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忌跪坐著,一動不動,顯然也是在考慮這兩種計策之間究竟用那種才能讓自己損失少一些,或者說能讓自己得利更多一些。
片刻之後,長孫忌眼神慢慢變得堅定,顯然是已經想好了決策,他撒了一眼前的自己這兩個謀士說道:“我一會就會寫彈劾兩人的奏章,對此,你們還有什麽補充的嗎?”
長孫忌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在這事情中他並不想軟了,朝廷將他從衍州掉了回來,雖說其中有他的算計,但被別人摘了柿子,終歸是不爽的。
回來之後又遭遇刺殺,至今還沒有得到一個說法,就連一個西域小國王子也敢來上門找他麻煩,他的忍讓,似乎讓其他人覺得自己很好欺負。他需要借此事情發泄,不光是對那些人展露自己的獠牙,還要讓人看到他自身的價值。
這本來就是一個機會,他要借這件事情一舉將對方拍在沙灘上,就算是拍不死也要讓對方掉上幾塊肉。讓他們知道咬人的狗往往是不叫的。
呸,應該是狠人往往不說廢話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厲害。一直忍讓並不是一個好計策,反而會讓人覺得自己圖謀不軌。
“主公,若是采用這個計策,我建議不借助民意,以民意相脅會徹底惡了皇室,現在主公力量還沒有發展起來,還沒有到那種可以和皇室相對抗的時候。”郭俞拱手建議道。
“可若是不借助民意,那麽這件事情所造成的影響就會變得很小。”程平在一旁補充道。
“借不借助民意這件事情,其實決定權並不在咱們手裡,若是那些人知進退,那麽我自然不會給自己找麻煩。”長孫忌出口說道。
說罷,原本還在爭辯的兩人便默不作聲了,所有的事情他們作為長孫忌的謀士都是可以插上嘴的,但前提是長孫忌沒有下定決定,既然長孫忌下定決心了,而且原則上沒有什麽錯誤,他們就不會在繼續爭辯了。
“既然主公下定決心了,我也就不多說了。不過,薛將軍派來送信的人已經到了京城,那麽從衍州出發的使者應該也很快就要道京城了,給我們操作的時間並不是太長,若想計劃順利,主公還需派人對那些使者進行截殺。”
程平點點頭,顯然這個時間的問題他也想到了。
長孫忌微微思考了一下,輕聲道:“這件事情就讓親衛兵去作罷,做好身份防護,讓親衛兵分批離開京城。”
“遵命。”兩人拱手道。
長孫忌說罷,也不在看向兩人,而是從書桌旁拿起一本折字,然後提筆準備在上面寫上一些東西。
不過,長孫提筆良久,沒有落下去筆。長孫忌皺著眉,將手中毛筆放在一旁,隨後對著程平說道:“這件計策是你提出來的,這其中的語氣、態度應該你會拿捏的準一些,這本奏折你便幫我寫了吧。”
程平點頭答應,隨後上前跪坐在桌前,動筆寫了起來,顯然在之前心中就有了腹稿。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程平便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對著墨跡還沒有乾透的奏章吹了幾下,然後遞給了長孫忌。
長孫忌拿起來看了一遍,見裡面的內容並沒有什麽違規的東西,便將奏折一把合上,隨手遞給了郭俞。
不理會正在看奏折的郭俞,長孫忌看著程平說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你我再商討一下應該怎樣面對那群人的反擊。”
程平點頭答應。
只是商討了幾句,兩人便終止了對話,在大的方面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但是在一些小的事情上,因為不知道對方會怎樣應對,
所以到時候也只能隨機應變了。長孫忌伸手接過郭俞遞過來的奏折,見他點點頭,也不多說,直接吩咐道:“郭先生,你一會隨同親衛兵一起出城,你幫我看管一下他們,這群崽子若是打仗他們到也算是個好手,就是一個個的不願動腦子,你在我也能放心。”
郭俞點頭答應,隨後轉身拱手離開。
長孫忌拿著奏折出了房門,坐上馬車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
陽春三月,正是草長鶯飛、萬物複蘇的季節。此時,燕國之內,雖然不過是剛剛進入春天,但是這幾日,天公作美、陽光明媚,百姓們也開始慢慢的退去身上的厚重衣物。
秦老倌從房門內走出來,看著已經升起的太陽,打了一個哈欠隨後又滿足的伸了一個懶腰。
在他旁邊不遠處,放著一塊木板上面用黑色寫著兩個字“驛站”。在他身後掛在房子上面的牌匾上面也寫著這兩個字。
沒錯,這裡就是一座供燕國各路官差、衙役休息、吃飯、住宿、換馬綜合一體的驛站。
一個年輕人從房門內走了出來,對著秦老倌嚷嚷道:“你可算是醒了,別享受了,你在這裡看著,我要上去補個覺去。”
秦老倌扭頭看著這個年輕小夥子笑道:“好,好,好,你去吧,我看著。你以後要是覺得困,那就直接上去睡就好了,現在這個世道,這一條路,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一個官身的出現,你怕什麽。”
那年輕人瞥了一眼秦老倌說道:“我自不是怕官身的人,但是這來回過往客商來此怎麽辦?雖然賺不多,但那也夠咱們過活的,若是我和一樣,整日睡到這個時辰,那咱連土都吃不上。”
說罷,那年輕人也不搭理秦老倌,頂著一個黑眼圈,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慢向樓上走去。
秦老倌笑了笑,轉身回到房內,在靠近門口的一個櫃台旁站定,開始發起呆來,這人老了,總會有意無意的想起曾經的事情。
他是一個老兵,在燕帝那時候還沒有稱帝的時候就參軍打仗的老兵,不過他不是一開始就跟著燕帝打天下的老兵,而是在自家主子被燕帝打敗之後才成為燕帝手下的士兵。
如今,他頭髮已經開始變得花白,能活到和他年紀相仿的老兵並不是很多,因為和其他士兵相比,他不要臉面而且為人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