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天塌不下來。”何淵皺了皺眉,神色有些不喜,他這女兒什麽都好,就是沉不住氣,要不然也不會被人利用,搞出這麽多事。
“天怕是已經塌下來。”何芸芸臉色難看的道。
看到她這個表情,何淵也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心裡那是被壓下的不安在這一瞬也無限擴大。
而事實證明,他的直覺並沒有錯,聽完何芸芸的話後,何淵直接拍案而起,臉色難看的可怕。
“我不是警告過你,要封鎖消息,你怎麽乾的事?”何淵看著何芸芸,直接怒斥道,也著實被氣的不輕,這事要是傳到燕鳴山的耳朵,他們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明明已經嚴令下面人讓他們封鎖消息,也不知怎麽的,過了一晚上,這事就已經傳開了。”何芸芸也苦笑道:“父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照這樣下去,這事怕是我們已經瞞不住了。”
“真是好手段啊,好手段啊。”何淵仰天長歎:“身陷囹圄,卻依舊能夠翻雲覆雨,女兒,我們被擺了一道,這一切都是一個局,我們已經步入了別人的局之中啊。”面露悲憤,縱橫一輩子,卻從未栽過這麽大的跟頭。
“父親,你的意思說這一切都是他們策劃的。”何芸芸意識到什麽,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除了他,還會有誰?”何淵輕歎道:“從一開始他帶著燕雲去找你,之後逼你和燕雲反目,再到燕雲慘死,如今燕雲剛一死,消息便已經傳開了,這一切環環相扣,若非有人從中作梗,又怎會這麽巧合,他這是要將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我現在就去向燕鳴將所有的罪過全部攬下,決不能讓他們陰謀得逞。”何芸芸咬牙切齒的道。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若是燕鳴山疑我,有沒有你都一樣。”何淵看著何芸芸,語氣堅定的道:“你放心,當年讓你嫁給燕雲,我已經犯過一次錯,這次我絕不會犯第二次。”
“父親,你難道打算倒向他們?”何芸芸猶豫了片刻,突然問道。
何淵默了默,沒有說話。他心裡何嘗不知道女兒的想法,只是有些事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他和燕鳴山共事多年,若非當年燕鳴山提攜之恩,也不會有他何淵的今天,更何況這燕鳴山掌控隴西三郡多年,底蘊深厚,也不是說能撼動就能撼動的。
當然,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為了他身後這幫子人,他也沒得選擇。他現在也只是希望燕鳴山能夠看在這些年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不要將事情做得太絕。
正想著,突然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大人,太守府的人剛剛過來傳詢,希望你和小姐兩人去一趟太守府,說是有要事相商。”
該來的總會來。何淵默了默,沒說話,轉頭看向何芸芸,道:“你不用跟我去了,你立刻回軍營去。”
“可是……”何芸芸有些猶豫,不過一對上何淵的眼睛,她瞬間就明白了,這是防著燕鳴山對他動手呢。
也沒多問,轉身便向著後門走去,而何淵這才不緩不慢的跟著那名仆人走了出去……
來到太守府,何淵剛從馬車上走下,迎面便走來一位身著青色長袍的男子,何淵看到他,頓時目光一凝,牽強笑道:“殷先生,你怎會在這裡?”
那青袍男子看了一眼,淡淡道:“奉太守的命令,特來迎接。”
“有勞了。”何淵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麽,
轉身便向著太守府內走去。 不過剛走幾步,那名青袍男子立刻將他攔住,何淵眉頭一皺,問道:“殷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太守隻讓何大人一人進去,沒有讓這些人跟著。”青袍男子看了看何淵身後的護衛,波瀾不驚的道。
何淵臉色一變,也意識到了這怕是燕鳴山已經在防著他了,沒多說什麽,畢竟是在別人地盤,他沒得選擇。
更何況這青袍男子是什麽身份,他也聽過一些,這青袍男子名叫殷歡,與燕雲身邊的駱先生一樣,都是燕鳴山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修行者,將人安排在這裡,怕是已經開始在防范呢。
何淵默了默,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人留下,自己則跟著殷歡走入了太守府。
一入太守府,何淵立即就感到風向有些不對了,以往的太守府的人見到他,每一個都會畢恭畢敬,如今走入太守府,在他們眼中他看到的更多是警惕,而且這太守府的防衛明顯也比以前強了不少……
何淵臉色沉了沉,頭一次意識到什麽叫兔死狗烹,也想起林城那句‘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令他心中一片悲涼……
踏入正廳,一眼就看到在其上座的一個中年男子,此人正是主管隴西、南陽、漢中三郡的燕鳴山。
看著眼前的男子,何淵立刻拱了拱手:“拜見太守。 ”
“賢弟請起,你我兄弟,何必這麽客氣。”燕鳴山呵呵一笑,立刻伸手扶住。
何淵繃著臉,一直保持同樣的動作,不敢動。
燕鳴山挑了挑眉,故作驚訝的道:“賢弟,你這是何意?”
“卑職教女不嚴,釀下大錯,還請太守恕罪。”何淵繃著嘴角說道。
“賢弟你此話怎講,怎的讓為兄有些聽不明白?”燕鳴山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道。
何淵頓時不吭聲,事情鬧得這麽大,他怎麽可能沒聽說,若是這燕鳴山一來就興師問罪,反倒能讓他安心,如今做出這個樣子,怕是已經對他有了戒心,令他心中一片悲憤……
隨即便將燕雲之死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說芸兒那丫頭是受人挑撥,才會讓賊人有機可趁,害死我那不成器的兒子?”燕鳴山挑了挑眉,看向何淵,問道:“你可知他是誰派來的。”
“是孟子義派來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我們二人……”何淵沒有隱瞞,將孟子義拉攏的事也都說了出來。
“這孟子義想要拉攏你?”燕鳴山看向何淵,頗為的驚訝。
何淵頓時不吭聲了。
“如果我讓你將芸兒交出來,你當如何?”燕鳴山繼續問道。
“請太守明見,此事雖然小女有錯,但罪不至死。”何淵低著頭,緊繃著臉道。
“呵呵,放心吧,賢弟,芸兒畢竟是我的兒媳,此事也的確怪不得她,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賢弟你先回府吧。”燕鳴山突然爽朗一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