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紀元2106年末。
黑衣死神在詠夜要塞的露台上靜靜等待了6年。除了偶爾上去的莫寧,眾人都不敢靠近這個神色冰冷的女死神。
她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睡覺。除了白天靜坐在椅子上等待,唯一的活動只是日複一日的孤單的在夜裡獨自走到最高處的屋頂在月光下舞劍。只有值守的士兵能窺見這位女死神美麗的身姿,但卻少有人敢一直在漫長的夜空下一直注視著她。
如今在一輪殘月的夜空下,她卻略顯焦急的在外圍的扶手邊,黑色的裙擺隨風擺動,她的目光始終注視著遠處的地平線。
等到深夜,輪換的士兵替換下睡眼惺忪的年輕人,士兵們養的貓頭鷹叫了第一聲,月光下銀色的地平線上依舊毫無動靜,零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等到士兵們飼養的貓頭鷹叫了第三聲的時候,地平線上揚起了沙塵。兩個人類騎著駱駝走向詠夜要塞,高處望風的斥候吹向了凱旋的號角。
即便是深夜,蘇醒的詠夜軍士兵仍舊興奮走出要塞外,排成兩列長隊迎接著英雄歸來。
零躍向靠近大門附近的石柱上,看著一步一步靠近要塞的兩人。
騎著駱駝走在前邊的藍長天手中拿著一個圓形的黑色包裹,他笑了笑看向站在高處女死神。
兩人翻身下駱駝,莫寧接過藍長天遞過來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打開,卻又粗暴的把它扔在地面上。
包裹中一個圓形物體滾到了月光下,這個物體正是戰神心月正逐漸消散的頭顱,已經成為屍骸的心月依舊以毫無活力的眼神怒視著前方。
眾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而弑神歸來的英雄則高舉染血的武器,心滿意足的接受著讚美。
女死神從石柱上一躍而下,黑色身影突然出現在心月頭顱的旁邊,原本居然她的眾人這次卻毫不在意的繼續在她身邊載歌載舞的雀躍著。
她伸手感知著正逐漸消散的魔力,再三確認遺骸確實屬於心月。
她疑惑看向被眾人拋起的藍長天和莫寧,確實偷偷刺殺被處刑的戰神不難,可為什麽這兩人能毫發無傷的出入心城。
兩位英雄安撫了一下狂歡的人群,跟著零回到了要塞頂部的露台上。
藍長天卸下厚重的鎧甲,露出了滿是傷疤的身體,向零說道,
“我們說道做到,戰神已死”
“恩…謝謝…”零皺著眉頭看著窗外敷衍的回應道。
記錄者莫寧卻不滿的說到,
“我們完成了任務,也該你付出一定的代價。”
藍長天不言不語,只是坐在椅子上活動著自己的肩膀。
零轉頭歎了口氣,問道,
“你們想要什麽?”
“簡單…你…”
絕望微微出鞘的一寸劍刃反射著明亮的月光,她直視著莫寧的雙眼,冰冷的說道,
“再說一次試試…”
藍長天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後背,站了起來說道,
“別誤會了,我們只需要一個不那麽糟糕的神祇的庇護,僅此而已。”
莫寧接著說道,
“沒錯,我們需要你承認我們對死神的信仰。”
零松開了握住劍柄的手,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抱歉,我的神名屬於三女神教會…”
她看向天空中逐漸被烏雲遮住的明月,接著說道,
“你們知道詠夜軍最初的領袖是誰嗎?你們去找她的老師,那位銀發的神祇吧。
” 藍長天與莫寧只是聽說過這被塵封的故事,卻不知道故事的真實性,他們以懷疑眼神的看著女死神,不知道應該做何回應。
零意識到兩人的疑慮,突然以古老的語言對著天空叫喊著孤白的名字。
隔了幾分鍾,隨著響徹天空的雷鳴慢慢消散,那位異常美麗的銀發女神從天而降出現在了零的身邊。
她警惕的看著藍長天和莫寧,低聲問道,
“怎麽了…死神?”
正當零準備說話的時候,天空中再次響起了雷鳴,由偉大存在親自喊出的護欄語言呼喊著零的名字。
“你們自己說吧…”
零說完這句話,轉身傳送去了神之城。隻留下兩個不知所措的人類和一個警惕的看著他們的女神。
轉眼之間,在心城的高塔上零落在了偉大存在的身後,她恭敬的半跪在地面等候著神諭。
偉大存在站在魔法創造無數星星點點光芒中,低聲
“女兒…”
零聽見這個詞語,心中竟然有些微微顫動,從她被創造之初,偉大存在只有在送她去虛空邊界那一次這麽叫過她。
“你知道我叫你來有什麽事嘛。”
“不知道。”
“人類們潛入了星之城, 殺死了正在接受處刑的心月…”
零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看著地板。
“我當場處決了潛入的二十人,把他們的靈魂徹底抹去,可心月被斬下的頭顱卻不知所蹤。”
零皺著眉頭,她明白了為何藍長天與莫寧毫發無傷,原來他們甚至都沒有踏入神之城。
“如今人類已經膽敢踏入神之城…”
偉大存在的語調越來越憤怒越來越大聲,
“必須!降下神罰!必須要懲罰這些膽大妄為的人類!”
偉大存在重重呼吸了幾次平複了心情,遞給零一個染血的臂章,白底的徽章上畫著一柄被蛇纏繞的長劍。
“毀滅他們…一個不留。”
“遵命…”
神紀元2107年初,沙漠石林中崛起了一個宣布一位自稱無名神的孤白,她麾下的部隊叫做烏洛波羅斯軍團,以首尾相連的巨蛇作為徽章。
神紀元2017年末,世界各地殘存的詠夜軍被眾神宣告徹底殲滅,每個城池內的教會頂部都掛著詠夜軍得殘破的屍骸。
面對恐怖的眾神統治,眾人敢怒不敢言。
在沙漠最南方的海灘邊,那位滿身血汙的死神把手中最後一個帶有詠夜軍的徽章扔去了海中。
“去沙漠石林,找烏洛波羅斯軍團,以後別再自稱詠夜軍了。”
她身後一個正在顫抖著的年輕人捂著自己被斬斷的手臂,恐懼的不停點頭。
死神收回了長劍,念出了一串熟悉的咒文,隨著最後哀傷的語調傳送去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