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的感覺是對的。

　大約十來分鍾之後，余文鋼放下了手中的兩份協議，表態道:“其它方面沒啥問題了，把字眼方面修改之後，就直接簽了吧。”

　“就這麽簽?”

　老任驚訝地問道:“你不是說想炒作一把嗎?”

　“炒作的是彩鈴業務的合作，以及小靈通項目，至於我們的股份置換協議，是我們倆私下的事，還是低調點吧，畢竟財不外露。”

　余文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道。

　老任又服了。

　華為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按資產總值，起碼也是價值二三十億的東東，可如此重要的一份股份置換協議，余文鋼卻把當成跟過家家似的，準備隨便簽個名就了事。

　“就算不對外炒作，咱們內部是不是也該弄個正式一點的儀式?比如說你再去深圳一趟，跟公司其他股東見見面熟悉一下?”

　老任委婉地建議道。

　“也沒那個必要，我這個不管事的股東，還毛頭小子一個，突然跑過去騎到他們頭上，這不是給他們添堵嗎?

　“再說，我現在真的忙得很，一天都拆成兩天來用了，你還讓我浪費時間去幹這種沒意義是事?難道你心裡就不慌嗎?別忘了，現在已經三月了，時間非常緊迫了。”

　余文鋼又是一口拒絕。

　還給出了老任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盡管按照兩人的約定，余文鋼並不干涉深圳本部那邊的事，可一旦簽了這份協議，余文鋼就將成為華為事實上最大的股東，老任確實不知其它股東心裡會怎麽想。

　暫時不急於露面，等小靈通項目的業績出來後，余文鋼再以拯救華為於水火的最大功臣身份亮相，自然就服眾了。

　而且余文鋼另一理由也非常有道理。

　時間已經進入三月了！

　越來越多的信息表明，電信移動已經明確將在下個月的中下旬進行分拆，分拆之後，勢必會有大量的電信公司開始蠢蠢欲動，去試小靈通系統的水。

　對於押注小靈通項目過晚的華為來說，時間確實非常緊迫，這種緊迫，老任在深圳本部那邊就已經體會到了。

　他發現，隨著信息的越來越趨明朗化，公司內部的風向也變了，原來那些說他老糊塗了，極力反對押注小靈通項目、一門心思為CDMA95加油的人開始沉默了，很多人開始擔憂地來他這邊套話，想了解江陵研究院這邊的進展。

　這種風向的變化，也導致他這次過來跟余文鋼定股份置換協議，也罕見地沒了太過於明確的反對聲。

　而到了江陵之後他更是發現，江陵研究院那邊，除了少量行政人員在維持研究院的正常運轉之外，幾乎所有的技術人員都傾巢出動了，來到了江大這邊，融入了三大學院加科創中心的課題研發小組中。

　至於余文鋼這邊，則更是忙得很不像話。

　他這次來江陵，自然是提前跟余文鋼電話溝通過的，可余文鋼竟然在電話裡告訴他，這次連陪他吃飯的空閑都沒有，讓他自己照顧好自己。

　確實沒必要浪費余文鋼的時間去搞那些虛的儀式了！

　想明白以後，他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股份置換協議我們現在就簽了吧，然後讓下面的人去辦理變更登記就好了。

　“至於彩鈴業務授權合作的協議，就讓俞一塵出面簽吧，兩家公司的人好好協商一下，看看怎樣把這事跟小靈通項目的事好好炒作一下。”

　余文鋼回答得非常乾脆。

　股份置換協議現在就簽，簽了就算數。

　彩鈴業務合作協議弄一個儀式炒作一下，但出面的不是他，而是俞一塵，至於華為那邊安排誰出面，就不是他來考慮的事了。

　對此，老任只能無奈地接受。

　一份價值高達數十億的股份置換協議，真的像過家家似的，就這麽在余文鋼的辦公室裡簽了下來，沒有儀式，也沒有見證人。

　簽完字後，余文鋼把鄒曼妮叫進了自己辦公室，把屬於他的兩份協議副本交給了她，讓她去安排辦理理想集團股份變更的事。

　盡管理想集團才剛剛注冊完成，可之前因為協議還沒簽，老任的名字當然就沒掛上去。

　商業合作必須得按規矩來，哪怕變來變去會很麻煩。

　自此，老任變成了理想集團的新股東，余文鋼也變成了華為的大老板。

　只是這大老板似乎有那麽一點不厚道。

　“鄒總，中午的話，你叫上陳博、俞一塵、汪玉他們幾個一起，陪任老板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是拜新老板的山頭。”

　余文鋼又笑著來了這麽一句。

　老任驚訝地問道:“你真不去?”

　“我真不去了，我還有另外的事情要趕。”

　余文鋼回道:“對了，下午你也別急著走，晚上可能還得陪我一起參加一個局，又有山頭要攻。”

　一看余文鋼表情似乎很凝重的樣子，老任好奇地問道:“什麽局?”

　認識余文鋼這麽久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余文鋼如此不淡定。

　“晚點再跟你說吧，等局定了下來再說。”

　余文鋼確實又碰上難題了。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小靈通項目開發出來後，第一個要拿下的自然是江陵電信，並且將這裡建成一個樣板系統，來供全國各地的電信公司過來考察交流。

　為此，他還特意委托了焦子秋幫忙去聯系江陵電信公司的老總。

　焦子秋的面子對方當然會給，只是反饋回來的消息卻不太妙，江陵電信公司那邊表示，他們確實已經在做上小靈通項目的準備了，而且還已經跟UT斯達康在接洽了，甚至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這是余文鋼所沒想到的。

　他沒想到UT的動作竟然會那麽快。

　不過想想也是，江陵作為九省通衙，自古至今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在國內的影響力非常大，因此被UT率先盯上也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只是這樣一來，他這邊就麻煩了。

　眼睜睜地看著競爭對手把釘子扎在自己的心窩裡?

　他當然不乾。

　趁這次老任來江陵，他又讓焦子秋出面了，組一個局，把江陵電信的老總約過來，然後他帶著老任去打一場攻堅戰，把一個絕對不能丟的山頭徹底給拿下。

　他現在就在等焦子秋的消息。

　老任才正式成為理想集團的老板，在這種該開心的時刻，他當然不想把這種窩心的事泄露出來敗老任的興。

　先讓他開開心心地吃上一頓午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