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猴看著馬跡，張了張嘴，只是說了一句:“馬大哥……”

“好了，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情不僅是許補死了，還有刺殺使者最重要的兩個線索人也死了，這件事情需要有人承擔，我跑了，你們也會有人承擔。”

“我不會跑，我辦了一輩子案了，將一個個的犯人繩之以法，現在輪到我自己了，我又怎麽會跑。你們將我抓起來吧，你們需要給朝廷一個交代，我也需要給你們，給許補一個交代。”馬跡目光悠悠的說道。

“馬大哥……”

“莫要再說了，我逃了就不是你的馬大哥了，也不是馬跡了。”

說罷，馬跡便上去走了幾步，將自己的雙手背在身後，示意他們將自己捆起來。

…………

馬跡這件事情並沒有在京城引起多大的動蕩，雖然對於相關人等，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但是對於整個京城來說，只不過是死了三個人，抓住了一個人，並沒有引起一絲變化。

刑府之內，刑宮聽到馬跡的事情，知道馬跡已經被抓緊牢房之後，想著下午李仆射的邀請，只是輕輕道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李府。

李仆射聽見這件事情，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說了句:“馬跡，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長孫別院

長孫忌聽著郭俞將事情給自己說完之後，只是歎了一句:“知識的力量、信息的不對等，真的可以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牢房內。

馬跡身穿囚服躺在牢房之內，距離那天他在巷子內發瘋出手殺死三人已經過去了兩天。

因為這件事情是劉猴他們那些捕快親眼看見的，而且馬跡也親口承認了，所以事情的案件，很快便判了下來。

三天后問斬。

對於這結果，馬跡並不意外。若是按照以前，雖然他不可能官複原職，但是也絕對不會落一個三天后問斬的結果。

但是因為他前幾日得罪了李仆射，那這件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也許自己沒有出事的情況下，對方還不會出手，但是現在出現這麽一個天賜良機，對方若是還不出手，那就是對方不想殺了自己。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這牢房之內他熟悉的程度幾乎和自家也差不多了，不管是捕快、獄卒，還是審判官員都是他的熟人，而且事情他也沒有辯解，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認，所以他雖然被關進牢房之內，但是本人卻是沒有受到什麽體罰，也沒有遭到什麽虐待。

牢門被人從外面被人打開，劉猴提著一個飯籠走了進來，他有點愧疚的看了馬跡一眼，然後將飯籠中的酒菜一點點的拿了出來。

“馬大哥，對不起。是我沒有本事。”

“劉猴兒，說什麽那，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是我辦的，這樣的判決本來就很公平，也是我自願承受的。”馬跡從乾草堆中爬了起來，站起來，拍了拍劉猴的肩膀，輕笑道。

長孫忌帶著程平從牢門口走了進來，面色有些難看著馬跡，有些擔心的詢問道:“馬兄，你說你在會審的時候為什麽不反駁，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

馬跡看著長孫忌有些難看的臉色，露出一絲苦笑，但是心裡卻是一暖。

在自己被關進牢房之後，長孫忌便來找過自己，說是讓他在朝堂之上說，許補是想要殺他，他殺許補是為了自衛。長孫忌再在背後運作一下，至少應該可以為他免去殺身之禍。只不過他沒有按照長孫忌說的那般做。

劉猴見長孫忌走了進來，對著長孫忌見了一禮，然後對著馬跡說道:“馬大哥，

你先和長孫將軍聊，我去外面給你們守著。”說著，劉猴便走了出去。

長孫忌走進牢房，看著馬跡，臉色半是難過，半是痛心。

“長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件事情是我馬某人做的，我自然會承擔，馬某不才，但也不是那種做事不敢當的人。”馬跡對著長孫忌拱手說道。

長孫忌看著馬跡，久久沒有發聲，一直到馬跡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被長孫忌看的不對勁的時候，才聽到長孫忌的聲音。

“迂腐。”

“這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怎麽承擔?以死謝罪嗎?那秦氏父子本來就是犯人，殺了也就殺了，沒有什麽值得愧疚的，至於那個許補，你覺得死掉就算是給他一個交代了嗎?”

“馬跡，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很英雄，覺得自己是個光明正大的君子。不，在我看來，你卻是一個非常自私的小人。你死了，覺得一命還一命，你對許補已經沒有愧疚。甚至死後，你也可以撈的一個好名聲。”

“但是，許補的家人的，他的父母雙親、妻兒老小怎麽辦?家裡的頂梁柱沒有了，而且在你死後，他們也落不到任何好處，現在手裡有些積蓄還好，可日後那?可能會被活活的餓死，也可能是街頭惡棍欺凌，你覺得這就是你的補償?”

長孫忌看著馬跡一字一句的說道，一開始馬跡還有驚訝，但是後來卻是越聽越愧疚。

看著馬跡的樣子，長孫忌覺得自己還得再加一把火，於是又接著說道:

“什麽是英雄?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際，吞吐天地大志。你說，你一遇到事情總想著以死謝罪，你覺得你的這種行為算的上是英雄嗎?話以至此，你好好想想吧。”

說罷，長孫忌便走出了牢房，在其身後，郭俞拍了拍郭俞的肩膀，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在他的眼神注視下，看了看他們腳下的那一碟饅頭。

緊跟在也在長孫忌身後離開。

待兩人離開之後，馬跡沉思了一會，然後收斂情緒慢慢的做了下來，隨手拿過一個饅頭，夾著菜吃了起來。

吃過一個之後，又拿起一個，一直連吃了四個這才停了下來，因為不敢喝水，所以他的兩隻眼睛被噎的有些發白。

四處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到這裡，馬跡將手指伸進嘴裡，從嘴中扯出來一張卷好的小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