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打印機先打印出來的……竟然是另一台萬物打印機。
這還不算完,打印機開始自我打印複製,二變四,四變八,最終停止在十六台。郝有茗已經不知道最初的那一台是哪個了,因為全都一模一樣。
郝有茗心裡暗暗感歎,這套操作還真是騷的可以,只要有充足的原料,有一台萬物打印機,就能生出來一堆萬物打印機。簡直就是下金蛋的母雞!
俞和在手機上點來點去,發送指令,傳送門開始源源不斷地往外傳送原料箱子,亮光一閃又一閃,原料箱便堆積起來。除了綠狗不能抱箱子,所有人都開始扛著箱子給各個打印機倒原料。十六台萬物打印機底部都有輪子,緩緩滑動,向各個方向噴吐激光束,開始打印基地。
滋滋的打印機響聲裡,基地的地板開始出現雛形。規模遠比郝有茗想象的要大,足足有一個足球場的范圍。由於打印范圍有限,打印機們越走越遠,郝有茗隻好扛著箱子氣喘籲籲地來回跑,累的跟狗似的,滿腦門汗。
‘‘我看你們很累,要不印一輛小車出來給你們用?’’俞和好心道。
眾人紛紛表示這是個好主意,有小車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發?
郝有茗滿心以為會是那種高爾夫球場坐的觀光車,再不濟也得是個運貨叉車,結果打印機把小車印出來以後,郝有茗傻眼了。
獨輪車。
沒錯,就是農村老伯在田壟上推著的那種獨輪車,結構極其簡單,底下一個輪子,上面一個車鬥,兩根把手用來手推。郝有茗記得小時候在歷史課本上看淮海戰役的章節,上面有老百姓支前的照片,就是推著這種小獨輪車給前線送米送面。
郝有茗呆了,望著俞和,‘‘我以為你會整個電動的小車,怎麽出來的會是這種東西?你手裡有條能造加特林的生產線,結果你居然造了把火銃出來?’’
俞和聳聳肩,很無奈地一攤手,‘‘我沒有造電動車輛的圖紙,所以只能弄個簡單的出來……獨輪車這玩意兒雖然簡單,但是也能省力不是嗎……將就將就湊合用吧……’’
於是大家都開始推獨輪車,原料箱的大小剛剛好能放進車鬥裡,從傳送門旁邊把原料箱扔進車鬥,再推到各個打印機旁邊,傾倒原料,循環往複。
郝有茗推了一陣子,就不得不承認獨輪車真是我國勞動人民偉大的智慧結晶,雖然外形非常簡陋,但確實是省力好使。而且速度賊快,理論上人腿跑多快就能運多快,要是博爾特來推車,估計一般的電動車還真追不上……什麽亂七八糟的。
基地的地面是類似金屬材質的暗藍色,看上去科幻感十足。兩個小時後,打印機的激光束不再射向地面,而是逐漸上移,開始打印牆壁以及各種室內設備。
郝有茗累的骨頭都快斷了,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地方來回跑,比一晚上踢了三四場足球賽還累。而且因為他是男丁,男人理當多出工出力,因此最遠處的幾台打印機都是他負責送原料,兩個姑娘一直在慢悠悠地送離傳送門較近的打印機,工作量比郝有茗輕好幾倍,還叫苦不迭,喊腰酸背痛。
郝有茗對兩個姑娘叫苦叫累的行徑充滿了鄙夷。
這區區幾個小時的工作就叫苦叫累?
有句老話說得好:
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輩!
長征的戰士們過草地吃樹皮煮皮帶,他們喊過苦嗎?
鐵人在東北油田裡手拉肩扛采油機械,喊過累嗎?
大西北兩彈一星工作者在漫天風沙裡艱苦奮鬥,他們說什麽了嗎?
邊防軍戰士在茫茫高原上趴冰臥雪,風頭如刀面如割,他們叫過苦哭過累嗎?
你們才推了一小會手推車,就喊委屈?是不是太嬌生慣養了?難道不覺得羞恥嗎?不覺得自己沒有出息嗎?
呸!
我的女朋友要是這樣,毫不猶豫,當場分手!
郝有茗義憤填膺。
天蒙蒙亮的時候,郝有茗手腳張開,‘‘大’’字形躺在地上,仰望星空,一動不動。
綠狗走過去,瞅了瞅郝有茗,‘‘你怎麽躺地上?感冒了可怎麽辦?’’
‘‘我不會感冒的。’’郝有茗停頓了好一會,才緩緩地說,‘‘我快死了。’’
郝有茗生無可戀,氣若遊絲。他從頭到腳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感覺跟被扒了皮似的。幹了整整一夜,他終於支撐不住倒下了,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刮光了魚鱗的魚,馬上就要吐完最後一口氣。怪不得工地上一天好幾百塊錢呢,體力活真特麽要命啊!
‘‘郝有茗,堅持住啊!’’周嵐嵐也過來了,‘‘俞和說基地已經建好九成了,還剩最後一點!起來加把勁就乾完了!’’
‘‘我恐怕看不到基地竣工的時刻了。’’郝有茗眼泛淚花,輕聲喃喃道, 表情活似快死的鬼,‘‘長期過度勞累的工作消耗了我的光陰,不要打擾我,讓我靜靜地離開人世吧……’’
‘‘郝有茗你怎麽那麽沒有出息啊!’’周嵐嵐突然皺眉,聲色俱厲,叉著腰開始數落,‘‘你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
郝有茗微微一驚,轉動眼珠看向周嵐嵐,投以詢問的目光。
‘‘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輩!’’
綠狗坐在地上,舉起兩隻前爪開始鼓掌,顯然是認為周嵐嵐說的非常好。
有人捧場,周嵐嵐精神頭立刻上來了,嘴皮子跟機關槍似的,開始劈頭蓋臉地呵斥郝有茗:
‘‘長征的戰士們過草地吃樹皮煮皮帶,他們喊過苦嗎?’’
‘‘鐵人在東北油田裡手拉肩扛采油機械,喊過累嗎?’’
‘‘大西北兩彈一星工作者在漫天風沙裡艱苦奮鬥,他們說什麽了嗎?’’
‘‘邊防軍戰士在茫茫高原上趴冰臥雪,風頭如刀面如割,他們叫過苦哭過累嗎?’’
‘‘郝有茗,你個大老爺們,丟不丟人啊!你才推了一小會手推車,就喊委屈?是不是太嬌生慣養了?難道不覺得羞恥嗎?不覺得自己沒有出息嗎?我和佟嫻兩個弱女子都還在堅持奮鬥,你堂堂七尺男兒怎麽就躺倒不動了呢?’’
郝有茗:
這一套怎麽聽上去這麽熟悉啊喂?!這分明是我的台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