成。

“登入失敗”

“開發者權限”

“檢測中”

“登入成功”

“危險！警告”

“嘀”

再次睜開眼。

薄冰、雪飄、戰壕、斷肢、白骨、斷壁殘垣以及回歸原始的烽煙。

依照設定，零度構建的第三方虛擬空間內部是末日時期，世界再無暖陽，萬裡冰封，凍土常年不化。活下來的神明在廢墟中利用曾經的知識和物資，武裝自身，擊退魔物維持生存。

冰原之上，共有三個部落。

渴望恢復先前文明的複部落，領地位於冰原南部;崇尚釋放天性和絕對自由的杉部落佔領了冰原的東部合和北部;剩下的領地則是由絕對中立、生存優先的繪部落佔領。

黑色的稠密雪花紛紛揚揚灑落。

根據指令，當前的坐標位於冰原西部繪部落的中心。

眼前，稀疏的扎著幾頂帳篷。篝火還燃著，上面架著的肉湯早已沸騰，“咕咕”的響個不停。但詭異的是，周圍數百裡不見任何NPC的蹤跡。

一顆細小的雪花落在他鼻尖，一陣刺痛傳來。蘇十九揪下那粒“雪花”細細觀摩。

正是先前小漾展示的那種物質。

試探性的凝聚出一縷火焰燃向漫天的黑色粒子，可惜只是徒勞。

繼續前行至湖畔，設定的中階吞天鱷並沒有出現，僅有一堆A5粒子正在聚集，看不清具體形狀。黑色的一團還在不斷的扭曲變幻，像嘔吐物，毫無規則可言，刺鼻的焦臭也令人作嘔。

「第三方空間外」

“叮”

“主任，蘇先生家的女仆小漾發布消息，蘇十九已進入零度，目前處於虛睡狀態，意識數據波動幅度極大。”

祝華面色鐵青，來回走動著，“這小子給我瞎添什麽亂啊，真是的，最新數據快給我看看。”

秘書將文件夾遞了過去一邊解釋著:“目前尚未追蹤到源頭，懷疑目標能躲避雲檢測，空間系機械勢獸已強行介入。”

“零度的防禦牆基本被毀滅，第三方空間穩定性被打破，救援小組不敢貿然進入，毀滅數據累計至十七。”

“十七?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難道就不會想一點辦法嗎！”祝華隻感覺胸悶氣短，兩隻眼睛似乎快要噴出火焰。

“零度第三方空間自我防禦系統已經啟動，我們無法進入，開發者權限…在蘇先生手中。”

“說這麽多廢話，還不是你們一個個的無能！”祝華怒不可竭，“要是那小子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給那個老東西交代啊！”

艙室裡的少年早已昏迷。

隔著屏幕，祝華慌忙詢問道:“蘇十九狀態如何?”

“稟告祝華大人，少主人的意識數據正在更加劇烈的波動，生命值能量逐漸微弱。”小漾有條不紊地操作著鍵盤計算。

“我有零度權限。”

一道白色的身影扶著門框，大抵是因為匆忙趕來的緣故，清澈的嗓音中還帶著一點顫意。

幾縷茶色的發絲散亂的鋪在額前，亮晶晶的黑眸似是裝著整片星空。

一顰一笑一回眸， 一生癡迷一世醉。

機械的艙門前，“十九，再等等”

茶色的發尾輕掃過透明艙門，純白的衣帶飄動，像飛舞的蝶。淡淡的馨香彌散，若有若無。

“小漾，請不要告訴爺爺。”

簡潔的藍白衛衣又添了幾分生動，輕飄飄的白紗裙，像雲朵，軟乎乎的。裙角，繡著一彎清淺的曇花。

還未來得及阻止，月光一般柔和的女孩就已從顯示區域內消失。

“主任，蘇十九的生命值正在逐漸微弱，同時最新毀滅數據累計至二十，另外，剛剛祝詩小姐入了第三方空間。”

聞言，祝華臉色無比沉重。

下一刻，沙啞的吼聲傳便整個實驗室。

“所有人，全部停下”

遠去的背影裡有些蕭索。

“零度遭遇入侵，已經有二十九名體驗者被毀滅……”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