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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個假王爺》第315章
崔繡穿著一身飛魚服,面帶崢嶸覆甲,騎著使團栓停在客棧休息的軍馬,一路東出涼城。

此行一趟身份除了西北王府之外不能暴露,西北王提出的條件是好處對半分,實際上崔繡對此並不敢興趣,能不被惹一身腥就算是不錯了。

他感興趣的是刺殺孫仲的幕後之人。

如果真的是那位京城中常年不露面的“老大人”......

崔繡眼神一凌,眼中殺意隱現。

軍馬飛馳迅疾,這次京城使團出使所用的軍馬均是青龍營中萬裡挑一的好馬,騎著並不算太過顛簸,但奔若驚雷。

一路飛奔到崆峒山腳下,秋風襲人,高峽平湖。

只是崔繡來不及欣賞這濃濃秋意,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小點,然後瞬間放大。

沒有任何感應,毫無憑照。

他瞳孔陡然放大,猛然在馬背上向後一仰,幾乎貼在了馬背之上,堪堪躲過那柄碧玉劍身的飛劍,劍氣逼人。

九品!

禦劍術!

崔繡心中一動。

再下一刻,他憑空躍起,戰馬奔過的一片腳下土地突然刺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飛劍,直接洞穿了崔繡剛剛脫離的戰馬,那來自青龍營的好馬哀嚎一聲,重重向前跌去,激起塵土無數。

崔繡身在空中,遠遠依稀看到遠處山腳一輛藏青色馬車,雙眼微眯。這次紫陽山莊接待的客人超乎意料的多,幾乎佔用完了紫陽山上的所有客房。

崔繡和李時毓主仆一行因為帶有那塊紫陽真人“親賜”的令牌,被安排進一間最為靠近主事大殿的客房。

紫陽山的山勢其實並不高,但地形寬廣,這裡也不興建造高樓,幾乎都是一間間的庭院,有點類似於江南水鄉那邊,每座庭院都有一間客房,每位到此的客人就被安置在其中。每間院子設有院牆相以隔離,讓每位客人都能有自己的空間。

李時毓躺在房中的大床上,一臉舒適道:“看不出來這紫陽山莊的待客之道倒是不錯。”

崔繡看了一眼奴婢裝扮的郡主大人,一臉無奈。

這麽一個小小庭院就給在那據說佔地近千畝的西北王府待慣了的小妖女給打發了?而且這小妖女這麽早就在床上宣誓主權,自己今晚恐怕有得苦頭受了。

到底誰才是主誰才是仆啊?

得,大不了今晚不睡了罷。

李時毓突然捂著自己肚子叫了起來,“哎喲~”一聲聽得崔繡耳朵一酥。

崔繡眉毛一挑。

怎麽換了女裝之後連性情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就好像一個從來都是暴力解決一切的西北扛把子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偏偏長得還真是配得上“人間絕色”這四個字。

崔繡歎了口氣,無奈道:“我的郡主大人,你又怎麽了,我今晚不睡這張床了不行嗎?”

李時毓躺在床榻上,看了一眼崔繡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翹。

敢佔本郡主的便宜,今後只要有本郡主在場,莫非還想過得舒坦?

李時毓抱著肚子,一席紅衣在床上打了個滾兒,一臉生無可欲地道:“本郡主趕了一天的路,簡直要被餓死了!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崔繡呵呵一笑,“你以為這裡是什麽地方?”

李時毓撇了撇小嘴道:“我可不管。”

突然院子外有人輕輕敲門,說是來送餐的。

崔繡一陣無語,這小妖女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說什麽來什麽,走到院子門口開了門。

送飯的婢女見到眼前這個身著白色深衣的公子哥,先是一怔,似乎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俊的公子哥,然後使了個萬福,

輕聲道:“公子趕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吧,紫陽真人令奴婢們來給每位客人送餐。”待崔繡接過食盒,走到房內,把餐盒往桌子上一放。

李時毓聞聲而動,看著餐盒兩眼放光。

“本郡主果然是要什麽來什麽,真是有錦鯉之資啊。”

她打開食盒,雖然只是一些炒萵筍、蒸土豆之類的素菜,但她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崔繡看了一眼食盒,再看一眼狼吞虎咽的李時毓,有些意外道:“我還以為郡主是那種非山珍海味不食的王府貴人呢,沒想到連這些平民百姓吃的東西也能入得了口。”

李時毓吃飯沒有什麽儀態可言,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是一個“虎”字。

她先是努力咽下小嘴中的土豆,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崔繡,揚了揚手中的筷子,“怎麽,本郡主闖蕩江湖多年,什麽苦頭沒吃過?看不起誰呢?”

崔繡看著說完繼續狼吞虎咽的李時毓,心中笑了一下。

他擺了擺手,走出房門,“我得先去把這座山頭的地形摸清,飯也就不必給我留了。”

李時毓抬頭看了一眼剛剛走出房門的崔繡,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沒說要給他留啊。

崔繡先是在院子裡轉悠了一圈,然後輕輕一個翻身便越上了院牆。

今晚月色並不濃,所以即使是身在院牆之上也不易被發現。

他觀察了一下紫陽山莊的地形建築,最中心的是一座大殿,那應該就是紫陽山莊的祖師堂也就是主殿,主殿前面有一片比較空曠的廣場,明日的慶祝大典宴席應該就是在此處進行。

主殿周圍一圈則是比較重要的客房,也就是他們所住的區域。

他心中略微思量,來之前曾把這次紫陽山莊以及所有來者的名字消息列了一個名單。

紫陽山莊的掌門紫陽真人,八品實力,無疑是這次此行目的的主角。

紫陽山莊管家胡繼寬,七品巔峰,據說此人極為好色,而且相傳此人從剛入七品再到七品巔峰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崔繡十分懷疑此人可是得到了什麽隱世高手秘傳,他隱隱覺得這紫陽山莊背後有一隻更為巨大的黑手在操控著一切。

藍月門掌門藍月姬,據說是當初是靠著一身床榻功夫上位,媚人了得,與許多名門世家的家族掌門都有暖昧關系,七品巔峰實力。

白滿樓掌門白樓劍仙和那位黑水崖的神僧皆是七品巔峰。

共計大小黑白兩道人馬各十八路。

想到這裡,崔繡摸了摸下巴,不僅嘖嘖一笑。

真是好大排場。

幾個身影起落之間,便來到另一間庭院內。

院中房內,一位紫袍老者正坐於幾案之前,他面前是一個青衫老管家正向他輕聲稟報些什麽。

崔繡貼近窗戶,定睛一看,正是那位紫陽真人和管家胡繼寬。

紫袍老者給自己酌了被酒,淡然道:“都準備好了?”

老管家微微彎腰:“莊主放心,一切準備就緒。”

紫袍老者淡淡點頭:“退下吧。”

老管家猶豫一下,還是道:“莊主還有一事,今日除了黑白十八路人馬,還有一對主仆,不知是哪門哪派。”

紫袍老者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將手中酒一飲而盡:“那你還讓他們進來?”

老管家抱拳道:“非是屬下辦事不力,而是那對主仆手裡有您的“親賜”令牌。

紫袍老者聞言微微皺眉。

關於這枚令牌,其實並非出自他手,而是他和上面那位大人的暗號。

為了保險起見,令牌的傳遞並不直接經過他們手下,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通過那座六扇門西北分舵來傳遞消息。

紫陽真人淡然道:“那應該便是上面派來的人罷了,明日你多準備一翻。”

二人一番交談,全然沒有發現房外的異樣。

老管家看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紫陽真人,仍是恭恭敬敬地抱著拳,但是心中冷笑。

關於這塊令牌,他在紫陽山莊這麽多年當然也從明裡暗裡的一些渠道摸清楚了一些底細,否則昨日看見那個自己這一輩子都還沒見過的如此水靈的婢女,也不會強忍住在那裡裝太監。

他心心念念。

待老夫晉升八品之時,就是紫陽山莊換主之際。

屆時冀州美女皆入吾房,腳踏紫陽老兒,再與上面那位據說是位女子的大人往來一二,大道可期矣。

馬車前。

老馬夫坐在車前,笑呵呵道:“想不到連錦衣衛的天字一等也來湊熱鬧了。”

車內公子聞言微微皺眉:“錦衣衛?是南鎮撫司還是北鎮撫司?”

老馬夫笑道:“若是那副面上覆甲老夫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白面無相。”

錦衣衛北鎮撫司天字一等覆甲為白面無相,南鎮撫司天字一等覆甲為黑面無常。

公子有些疑惑道:“北鎮撫司的人怎麽會來?”

按理說此次出行那位“老大人”曾說過,此次北上可能會出現一到兩名南鎮撫司天字一等,因為那位國師雖然不會對孫仲此人下手,卻會阻攔他返京,畢竟這人和那位曾經的司禮部監印有過太多淵源。

可卻出現了一名北鎮撫司天字一等,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要知道北鎮撫司可是比南鎮撫司的水要深得多,不僅連京城的防控布局都在人家手裡,而且離聖距近,幾乎日夜相隨聖駕,那位北鎮撫司指揮使楊大人實在是位居區區數人之下,位高權重,深得皇上信任。

而且北鎮撫司中魚龍混雜,不像那座南鎮撫司幾乎都是國師的人,北鎮撫司中那位楊大人在其中的勢力可佔七成之多,國師再佔去兩成,剩下的一成才是由自己掌控。

這位被東臨劍仙稱為公子的年輕人微微皺眉,輕聲道:“殺無赦。”

老馬夫聞言微微一笑,雙指並攏作揮劍狀,又是一柄飛劍從馬車中飛掠而出。

崔繡一席飛魚服在林間急速奔行,竟是隱隱比剛才那青龍營的軍馬還要快上幾分。

至於他,既是可以是北鎮撫司的天字一等,也不是。

身份總是可以偽造,北鎮撫司的一切軍用武備崔繡均可通過那位楊大人隨意調用。

崔繡心中暗自盤算,這位山腳下的“大魚”他已經心中有數了。

能夠使喚得動那位生性偏僻的劍閣掌門東臨劍仙,並且能隨意離開京城不受那位陛下的范圍規限,再排除出那位鎮守邊關的二皇子。

此人只能是那位相傳性格懦弱的三皇子了。

只是這位東臨劍仙據說能使喚飛劍二十八,飛劍盡出無人能敵,十年前曾在長城上齊出劍群斬敵近千,位列武榜第六,生性偏僻,與中原人交手次數不多。

若是這位劍仙傾力而出,只怕自己不是對手。

崔繡突然扭頭一撇,一柄極小的暗沉色飛劍便擦著他耳朵過去,隱隱出現血絲。

崔繡眼神陰沉。

已經出劍三柄了。

老馬夫坐在那邊的車前,稍稍有些驚訝地咦了一聲。

雖然此時出劍才三柄,但曾經無數北遼、東瀛高手都死在了自己這柄鬼金羊上,此劍體型微小,劍迅而聲不可聞,甚至那位德川家的擅長隱匿的九品高手也死在這柄劍上。

老馬夫緩緩道:“若是尋常錦衣衛天字一等,不過初登境,已是萬裡挑一,可此人氣息長存,內力不絕,絕非一般初登境可比。”

那位公子聞言驚訝道:“此人莫非是漸寬境?”

天下武功分九品,而第九品又可分為三大境界。

一段為初登,意為初登大堂,九品之下皆螻蟻,仰之彌堅,鑽之彌深。

二段為漸寬,意為大道漸寬,當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

三段為仙成,意為羽化飛升,觸碰天道之門檻,為陸地之神仙。

雖然都是九品,但每一段皆是天地之別,溝如鴻鈞。

老馬夫微微點頭:“此人能躲過我的鬼金羊,必是一位漸寬境天字一等。”

此時崔繡終於穿過了樹林,來到馬車面前。

他看著坐在藏青色馬車跟前的老馬夫,淡淡一笑,抱拳道:“晚輩見過東臨劍仙。”

他瞥了一眼那輛馬車,上面隱隱有黑色蟒紋鑲嵌其間。

果然是他!

老馬夫微微一笑:“北鎮撫司竟然派出一位漸寬境天字一等來送死,真是讓我沒想到啊。”

崔繡面帶覆甲,笑道:“老前輩說笑了。”

他緩緩拔出那柄猩紅長劍,一身明黃色飛魚服獵獵作響。

老馬夫有些驚訝道:“莫非你真要送死?”

崔繡沒有回答。

再下一瞬。

老馬夫心生感應,釋然一笑:“原來還有一個初登境的小鬼。”

馬車後面不知從何處走出一位面帶覆甲手持古劍的飛魚服錦衣衛。

正是湛盧。

那位東臨劍仙微微一笑,望向崔繡:“湛盧劍,還有你那柄不知名的戾氣十足的劍,再加上我這裡有二十八柄古今名劍,今日可是有近三十柄好劍齊聚一堂。”

老馬夫雙指作並攏狀於身前,心中默念一聲。

一時那輛馬車微微搖晃了起來,然後珍珠簾子猛然掀開,先後二十八柄名劍湧出,攜裹著秋風肅殺之氣蔓延,圍繞著馬車,寒光嶙嶙。

崔繡微微抬起那柄猩紅長劍,遙指那位仙成境老劍仙。

在場三十柄名劍劍氣衝霄!

崔繡眼神冷冽,“錦衣衛北鎮撫司天字一等陷仙向老劍仙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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