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內部,曲館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陳設很簡單,辦公桌和幾把椅子,畢竟是剛剛打印出來的,還沒有裝修,幽藍色的牆體和天花板地板都裸露著。顯得有些冰冷。但空調出風口一直在吹暖風,屋裡溫度適宜舒爽。
郝有茗、佟嫻和周嵐嵐一字排開,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郝有茗的椅子底下還趴著綠狗,得知俞和的老板居然是殯儀館的曲館長,綠狗十分沮喪,畢竟這個曲館長還踢飛過它,不是什麽好人。
三個人剛剛洗過澡,基地裡有十幾個淋浴單間,曲館長嫌他們臭,就打發他們先去洗白白再來說事。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肮髒賽野人,於是好心的俞和用打印機給他們各自打印了一套厚睡衣,現在三個人都裹著睡衣。睡衣質量不錯,加厚加絨的,又軟又舒服。就是表面上印著的粉紅小兔子圖案讓郝有茗有些難為情。
辦公桌後軟皮的老板椅上,曲館長翹著二郎腿,胳膊肘撐在辦公桌上,正在塗指甲油。她塗指甲油塗的聚精會神,仿佛雕塑家正在精雕什麽藝術品。漂亮姑娘捏著蔥白的纖纖玉指塗指甲油,按理說是美好的畫面,但指甲油是橘黃色的,郝有茗不知為何想起來燒雞,頓時美感全無。
‘‘說說吧?你們是什麽情況啊?’’曲館長陰陽怪氣,頭也不抬地說,‘‘尤其是我可愛的員工郝有茗,說翹班就翹班,跑這麽遠來給我個驚喜啊!我是不是也要給你個驚喜呢?比如扣光你的工資年終獎?’’
郝有茗像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眼下這情況實在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年終獎是別想了,工資也甭提了,您殺了我吧!郝有茗心想。
周嵐嵐見郝有茗不給力,神色悲戚地發愣,隻好自己開口解釋。從被時以高時冥綁架開始,一直講到遇見俞和,這中間的破事太多,盡管她盡可能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刪繁就簡地概括總結,還是足足講了十分鍾。講述過程中曲館長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指甲,周嵐嵐甚至不能確定她有沒有聽,隻好硬著頭皮自顧自地說下去。
好在最後曲館長悠悠點了點頭,似乎是聽懂了。周嵐嵐講完,她正好塗完指甲油。抬起頭來威嚴地掃視,冷哼一聲。
‘‘原來是被逼無奈,哈?’’曲館長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和不信任。
周嵐嵐和郝有茗都拚命地點頭,尤其是郝有茗,點頭跟雞啄米似的,頸椎病都快治好了。要是被逼無奈翹班跑路,郝有茗覺得或許基本工資還能保住,畢竟就連保險合同上都有一條是‘‘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據不可抗力的影響,部分或全部免除責任’’,自己被人威逼利誘到這裡來,也屬於不可抗力吧?
‘‘被人威脅怎麽不告訴我呢?’’曲館長卻問。
郝有茗撓撓頭,誠懇的說,‘‘歹徒窮凶極惡,害怕連累您!館長您對我這麽好,要是因為這事牽連到您,我良心有愧啊!所以只能自己默默承擔!’’
曲館長冷哼一聲。似乎對這套說辭極為不屑。
郝有茗死死低著頭,心說冷哼冷哼又冷哼,您能不能別冷哼了啊!您一冷哼我壓力山大!
‘‘是覺得告訴我沒用,對吧?’’曲館長問,她盯著郝有茗,眼神銳利凝煉,似乎能把郝有茗的皮肉骨髓腦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郝有茗心說糟了,我把頭低的這麽低,居然還是特麽能看出來我在想什麽嗎?這娘們兒果然厲害!她是不是會讀心術?我該怎麽狡辯?剛剛那麽感人的說辭她完全沒有相信啊!這可叫我怎麽辦?老板都是自負的物種,覺得自己能力爆表天下第一,尤其是曲館長更是心高氣傲,要是坦白說覺得告訴她沒用,她豈不是會很生氣?生氣了我工資就沒了啊!
‘‘是。’’周嵐嵐卻頭鐵的答應了,‘‘雖然您在捕鬼師業內是大人物,但是時以高是蛇蠍心腸的暴徒!’’
‘‘好了好了,兩個愚蠢的人,還有一條愚蠢的綠狗,愚蠢至極!’’曲館長扶額,冷哼加歎氣。
‘‘我智商比你高!’’綠狗忍不住喊。
‘‘現在,我宣布,你們三個,郝有茗、周嵐嵐、佟嫻,全到我手底下來工作。’’曲館長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地說,‘‘我手頭正好缺人,明白嗎?’’
郝有茗連連點頭,激動萬分,看來曲館長這是原諒自己了,‘‘感謝老板!老板英明!為您效力!鞍前馬後!’’
‘‘為什麽?我可是正兒八經的捕鬼師,一個月就算什麽不乾基本工資都八千塊錢呢!曲館長您能給得了我這麽高的價格嗎?’’周嵐嵐明顯不樂意。
郝有茗一驚,原來這個勞什子捕鬼師這麽掙錢嗎?
‘‘您為什麽要聘用我呢?您和我只見了第一面而已啊。’’佟嫻保持著禮貌優雅的微笑,發問,但她明顯不願意接受這個職位。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我給你們解釋一下。’’曲館長做‘‘stop’’的手勢,見眾人紛紛住口,滿意地微微頷首,‘‘看上去除了郝有茗是我忠實的走狗,你們兩個都不大樂意,但是別著急,我接下來給你們詳細講一講我要聘用你們的崗位,等我說完,相信你們都會趨之若鶩地投入我的麾下!’’
‘‘館長那個趨之若鶩是貶義詞。’’郝有茗提醒,‘‘本意是一群鴨子爭相奔跑去追逐一個不好的東西……’’
說著說著郝有茗閉嘴了,因為曲館長正用刀子似的眼神怒目而視。郝有茗意識到自己應該識趣地閉嘴,以免搞的老板下不來台。老板下不來台,自己的獎金就吹了。
‘‘郝有茗可能還以為我招聘你們是去殯儀館工作。’’曲館長忽然微笑,笑容意味深長。
難道不是嗎?郝有茗下意識的想,可隨即他就猛地一抖,意識到了不對勁,想想這周圍的一切,機械人俞和、傳送門、神乎其神的萬物打印機、一夜建成的基地……如果曲館長僅僅是殯儀館館長的話,怎麽可能會有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