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氧化碳。”
“人人都會呼出二氧化碳,無處不在的二氧化碳。少量的二氧化碳是無害的,可是高濃度的二氧化碳卻會讓人窒息——足以置人於死地!西古森斷定,二氧化碳正是莫羅溫湖大悲劇的元凶。”
“但到了此時,另一個問題卻出現了。”
“這個湖泊已經存在了許多年,世世代代都有人在湖邊居住。為什麽之前這座湖泊一直溫文爾雅,突然就開始大量溢出殺人的二氧化碳呢?”
“如果說是湖底本來就存在二氧化碳,只不過之前的許多年裡沒有釋放出來,那麽又是什麽原因,突然將如此大量的二氧化碳逼出了湖水?”
“可惜的是,還沒能等西古森找到答案,神秘殺手又出手了。尼歐斯湖大悲劇之夜事件爆發。這場特大慘劇震驚了世界。”
“當時的新聞報道說,一種神秘的致命性氣體襲擊了尼歐斯湖地區,造成至少1200人喪生。事後統計的死亡數字高達1800人。”
“那天有人去鄰近村莊串門,結果去了以後被驚呆了,哪裡還有活人,房前屋後倒斃著大量死屍,不只有人的屍體,還有牛、狗……全部都是死的。整個村子安靜的就像墳地。事實上也確實可以說是墳地。”
“幸存的目擊者說,事發時他們見到有白霧在飄,但那白霧不往空中跑,卻大多落向地面。”
“還有人說,聽見一聲巨響後,他跑到了屋外,卻見自己的牛全部倒在地上死了,他沒有過去查看,因為感覺害怕,立即跑回了屋裡,又發現妻子和女兒也倒在了一桶水旁邊。”
“同莫羅溫湖悲劇中的情況一樣,這一次也有人聞到了刺鼻的臭味。除此以外,幸存者身體表面還有奇怪的傷痕。一名目擊者說:“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左臂上有燒傷,可接著又不覺得痛了,可能是連神經也被燒麻木了。”
“我有點著急了,不要烘托氣氛了,你直接說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吧!”綠狗有些沒耐心。
“好吧好吧,不耽誤時間了。”郝有茗點點頭。
“後續調查認定,在地面下很深處,淤積著一些二氧化碳,通過地殼中的岩石裂縫逃逸至湖水中,由於深層湖水中的壓強與壓力極大,從地殼岩石裂縫中逸出的二氧化碳被高壓溶解在湖水中,一旦高壓被打破,極為大量的二氧化碳氣體就會像脫韁之馬一樣噴湧出湖面,從而釀成大災。”
“而尼歐斯湖大災難發生之前曾發生山體滑坡,大量岩石因此墜入湖中,加之尼歐斯湖坡度很陡,於是岩石就打破了湖底的壓力平衡,災難由此引發。”
“所以說,簡單解釋,就是湖底封著巨量的二氧化碳,山體滑坡把這些巨量的二氧化碳給打出來了。”綠狗總結。
“沒錯。”郝有茗點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有毒氣體一並釋放,導致很多沿岸居民燒傷。”
“這個不凍湖的原理差不多。”俞和插話進來,“不凍湖底下的熔漿產生了很多有害氣體,緩緩地溢出水面,一直盤踞在湖泊周圍的一個范圍內。靠近的人和動物會不知不覺喪失意識,窒息而死。”
眾人紛紛點頭,要是講了這麽半天還聽不懂大概的意思,等於承認自己是個腦子愚笨的爛學生。
不凍湖的秘密終於清晰明了,它的“不凍”和“靠近者死”的屬性,都是因為湖底的熔漿火山。火山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熱量,也同時提供了使人窒息和中毒的有害氣體。
“所以等下我架設萬物打印機時,你們不要靠近不凍湖。最好離得遠遠的,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離,基本就沒有問題。”俞和道,“我們走吧,別停留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到達距離不凍湖七百來米的一處寬闊的平地,俞和把後背上的箱子都卸在地上,隨後打開其中兩個,開始工作。
其他人提出幫忙,但俞和拒絕了,說這東西精密複雜,沒經過系統學習訓練的外行插手只會幫倒忙。於是大家隻好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遙望遠處白霧嫋嫋的湖面,安靜等待。周遭很安靜,只能聽見防毒面罩輕微地呼呼作響。
郝有茗以為既然是打印機,應該會是打印店裡那種方方正正的大家夥,沒想到俞和忙活了半天,在地上架起了一個黑色的圓柱體,大概兩米高,一人合抱那麽粗。表面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開口,正在自己緩緩旋轉。除此之外非常光滑,連個按鈕都沒有,可是沒有按鍵怎麽操作?
看來這玩意兒就是所謂的萬物打印機,不能說它奇形怪狀,但外觀確實叫人有些捉摸不透。尤其是表面蒙皮的黑色,色澤熟悉而特殊……郝有茗忽然想起來了,隱形戰鬥機身上的黑色,和這個一模一樣!
俞和似乎忙完了,從兜裡掏出兩節電池來吸吮,就像工人休息時喝瓶裝水似的。不管目睹了多少次,郝有茗還是覺得吸電池這個動作違和感爆表。
緊接著他掏出手機,按號碼,放在耳朵上。
“老板,我是俞和,打印機已經架好了,下一步幹什麽,您吩咐?”
“哦哦,好,明白。”
簡短的溝通,俞和掛斷了電話。他的老板顯然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而且性格爽利,因為他跟老板說話時溫聲細語又畢恭畢敬,老板也不跟他寒暄客套。有事說事,說完就掛。大家都直奔主題。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瞅著他,想知道下一步幹什麽。
“等。老板讓我等。”俞和說,“今天夜裡會有一架直升機送原材料來, 有了原材料,才能開工。所以大家稍安勿躁,先在此地等等吧。不過這樣一來也有好處,那個送貨的飛行員跟我很熟,他很好說話,你們離開的時候可以搭一下順風機,就免得翻山越嶺奔波勞碌了。”
“這裡離飛魈的洞穴距離遠嗎?”佟嫻問。
俞和張口剛要回答,忽然愣住了,兩眼發直地抬頭盯著某個地方。與此同時,背後的遠處忽然傳來了一種轟隆隆的響聲。除了俞和之外,所有人都猛然回頭,他們意識到後面發生了什麽事。
後方一公裡外就是起伏的山陵,山上林木蔥蘢綠濤迭起,但此時此刻,許多林木卻像變成活物似的劇烈搖晃起來,在那些樹的搖晃中,大片大片黑色的飛鳥從樹冠竄出,拔地而起,衝上高空。數量之多簡直令人眼花繚亂,讓人想起蝗災的時候從地平線上升起的蝗群。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黑鳥的體型大的驚人,簡直像大號黑色風箏一樣。郝有茗小時候去參加過濰坊的風箏節,舉辦地點在海邊,足足有上萬人在沙灘上放各種各樣的風箏,天上飛的風箏多到幾乎會互相纏線。
可就算風箏節,也沒有現在盤旋在山上的那些黑鳥數目眾多。源源不斷的黑鳥從林間鑽出來,簡直像是一股黑色的龍卷風升起來了!越來越響的轟隆聲,那是無數雙巨大膜翼撲擊空氣的響聲,遠遠聽來,也像是一場龍卷風正在醞釀!
“飛魈群!”綠狗聲音發硬,略帶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