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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墓志銘》求婚
  星期日,休息

  林金森和張怡一起吃飯,他說:“張怡,騰飛公司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了,我的技術也成熟了。電腦銷售公司也盈利了,下一步,我準備擴大經營。我希望你辭職,投入到我們的電腦銷售公司來,你來擔任人力資源部經理,負責招優秀聘的銷售人才進來,我們繼續增加、擴大網點。我們一起做大做強,好嗎?”

  張怡:“你真的需要我加入嗎?”

  林金森:“當然了,我希望越快越好。

  張怡:”這也是吳家華的意思嗎?

  林金森:“為了發展,他為什麽會反對?沒理由啊?”

  張怡:“為了我們的未來,我願意加入”

  林金森聽了很感動,兩個人堅定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時間飛逝,李婉婷結束了孩子哺乳期。

  她也積極地投入了電腦銷售公司,擔任銷售部經理。

  公司連鎖經營擴大增加了三家,招聘了60個銷售人員。

  配送貨的員工10人都是電校招聘過來,大家親切稱送貨部為:“老家辦事處”。

  林金森和張怡商量房子裝修問題,雖然還沒有交房。兩個人的意見開始的時候,出現了分歧。

  林金森堅持:“我的方案是中式裝修,樸素大方,簡單裝修就行了,沒必要興師動眾,勞民傷的。”他家庭經濟背景貧窮,生活習慣來自大山,提倡節約。

  張怡反駁:“不行,歐式裝修,一定要高雅,溫馨。要突出品位,畢竟要生活一輩子,至少前幾年要跟上潮流吧。”

  林金森:“房子住的舒服就行了,何必弄的花裡胡哨呢?”

  張怡:“你本來就是土包子一個,難道房子也要裝修像一個土包子一樣嗎?”

  林金森:“土包子?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們土包子呀?”

  張怡:“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落後了,思想趕不上時髦了,趕不上潮流了,趕不上社會了。”

  林金森:“繞來繞去,還是說我土包子嘛!你以為你洋氣,崇洋媚外,奴顏卑骨。”

  兩個人都據理力爭,互不退讓,發脾氣,鬧矛盾。一個星期,不見面,不聯系,賭氣,生悶氣。

  張怡找李婉婷訴苦:“林金森太強勢了,根本不知道禮讓我,老是要壓我一頭。裝修的事老是跟我吵,他就是舍不得花錢,他根本就不愛我。”

  李婉婷:“林金森和吳家華都是苦出生,窮怕了,加上沒什麽內在的藝術修養,不懂得什麽叫做美”。

  張怡:“不懂美?怎麽纏上你這個大美人了。”

  李婉婷:“喲,你還真的說對了。他們兩個眼睛賊啊,看上我們兩個大美人啊”

  兩個人開心地笑了。

  李婉婷說:“裝修必須我們女人說了算,回家去再好好動員、調節、說服一下兩個土包子。要不然,沒完。”

  張怡:“在家就要聽女人的嘛,畢竟我們女人顧家,以後我們把家收拾的乾乾淨淨的,不好嗎?”

  最後,吳家華退讓,林金森妥協,裝修方案由女人拍板,女人說了算。由她們兩個人聯系裝修公司,自己折騰去吧。

  人在不同的地點和環境會有不同的境遇和選擇。

  吳家華,林金森離開家鄉,來到深圳,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會想到,會定居深圳。

  他們骨子裡面有一種根在老家的傳統思想和觀念,在外感覺就是漂泊。下班了,他倆約上李婉婷,

張怡到外面吃飯。他們談到了春節一起回老家的話題,距離春節雖然還有半年時間。也談到了林金森和張怡的婚禮,他們一致認為回家舉辦是最好的安排,對於張怡來說,充滿了神秘色彩和期待,李婉婷也很好奇。不過,張怡還沒有完全考慮好結婚,她心裡的結還不完全打開,時間是最好的療傷。  林金森談到父輩那一代人,那時,生活萬般艱辛,家家戶戶都是7到8個孩子,沒有飯吃,終日饑腸轆轆,食不果腹,吃草根,樹皮,野菜,野果,缺醫少藥,冬天裡,沒有棉衣,就連草鞋也舍不得穿,光著腳板。在路上看到一陀牛剛拉的屎,把凍的通紅的小腳伸進去取暖,張怡和李婉婷簡直不敢想象,不敢輕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就是過去四十年前的生活事實。

  林金森和張怡在散步,突然林金森調皮地看著張怡說:“說說你的過去吧,說說曾經讓你失魂落魄的那個人。”

  張怡像觸電一樣,心裡一陣隱痛,她非常抵觸和回避這個問題,覺得過去不堪回首,開始煩躁不安,甚至感到憤怒,似乎刺害了她的痛處,一下子變得歇斯底裡,她大聲說:“不要問我的過去,不要。”

  他嚇了一跳,覺得不可思議:“反應這麽大?你就這麽脆弱嗎,那麽不堪一擊嗎”

  張怡,緊閉嘴巴,獨自一人跑跑開了,記得林金森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張怡:“沒有什麽對不起的,請你不要再跟著我,我想安靜一會。”她情緒低落,黯然神傷,欲哭無淚,感到了極度的壓抑。曾經多少次的默默流淚,曾經多少次的自我鼓勵,曾經多少次像一個半瘋半傻的人。

  隨手翻開日記:就這樣,你走了,扔下無助的我,之前,你就是擎天之柱,突然,轟然倒塌了,我沒有了精神依靠,像一隻迷路的羔羊,不知走向何處?也找不到來時的路。你在哪裡?請告訴我,讓我知道你離開的理由。我到底錯在哪裡?你告訴我,我會改。

  張怡的日記:徹夜難眠,是因為有太多的依戀。記憶始終在作怪,困擾著自己,甩也甩不開。回不去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嗎?沒有看夠你的容顏,沒有聽夠你的侃侃而談,沒有享受夠你的體貼。你的擁抱的溫度還在,你的微笑恍如眼前。你的腳步聲聲聲入耳,甚至你的感冒的噴嚏聲,都是音樂。你走了,我來不及說一聲再見。

  你離開了,我的魂魄也跟著你走得無影無蹤。

  張怡的日記:過去輕浮地評論戀愛的人,低級地嘲笑失戀的人,都說失戀的人,智商為零。當我失戀的時候,我也一樣。請允許我,一隻受傷的小鳥向你訴苦,我就是一個十足的笨蛋,徹底的傻瓜。

  愛情啊,我向往,迷戀,痛恨的愛情啊,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我最終還是駕馭不了你。我重重地摔下來,鼻青臉腫不說,我的心裡承受底線也被完全突破。都說愛情需要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後來,我發現,我被降魔了。

  張怡的日記:點點滴滴揉碎又何妨?夢醒夢醉又怎樣?逝去的永遠也回不來,愛恨也只不過如此。走過了,才知道現實的殘酷。不舍,眷戀,都是一陣風。朝前走,還有勇氣嗎?並不是你有多優秀,也並不是我有多卑賤,隻怪我太執迷不悟,太貪心,太專情。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張怡剛剛平靜的心又開始搖擺了,她以為可以忘記過去,與過去徹底決裂。但是,在心裡某個角落,依然完整地保存當初的感覺、感動和守望,那個空間從來未曾失去過,只是暫時封存起來,不想再觸動,不想再回望。

  如今,張怡的心剛剛接納了林金森,可是他卻無意揭開了她的傷疤,她又回到了困惑而痛苦的狀態。

  幾天裡,把林金森拒之門外,任憑他苦苦哀求,也不理他。她心裡的高牆再一次建立起來,深怕有外敵入侵似的,包圍戒備森嚴。她發誓絕不允許任何人再踏進一步,這是最後的防線。

  那或許根本不是愛,只是當初的感動和衝動,初始的愛戀總是朦朧的,無法控制的,甚或是稀裡糊塗。可是,終究不能忘卻,初戀是耐人尋味的,是愛的萌芽,是最原始的愛的探索。初戀又包含了太多的期許,想象。可是,慢慢的,在兩個人的碰撞和摩擦中,很多因素左右了感情的發展,其中包括性格,性情,愛好,生活習慣,甚至精神領悟的需要和追求,當然,還有現實條件和環境的限制。

  張怡,回顧自己的感情經歷,逐步回到理性的軌道,她已經慢慢學會放手,只有走出自我困頓,自己才可以釋然,也才不再感到沉重,也才可以重新開始,生活畢竟要往前走。

  如今,林金森來了,雖然算不上救星,可是也不能是流星。他的溫暖,體貼,撫慰,理解,正是符合了她的需要,被追求總是幸福的。

  張怡和林金森確定戀愛關系以來,盡管有矛盾和衝突,可是還是能夠相處、忍受下去,說明兩個人心是在一起的,是相愛的。從酒吧相遇到真正在一起,雖然有一定的偶然因素,但是,心靈的相互渴望和呼應必不可少,這種契合和緣分說不清道不明。他們在一起,若即若離的恰到好處,沒有太多的粘性和膠著感。

  生活總要歸於平淡,這是趨勢和必然,每個人都要接受。波浪翻滾後沒有人留意到它的停頓,那是因為太短暫,人們都記住的是波浪的炫動,不知道平靜才是水的本性。水是柔性的,只是外力推波助瀾了它的力量,它是被迫的。天體引力,風的作用,地震等等,造就了海浪。

  張怡和林金森在討論生活和水,他們一致認為,它們有一定的共性,聊著聊著,不知不覺談到了結婚的話題,似乎水到渠成了。

  張怡:“以後我們老了,你最想做什麽?”

  林金森:“女士優先,你先說”。

  張怡:“老了以後,退休了,我要去徒步旅行。我要拋開一切的繁瑣,一切的俗不可耐,帶上你,去旅行。”

  林金森:“好,我們去漂泊,我們不再束縛於現實,我們要徹底地放開自我,去周遊世界”

  說著說著,雙方對視,笑了。看到真誠的眼神,那一刻,是幸福的。至少,幻想有時候,可以緩和緊張的神經和麻木的思想。

  林金森說:“在我們家鄉有一個神奇的侗族村寨,那裡祖祖輩傳承下來一種神奇的草藥,叫做:雲草,可以控制生男生女,那個村寨家家戶戶都是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人口從解放自來就恆定在1232人,沒有多一個人,也沒有少一個人,保持到現在。”

  張怡瞪著大眼睛說:“太神奇了,我也要兩個孩子,一男一女,我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去那裡”。

  林金森說:“那是一個傳奇,也是一個事實。結婚以後,我一定帶你去,為了秘方,為了見證,為了我們的一男一女”。

  張怡說拉勾,他們舉起小手指,緊緊地攢在一起,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直到張怡咧嘴後,林金森快速把她的手指含進口中,深情地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怡說:“笨蛋,我沒有洗手”

  林金森回答:“我嘴裡有蟲。”

  嚇得張怡迅速抽開手,遲疑了一下:“一根手指抓不到蟲,你自己吐出來吧。”

  然後,兩個人再次對視,同時說到:幼稚!

  (靜默,在不同的階段和地點有著不同的含義。戰爭片背景下的無線電靜默,是特戰部隊經常運用的戰術,為了某個特種任務,打擊或者摧毀某個重要目標,而暫時隱蔽起來,消失甚至短時間失蹤的意思。靜默是為了爆發,類似於無聲處是驚雷的味道。最後的出現絕對是爆炸性的)

  林金森忙著公司的事務,早出晚歸,張怡也無暇顧及他,空間沒有太多的交集。慢慢的,張怡感到莫名其妙,有時候感到惶恐和不安,女人天生的警覺性突然建立。難道是有什麽狀況?一個星期,兩個星期過去了,兩人沒有任何聯系。

  這是吳家華策劃的靜默,幫助林金森逼婚。果然,張怡亂了陣腳,他開始向李婉婷打聽:“婷婷姐,你知道林金森在幹嘛嗎?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們性格不合,要跟我分手呀?”

  李婉婷故意說:“有一次,我偷聽林金森和吳家華對話,林金森說你不喜歡他。”

  張怡跑到公司,李婉婷說起榕寨有一個青梅竹的女朋友,現在打算跟林金森結婚。

  張怡回來以後,心灰意冷,茶飯不思。有時候她預感即將又失去自己的所愛而感到悲痛,自責自己不懂珍惜,不懂愛,不會關心人,任性。

  有時候心裡暗罵林金森不就是一個鄉巴佬嗎?要什麽沒有什麽,根本不值得自己去愛。

  這種矛盾的心裡,主宰著她的精神領域,折磨著她,得到和失去的分水嶺即將呈現,自己何去何從?張怡覺得沒有了方向,沒有了根基。

  又是一個星期,她跑到林金森辦公室,頭髮散亂,身心疲憊。可是,林金森告訴她就一個字:忙。根本不理他。

  張怡回到住處,想起林金森的目光的漠視,僵硬的表情,和以前已經判若兩人。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真的是不可挽回?不,不可能,我要極力爭取,我要拚命改變。我要去買衣服,我要燙頭髮,我要去鬧。

  鬧,這很關鍵,是殺手鐧。

  之後的一個星期,她到了林金森辦公室,到處找茬,故意惹事。有一天林金森讓人遞話過來:談判。她立馬回去,做好了理論上的強大準備,心裡上的最好調整。

  當步入酒吧包房的時候,她發現有吳家華還有李婉婷,還有好幾個公司要好的朋友,她開始很是納悶,很是不解。這是要鬧哪一出?突然,林金森跑到她面前,遞上一束花:“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然後故意停頓了五秒,大聲說:“張怡,嫁給我好嗎?”然後單膝跪下,手裡舉著一束花。

  張怡完全被打懵,大腦一片空白。她說:“怎麽回事?”

  大家異口同聲:“嫁給他,嫁給他。”

  多麽驚悚的求婚策劃,整個過程是殘酷和極度保密的。用一個月的靜默,徹底摧毀了張怡的意志。她別無選擇,她瓦解了之前的一切仇恨,忘掉了所有的胡思亂想,投降吧。她點點頭,撲向了林金森。整個晚上,都回不過神來,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她哭笑不得,感覺上天入地,唱啊跳啊......

  人性有光輝和暗淡兩方面,掌控和駕馭好兩方面不易。在愛情和婚姻的面前,人性的弱點會暴露無遺,而光輝點很難發現。

  在愛情角逐中,只有願不願意,沒有貴賤之分。

  張怡早上起來,感覺疲倦,頭有點暈,胸悶,好幾天了身體一直發熱,食欲不太好,並且感覺惡心。她覺得感冒了,需要檢查一下。來到醫院,醫生詳細詢問,張怡把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她,醫生聽後微笑著說:“回家吧,好好休息!”

  她很疑惑:“都還沒有給我看病,沒有開藥啊?”

  醫生語重心長:“年輕人,不要衝動,要正視現實,要負責任,吃藥對身體不好。”

  張怡:“我就是身體不好,感冒了才來醫院。你是醫生,你什麽態度?”

  醫生張大嘴巴:“恭喜你,你懷孕了?”

  張怡猛地站起來:“懷孕?真的嗎”

  她愣了一下,拿上化驗單,轉身離開了。路上,她仔細一想,例假已經超出一個月了,難道真的懷孕了?她感到一陣欣喜,同時也感到慌亂,怎麽辦?都還沒有結婚,這可怎麽辦?丟死人了,一定遭到父母嚴厲的指責,批評。

  他給林金森打去了電話:“恭喜你,孩子他爸。”

  林金森:“你說什麽?你說什麽?”然後放下電話,極力控制好自己,理清思路,然後壓抑自己激動的心情:“你確定嗎,孩子他媽?”

  奉子成婚,時下變成了一種司空見慣,不再是什麽稀奇古怪之事,當然也不鼓勵,但是也不干涉。

  張怡的父親張賢,母親秦嵐,電話聽說女兒結婚的消息,沒有大驚小怪,反而很高興。

  畢竟女兒已經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想,已經具備獨立行為能力,也有選擇自己的下半生生活伴侶的權利了。

  但是,出乎意料,萬萬沒有想到的事,女婿居然來自大西南的貴州。

  西南,在他們的腦海裡, 就是貧窮和落後的代名詞。

  當聽說婚禮要下個月在女婿貴州老家舉行的時候,老人家開始目瞪口呆,強烈反對,可是後來他們的態度發生了180度大轉彎,原因是女婿女兒製作的婚禮計劃,可以說完美至極:

  第一天:當拂曉雞鳴,當陽光初照大地,張怡身著苗族盛裝銀飾,挑著一雙紅色的空桶去村頭井水挑水,那裡綠樹成蔭,竹林環抱。當然是象征性的挑水,只有一瓢水。挑桶的時間僅僅是跨進廚房的那幾秒鍾,其他時候由林金森代勞。接下來,親朋好友,宰牛殺豬,準備宴席,苗家長桌宴,大家開懷暢飲,猜拳劃令。之後,在蘆笙廣場,張怡父母穩坐高台,接受女兒女婿跪拜大禮。然後,大家在旁邊的樹林裡,舉行蕩秋千戀愛活動,青年男女自由嬉戲,年長的人們吹蘆笙,烘托氣氛。晚上,鬧洞房,討紅包,唱苗歌。

  第二天,上祖墳,跪拜,磕頭,表示正式成為林家孫媳婦。

  第三天,象征性到瀑布腳下,山林裡打柴,那裡清爽安寧,鳥語花香,猶如仙境。

  第四天,跟著村裡心靈手巧的繡娘學習針線活,給未來的寶貝縫衣服。

  第五天,用柴火給公公婆婆,給未來的外公外婆煮飯,炒菜。

  張怡的父親,看完計劃,充滿了好奇和神秘感,高興地大腿一拍:完全同意!

  婚禮在林金森老家如期舉行了,是按照兩人生辰八字選定的好日子,林金森的叔叔是鄉村出名的佔卜師,是他精心測算、挑選的日子:農歷三月初三,春暖花開,豔陽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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