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著陸十分平穩,舒翼幾乎是沒怎麽顛簸就輕松降落,而且——居然是雙腳著地的!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哇,您可對我真好,居然不讓我的屁股和地面來一次親密接觸了!”舒翼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微笑,語氣中帶著不明不白的揶揄。
好了,不開玩笑了,先看看自己這一次來到的是什麽——為啥啊......又是這個地方,都要看吐了.......
舒翼環顧四周,這一次的場景和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僅僅是莫潔雨屍體的位置變了變,他靠在牆角,旁邊有一個燒焦了的插座,然後地上不知為什麽還有一個手機的插頭。
看來這就是莫潔雨的死因了吧,就是因為手機的插頭使用不當,然後被電——死個鬼啊!
舒翼“呵呵”地笑了兩聲,走到插座那裡仔細地端詳起來,甚至是冒險用自己的手去觸摸那一處地方,但是沒什麽反應。
不應該啊......既然是那麽明顯的線索的話,那麽就應該會出現之前的場景......
這時,他的腦子裡好像想起了什麽東西。
其他三個人......等等,其他三個人有人可能來過這裡!而且這麽一目了然的線索肯定不可能不被發現的!
那麽也就是說......已經獲得的線索是不能重複獲取的咯......現在還不知道可不可以和其他人碰頭之類的。
真的煩。
幸好在這裡一次僅可以獲取一條線索,否則的話那不就真的有點麻煩了嗎?
想到這裡,舒翼愣了一下。
好像他漏掉了什麽。
這些內容好像並沒有直接解釋莫潔雨在不同場景的死因。
那麽也就是說著重的並不是她的死法和死因,而是內容。
但是為什麽她會在夢裡把自己給想死呢?想死自己的話,這也很不正常好吧......
其實在舒翼的腦子裡面,這兩條不連貫的內容和各種暗示已經讓他有了很多的猜測了。
尤其是看到第二個場景的時候。
他想都不敢想在這個女生身上發生了什麽,現在他才十六,過幾天就到了十七歲,莫潔雨可是比他還小......
“唔......”舒翼現在腦子有點疼,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但是這個思路不理清楚還是不行啊......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假設這個場景已經有人來過,並且已經取走了關於充電插座這一塊的信息,自己還看不到。那麽也就是說,現在四個人可以對這些場景造成一定的影響,等到下一個人過來的時候影響也並不會消失,那麽他之前留下的記號應該也是有用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好。
但是現在這個插座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是不是可以獲得有用的信息也不知道,所以說這些假設都不能夠成立,還得掌握一些資料。
算了,先不想那麽多。
舒翼稍微放空一下自己的腦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屋子裡面留下記號,否則下一次到這個場景裡面的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來過怎麽辦......他又不可能每一次都注意牆角裡的充電插頭,是吧,畢竟這種事情做多了真的會容易忘。
“嗯......寫什麽好呢......舒翼一把把椅子給拉了開來,望著莫潔雨的屍體,最終拉過一張紙拿起筆,舔著下嘴唇寫下了這麽幾個字:
我是舒翼,
本人已經來過了這個地方,如果有其他人來過的話那就請在上面簽個字,並且寫一下自己都看到了些什麽,我看到的是....... 過了十幾分鍾,舒翼才把要說的東西給寫完。
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就是尋找時間了。
床底也找過了,手機也翻過了,書桌也看過了,書櫥也仔細查看過了.......
還有什麽可以找的啊.......
舒翼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白茫茫的景色,眼皮一跳。
那就去窗台那裡看看吧。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作死的話自己也不怕,就把窗戶打開來看看又不會怎麽樣。
舒翼現在心情不錯,畢竟剛才是雙腳著地的,一溜小跑瞬間就到了窗台邊緣。
舒翼順利地打開了窗台上的鎖,居然非常輕松地推了開來。
正常的劇情不應該是死都打不開嗎——還沒等舒翼想完,一股強烈的勁風夾雜著絲絲寒意激射進來。
“咯啦啦——咯啦啦啦——”好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舒翼皺起眉頭,頂著驚人的大風轉頭望向窗戶,窗上的玻璃並沒有碎。
好像......是自己要碎了。
窗外一片白色,吹進來的強風和鋒利的刀片無異,不知道什麽時候,舒翼的臉上已經出現了數不清的裂痕,但是並沒有出現本應該湧出的血液。
看來,這是對“舒翼”這個人在這個夢境中存在的抹消,再過幾秒鍾,他基本上就要玩兒完了。
腦子一片空白,舒翼下意識地飛快關上了這扇窗戶,接下來就是靠著窗戶的邊緣無力地喘息。
“這......這是什麽鬼......”舒翼看著自己手上布滿像老樹的根須一般蜿蜒扭曲的裂痕,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緊接著,就像喝了一大口熱水似的,舒翼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溫暖起來。
有微弱的紅光從他身上的裂痕之中溫和地透出。
不可思議的是,這些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沒過幾秒鍾,舒翼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原貌。
“嗬......嗬......”舒翼雙手扒著窗沿,疲憊地喘息著,“我......”
還沒等舒翼說完,一股熟悉的感覺貼上了他的後背。
意識再一次被粗暴地拉了出來,也就是所謂的魂穿再次開始。
“哦......”失去了身體,疲憊感瞬間消失,頓時心曠神怡。
這難道就是逃避苦痛的最好方法麽......
望著緩緩蠕動的粉紅色光斑,舒翼眼睛眯起,嘴角變態般地向上彎曲。
好像這一次的傳送比較慢呢。
當然,這是自嘲的笑,畢竟他又捅下了一個簍子,險些把自己搭進去的同時,同時又對莫潔雨的夢境不知道造成了什麽影響。
萬一又放跑了本應該保存好的夢力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嘖......”舒翼咂了咂嘴,看向前方越來越近的光點,“好像之前都是很快的啊。”
一道刺眼的亮光背後,則是窗邊莫潔雨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寬松衣服,默默地看向窗外的曼妙風景。
天氣好得令人發指,天空中的雲怎麽就這麽白呢,鳥兒怎麽可以這麽歡快地唱歌呢, 路上的行人怎麽可以走得那麽輕松呢!
舒翼站在莫潔雨的身旁,靜靜地看著晶瑩的淚珠不斷從她的臉龐上滑落。
“潔雨,吃藥了。”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莫潔雨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用著通紅的眼睛望著面前標志的女性。
遞到莫潔雨身前的是一杯熱水,和數顆五顏六色的藥片。
“來,吃了吧,你的身體......還需要好好保養一下......”女性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就好像突然泄了氣一般。
“媽,”莫潔雨沙啞地說,“我現在......”
“別說了,先把藥吃了要緊。”那位標志的女性搶過話頭,直直地把藥和水塞到莫潔雨的手中。
咕咚咕咚的聲音就好像根根利刺般輪番扎著舒翼的耳膜。
期間,淚水不斷地從莫潔雨的眼角流下來,和杯中的水一並吞入她的口中。
藥,吃完了,時間,也到了。
舒翼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多麽的無力。
任由不可抗力將自己的身體和意識拉扯來拉扯去,舒翼就在那裡呆滯地想著剛才喝藥時莫潔雨無神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迷茫而又無助。
最壞的事情,還是被舒翼給猜中了。
“操他媽的混蛋......”眉頭簡直就要擰成一團,舒翼看著十二個場景在自己的面前不斷閃動,惡狠狠地爆了句粗口。
剛剛說完,紅色的微光一閃而逝,舒翼的身影已經從空間的罅隙之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