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吞了口唾沫,舒翼抬了抬自己的腳,望著自己的鞋底。
全都是血,還在零零碎碎地往下滴。
周圍的車輛瘋了般地擠在一起,歪七扭八,很多車輛前方的擋風玻璃已經被撞了個稀巴爛。現在的舒翼正在一個公路上,而莫潔雨,就在他的腳邊。
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舒翼就這麽呆呆地立在那裡,之前還沒有在這個夢境裡面見過真正的人血,現在看到了這麽一大堆,當然會感到不大舒服。
“咕......唔......”舒翼咳嗽了兩下,咽了口口說,現在覺得自己的喉頭莫名的乾燥,眼睛也是有一種罪惡感似的扭向別處。
緩緩抬起自己就好像被灌了鉛的腳,舒翼嘗試走向莫潔雨的頭邊。
冷汗不斷從他的臉上滑落下來,離著屍體越來越近,他的汗毛也是一根根炸起。
鞋底踏下,濺起了點點血花,舒翼還是被腳底的情況給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當然,舒翼的身體還是非常僵硬的,他也是不想濺起那麽大的波瀾,但是僵硬的腿部讓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冷汗不斷地從他的面頰上滑落下來,離著莫潔雨的屍體越來越近,舒翼的汗毛也是逐漸炸起。
形變,巨大的形變。
此時的莫潔雨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個人樣了,雙手已經被碾得稀碎,而且手肘也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往外扭著,簡直就是一副抽象畫。
舒翼眼皮一跳,把頭微微挑起,望向浸滿血液的黑紅色的頭髮,以及——面孔。
雙眼爆睜,兩隻眼球馬上就要掙脫眼眶的束縛,從莫潔雨的眼部跳脫出來,現在簡直就是卡在兩塊被血染濕了的眼瞼之中。
小嘴無辜地張開著,之前還沒發現,莫潔雨的頭部是被壓凹下去的!
嘴裡......也好像有一個什麽黑色的東西在那裡卡著,等會看下可不可以把它給取出來。
為什麽被車子碾過頭部以後還會變成這樣....直接變成一團骨肉模糊的碎片豈不是更正常一點嗎?
有研究表明,人類最害怕的東西,其實就是人類自己。
怕僵屍嗎?怕吸血鬼嗎?也許正好是著了潛意識的道。
“唔......咕唔......咕......”肚子裡的東西正在不斷翻騰,舒翼眉頭緊皺,努力駕馭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吐出來,他顫抖著彎下腰部,盡量克制著自己的恐懼和不適。
“唔咕......唔......唔!”不行了!
恐懼和驚慌填滿了舒翼的大腦。
不知不覺中,眼底的夢環浮現,如夢似幻,耀眼的金色中隱隱透出一絲緋紅,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夢環在眼中晃了幾下,便開始旋轉了起來,眼中的緋紅越來越深,越來越刺眼。
“呼......呼......”舒翼深呼吸了幾下,在夢環的幫助之下平複了自己的心情,緩緩站了起來。
算了,不管這麽多,也不管兩隻爆出的大眼珠子了,舒翼迅速地把頭歪到下面,開始查看莫潔雨的腰腹部。
腰腹部也是慘不忍睹,從肚臍眼那裡已經全部都裂了開來,要知道,人的皮膚也會被撐破的,那莫潔雨的也不例外,大片大片的血肉外翻開,露出了裡面若隱若現的內髒器官和一些半消化的食物。
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
舒翼現在還是更想看看莫潔雨的臉了,
為什麽他的臉居然那麽好看! 至於那些破碎的肋骨,從皮膚裡面傳出的尾椎骨,和零零散散流出的內髒也就不多說了。
舒翼嘴角一歪,為什麽有一種期待的感覺?
這是......還是......?
舒翼有點害怕。
他不知道是為什麽,也不想知道,拒絕知道。
最後則是下半部分。
舒翼把頭扭的更低了,望向莫潔雨原本腿部的位置。
這次下身直接被碾成了肉泥,完全看不到原本的形象了,鋪在地上變成了紙一般的泥。
“唉......”舒翼歎了口氣,為莫潔雨的不幸感到一絲心疼。
但是他不解,為什麽硬要把自己弄成這樣才好?
即使是他自己做夢的話,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折磨,他也不會把自己給想死吧......
靈光一閃,舒翼好像記起了Lisa之前對他說過的話,潛意識也是可以主導夢境的。
那莫潔雨的夢境會不會是潛意識來主導的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就很麻煩了嗎......甚至是說她已經在這個夢裡面迷失了!
倒抽了一口涼氣,舒翼還是決定往好的方向上來想。
“說不定她正躲在哪個角落裡面哭呢,哈哈......”但是問題是這個方向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作為一個男生,舒翼真的猜不透莫潔雨,一個女生的心思。
不能設身處地地來考慮的話,準確的概率就會大大縮減,況且人心這東西的話,誰又能完全猜得透呢?
不過,這種事情的話,應該對她的打擊很大吧?
如果有什麽人對舒翼這麽做的話,他估計得要生氣沮喪很久,那種羞恥的感覺......簡直不能見人了,連學都不會想去上了吧......
但是也沒有到那種想死的地步吧......反正在舒翼的詞典裡面,基本上是不可能有“自殺”這兩個字的。
在他看來,死這種事情只不過是在逃避罷了,並沒有什麽用。
還沒有來得及體會世間的美好就匆匆離開什麽的, 舒翼做不到。
“還是先把莫潔雨嘴裡的什麽東西給取出來好了。”舒翼決定還是先做一下正事再說,他心癢癢了很久了。
等等,這玩意在她嘴裡啊......
就這樣,舒翼閉著眼睛,用顫抖著的指尖去體會著莫潔雨口中的冰涼和粘滑。
“唔......”冷汗不斷往下落,不過還是很輕松地碰到了那個黑黑的東西。
拔得出來嘛?舒翼皺著眉頭,舔著嘴唇努力用手扒著那個物體的邊緣。
正方形的?
說實話,莫潔雨的喉部肌肉居然還挺放松的,死人的肌肉不應該很僵硬嗎?
“嘿!”用力一甩,一個黑色的盒子從莫潔雨的喉嚨裡被拔了出來,晶亮的唾液帶著血水在溫和的陽光下拉出一絲柔美的痕跡。
是那個裝項鏈的盒子。
等等,為什麽會是這個?而且還塞在喉嚨裡?
“唔......”舒翼瞳孔一縮,嘴唇顫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莫潔雨被擀平的臉。
還沒來得及把這個盒子給打開,一陣極其強烈的空間波動已經把舒翼掃進了空間的裂縫之中。
下一秒,舒翼的身影已經從這個空間之中消失了,還在天空中飛滾著的黑色盒子也是隨之掉到了地上。
“啪”地一聲,盒子被撞了開來。粉色的項鏈就這麽從盒子裡滑到了滿地的血液之中。
在血液把項鏈全部浸沒的前一秒鍾,柔和的陽光還照射著它那剔透而高貴的鏡面,反射出了令人迷醉的淡紫羅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