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薛中常的介紹,長孫忌不時點點頭。他感覺這次朝廷派他出征,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便是沒有向軍隊裡塞身份過高的權貴子弟。
雖然現在軍隊中有不少權貴子弟,但那都是旁系,身份也都沒有長孫忌高,唯一一個和長孫忌身份相等的,便是長孫純了,不過那廝作為運糧官已經提前便向衍州趕去,所以到沒有專門給長孫忌作對的。
要不然,長孫忌將薛中常和郭定信安排到軍中也沒有那麽簡單。
長孫忌和薛中常聊著事情很快便到轅門,長孫忌站在原地望去,只見轅門前搭著一個台子,台子上豎著一個大杆子,上面正綁著一個漢子,披頭散發,低垂著腦袋,長孫忌到看不清這人的樣子。
在其前面還站著一個一個漢子,正背對著長孫忌,揮動著手中的皮鞭,一下下抽打在犯人身上,長孫忌看其背影倒像是郭定信。
薛中常正要派人招呼郭定信一聲,長孫忌揮了揮手,示意先不用。
就這般站在遠處看著郭定信抽打那個犯人,一直到郭定信抽打累了,喘氣歇息的時候,才扭頭看見長孫忌眾人。
忙將手中的皮鞭丟給身邊的士兵,讓他接著打,這才跑著過來,向長孫忌見禮。
長孫忌看著額頭出汗的郭定信,笑罵道:“你這是讓那個娘們抽幹了身體啊,這被你抽打的人還沒出汗,你這都出汗了?不行啊。”
說著,長孫忌拍了拍郭定信肩膀。周圍的人聽到皆是哈哈大笑。
這個郭定信本就是遊俠出身,說話沒大沒小。平時連長孫忌的玩笑也敢開。時日一久,彼此熟悉了,了解對方的性格後,長孫忌和他說話,也沒有多少客氣。不過,兩人的關系反倒變得很好。
當然,並不是說薛中常和長孫忌的關系不好。只能說兩人的性格不同,所以相處方式也不能一樣,薛中常性格穩重,平時和長孫忌說話都是很尊重,長孫忌倒是也沒辦法和他開一些玩笑。
“男人怎能說不行,只是我對一個男的又不感興趣,要是將軍給我兩個漂亮小妞,我一杆槍就能讓他們嚎道天亮。”說罷,郭定信一幅洋洋得意的樣子。
“人家說,這人那,越是哪裡不行,就越喜歡顯擺自己哪裡,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賣弄你那快槍了。陪我去看看這個把你弄得疲憊的男人。”長孫忌笑著打趣道。
“好類,您是將軍,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是也是,不是也是。
“混帳玩意,說什麽那,我是那種以勢壓人,不講道理的人嗎?”長孫忌對著郭定信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笑罵道。
不... ...
過卻被郭定信一個閃身給躲了過去。
說笑著,長孫忌邁步向台上走過去。待走近台子,長孫忌一個躍步便上了台子。向著犯人走了幾步。
長孫忌對著還在鞭打犯人的士兵揮揮手,那士兵識趣的退下。
長孫忌解開掛在腰間的雁翎刀,用刀鞘挑起那犯人的下巴,打量了幾分,只見這人臉頰瘦小,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狠勁,眉骨之間更是有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傲氣。
長孫忌笑了笑,拿著刀鞘拍了拍他的臉說道:“被打成這樣,能一聲不吭倒也是一條漢子,因為什麽事情進的牢。”
這犯人沒有說話,仿佛並沒有聽到長孫忌說話。
“哎,你小子皮又癢癢了是吧。”見他竟然無視長孫忌,站在其身後的郭定信呲了呲嘴說道。
說著,
上前一步便要接著抽打這個犯人。 “哎。”長孫忌揮了揮手,讓郭定信退下,隨後看向犯人說道: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物了是吧。像你這種連戰場都不敢上的逃兵窩囊廢,我感覺和你多說句話,就能玷汙我的唾沫。要不是你們的長官向我擔保,說你是個當兵的料子,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裡和我說上話了?”
“還有,你這個樣子是給誰看?讓我覺得你很有骨氣嗎?不不不,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是個廢物,垃圾,讓我看不起你。因為你這個這樣,除了能傷害到幫你的人,還能幹什麽?”
說罷,長孫忌便不再對著他說話了,而是扭頭對著薛中常說道:“定守,不要說我沒給他機會,實在是你看走了眼,這人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廢。”
薛中常苦笑了一聲,他突然發現自家這個將軍的嘴也是挺毒的。張嘴閉嘴就是廢物,窩囊廢。
若是讓長孫忌知道薛中常心裡所想,一定會大聲告訴他,這就算是嘴巴毒嗎?這只是起步好嗎?你要是和我那個便宜父親或者不靠譜的舅舅談論一下你就知道什麽是嘴巴毒了。
“我不是廢物,更不是我窩囊廢,沒人可以說垃圾。”就待長孫忌就要下去的時候,這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犯人終於張口說話了。
“哦。”長孫忌又重新轉過身子,看著他說道:“既然你不承認你自己廢物的身份,那你就先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你之前犯了什麽事情。”
“殺人,我一人曾經殺了一家一百二十三口,上至老幼,下至牲畜,一個沒留。”那人說道。
不過,他並沒有抬起自己的頭,他的臉也被散開的頭髮給遮住了,長孫忌到沒有看清他的表情。
長孫忌也不在意,他只是輕笑了兩聲... ...
,說道:“喲,還是個超級殺人狂。嘴巴張的怪挺大。你這是用嘴殺得吧,妓院的女子用嘴一次也可以殺死成千上億的人,倒是和你有的一比。”
犯人眉毛皺了皺,他並沒有聽懂長孫忌說的什麽意思,不過,他倒是聽出來長孫忌的不相信。
“我說的便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好,我相信你,但是你最起碼要拿出一些讓我相信你的證據來吧。你若是殺了一百多口人,你會當逃兵?”長孫忌繼續譏笑道。
“我當逃兵並不是因為我怕死,也不是因為我怕死人。”
“那你是怕什麽。你不會告訴我,你怕戰場上的土壤,空氣,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