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劃過的流星依然美麗,奪目的光華讓一旁的霧氣都顯得黯淡。
如同頑童在青石板上任意抹畫似地在空中胡亂劃出銀亮線條。一瞬間,便墜往不可知的所在了。
“等等!......”舒翼看到流星雨穿過了那層薄薄的霧氣,飛向遠處的黑暗,心裡不由得一震。
有人說,流星雨是一場夢;也有人說,流星雨是一個神秘的童話故事,是一場遊戲;還有人說,流星雨只是一個短暫的生命。
在舒翼看來,流星雨代表著的,是小女孩的寄托,是她生活中能夠唯一攥緊的光。
小小的流星短暫的一生正是為了在這一刻留下它一生的輝煌,它也許早知道,為了那片刻的璀璨,它甚至需要將自己的生命蒸發去實現心中的那個夢想。
此時此刻,絢麗的光華之下,小女孩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嘴角不住地呡起。
淚眼朦朧之下,她看著身旁沉默的舒翼,輕輕地搖了搖頭。
“大哥哥......好看嗎?”
舒翼的喉頭哽住了。
“好......好看......”
剛才,他一直在呼喚著自己眼睛深處的最後一道圓環。
無果。
“......”舒翼再次沉默。
矛盾的是,自己現在可能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些美麗的光華。
“......呃......”小女孩身體一陣虛弱,本來努力不從舒翼的肩旁滑下來的身體......好像......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落......
“哥哥......我......我好像......有點累......”小女孩盡全力說出這句話。
趴在了舒翼的腰間。
隨著小女孩意識的模糊,整個空間也越來越不穩定。
突然!天邊又爆發出一陣絢麗的光彩!
一道超絕的亮光,一條完美的弧線。一瞬間,擊斷了不穩定的空間!
“嘎吱!”
夢幻般的餅乾崩裂聲。
“什麽......!不行......她......控制不住了?”深黑色的瞳孔一縮。
“......”小女孩沒有任何反應。
“就這麽放棄了嗎......”舒翼握了握身旁小女孩的手,還是溫熱的。
如同流星,人生也充滿了精彩與傳奇。
一支美麗的傳說,究竟是否會象流星那樣短暫,別人決定不了,上天也決定不了,只有自己來掌握。
“不行......!不行!”舒翼快速地反應過來!
“拜托......拜托了!”舒翼腦內一片空白,快速起身抱起小女孩,往身後慌慌張張地逃去。
在前方的,只有無盡的黑暗。
如此真實地面對著越來越近的流星,舒翼顯得如此渺小。
“......”
“只能這樣了嗎......”抱著一個小女孩行動終究不方便,舒翼絕望地歎了口氣。
“......呵呵......舒翼......你還是小看了你的力量了呢......”
“什麽!”舒翼腦內如同一聲炮響。
淚水不斷地從他的眼內湧出。
守望流星的人是幸福的,不僅僅是因為手插口袋許下的心願,更是因為看著流星或輕盈或優美地劃過,留下短短的,卻分外奪目的一瞬,心也跟著飛了起來。
時間好像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慢到了......舒翼可以看到流星絢麗的全貌......
“......不對!”舒翼發現,
一切都停止了,只有他依然在奔跑。 “那麽就是說......”
“舒翼......!解放我......你的力量!不要壓抑自己......”腦內的聲音好像很急迫,“舒翼......我......就是你自己!這一點,你不接受是不可能的!”
“......”舒翼沉默。
時間好像繼續開始了流動,燃燒著的流星依然按照自己的運動軌跡在摧毀著沿路上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啊——!”舒翼大吼!
終於,最後一個夢環從眼睛裡被逼出。
那是一個粗大無比的,火紅色的圓環。
並沒有融入這個崩壞的世界。
而是,圍著著舒翼的身體緩緩旋轉。
“......!”頓了一下,舒翼覺得自己的身體裡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沒有突然湧起的力量感......
沒有油然而生的勇氣......
也沒有環繞身周的陣陣神光。
什麽也沒有。
“什麽嘛......”一陣失落,“什麽力量,什麽解放......還有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要之何用?”
停下自己的身體,舒翼轉過頭來,靜靜地望著如同利劍一般俯衝過來的巨大光斑,虔誠地祈願。
“我希望以後......這個小女孩能夠......開心地生活下去......不再孤單......”
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亮眼的光芒籠罩住了舒翼的身體。
“......!”舒翼張開眼,發現自己仍然還在破碎的夢中。
懷中的小女孩早已不見蹤影。
“......”舒翼黑著臉。
那是一縷永遠也無法觸及到的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舒翼痛苦地揉著自己的頭髮。
......
“把一切歸位吧......”舒翼雙目無神。
............
............
破碎的空間緩緩靠攏,合並在一起,就好像一片片破碎的鏡子重新無損地粘合到了一處。
夢境的外圍,霧氣逐漸從黑暗中浮現,形成了一個球體。
一座座紙片般的高樓拔地而起,烏雲也不止什麽時候浮在了城市的上空。
“啪嗒!”一滴水落在了舒翼挺拔的鼻梁上,濺落開來。
“什麽......!這是什麽時候......”舒翼回過神來,“居然都已經恢復了?”
舒翼望向四周,禮帽男已經三三兩兩,漫無目的地走著。
站在那裡,任由禮帽男推搡著自己的身體,舒翼無力地笑了笑。
“這就是所謂的力量嗎......呵呵......哈哈哈哈哈......”舒翼自嘲道。
淅淅瀝瀝的小雨不一會就落滿了舒翼的睡衣,再緩緩地從一角滴落下來。
現在冷極了。
“我......”
這個世界還在......
只是......沒有存在的理由。
紅色的圓環漸漸淡去,融入了舒翼的瞳孔之中。
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舒翼發現,自己的瞳孔內又出現了十個圓環,緩緩流動著。
一切都暗了下來。
淚水不斷地從舒翼的眼眶中掉落下來,激起了腳下陣陣漣漪。
......
突然!一股輕柔的力道在舒翼肩頭拍落!
“查影!別嚇著他!”遠處飄來了一個責備的聲音。
“沒事......他只是覺得很委屈,很自責罷了......”Lisa磁性的聲音傳來。
舒翼震驚地轉過頭,看到了對方的面龐。
一個年輕的,有著幾分英氣和不羈的男性面容,顯得有些痞。
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和他長的很像的男人,但是少了幾分痞氣,多了點沉穩。
另一個朝他走來的,是一個凹凸有致的女性。 眉眼端莊雅致,顯得幾分柔美。身上一席白色大衣和隨意擺動的纖細小手間透出一絲慵懶。
“歡迎加入我們......新人。”
“你們......你們是誰?”
“我們呐,是一群可悲的懦夫,無人能拯救的災星,還妄想得到救贖的可憐蟲......”
“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你應該也知道守夢人的含義和職責了吧?”
“我......知道了。”
......
......
......
深夜......
什麽聲音也沒有......
懷中的洋娃娃好像被抱緊了些。
“嗬......!”胡董蘭突然睜大了自己的雙眼。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小女孩的身側直撲而來!
“啵!啵!啵!啵!啵!”奇怪的聲音在小女孩的耳邊浮現。
在失去意識之前,小女孩看見了一絲耀眼的光芒。
嘗試伸手去抓......
什麽也沒有。
小女孩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從床上飛了出去。
“呲啦”一聲,拉緊的窗簾被撕裂。
從外部看去,高聳的大樓頂部,一塊玻璃被撞出了一個窟窿。碎玻璃不斷地從洞裡掉出來,在路燈的反光下顯出了金燦燦的黃。
緊接著的,是漫長的墜落。
“噗”的一聲輕響。
......
自始至終一直沒有變的,只有那漫長,寧靜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