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徐奐先生?”關羽並不傻,他馬上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恩。”徐奐回答道:“說吧,你師父是怎麽死的。”
關羽猶豫了片刻,而後對徐奐說道:“請徐先生見諒,此事涉及門派機密,還是請先生先讓我看一眼信物。”
徐奐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不是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說完,徐奐將手中的長劍扔給了關羽。
關羽撫摸著劍鞘上的“春秋”二字,認定此人便是師父的摯友徐奐,再次拜倒在地:“拜見徐先生。”
徐奐上前扶起了關羽,出言道“不必多禮!你該告訴我魯大哥是怎麽死的了。”
“哎!”關羽歎了一口氣,出言道“此事說來也怪我,我生來不愛與人交際,卻被師兄弟們誤以為是看不起他們,便常常針對於我,那日大長老齊堪的長子齊行帶人向我挑釁,反被我失手打成了重傷,大長老震怒,欲殺我而後快,師父他老人家哪裡應允,爭執之間,大長老不顧身份地位,趁我不備,突然出手,想要殺我,師父舍命為我抗下此刀,之後此事便也不了了之,可是師父本就年事已高,大長老的一刀又甚是狠辣,師父幾月不能恢復,就在師父養傷,無暇顧及門中大小事務的時候,大長老逐漸控制了大權,等師父察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便將我叫到了身邊,讓我去往雁門以北尋找徐先生的下落,說來日他若是有不測,徐先生自會傳我報仇之法,不想大長老早已經在我和師父的身邊部下了暗探,他們雖然不清楚師父和我說了什麽,但是認定師父和我說的是門中的要事,第二迫師父不成的大長老,便將我關了起了,又過了幾日,一人匆匆將我放走,讓我快逃,哪知道,我剛逃出來,便被門中眾人追了上來,具言我是毒殺師父的凶手,讓我交出師父的遺物,然後就地伏法,我哪裡肯束手就擒,一路奔逃,他們清楚遺物不在我身上,所以也不敢置我於死地,只是一直吊在我身後,出關以後,我怕他們沿途打聽,知道我在尋找先生,便趁著雪夜,他們不備之時,折了回去,殺了五六個人,只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被眾人圍困,而後拚死突圍,逃到此處,幸虧師父在天有靈,讓我找到了徐先生。”
雖然徐奐蒙著臉,但是關羽能夠感受到徐奐眼中的寒光,徐奐目視南方,自顧自的說道:“齊堪?沒想到啊,沒想到,十年了,你終於還是對魯大哥動手了,我一直以為魯大哥太小氣了些,今日才知道魯大哥說的沒有錯。”
關羽看著徐奐,沒有說話,並不是他不敢說話,而是他感覺到自己再徐奐的壓力之下,根本說不出話來。
“不錯,不錯。”片刻之後,徐奐轉身,看向了關羽,出言道,關羽此刻還能昂首站著,這讓徐奐對關羽再次刮目相看,也無關羽的實力有了基本的判斷“長生?我好像聽他們這樣叫你,盛刀門的事情我本不想參與,或者說江湖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參與,只是我和魯大哥有約在先,如今他又慘遭橫禍,此事我必須要管,只是在將魯大哥的東西交給你之前,我要和你約定三件事情。”
“先生請講!”關羽出言道
“這第一自然是要為魯大哥報仇,你可以自己選擇自己去,也可以選擇讓我陪你去。”徐奐說道
關羽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殺師之仇,不共戴天,非報不可,我雖知道先生與我師父關系匪淺,但是先生剛才已經說了不願過問江湖事,既然如此,
我便獨自去吧。” “要不要我去的事,你先別著急回答我,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徐奐並沒有著急肯定關羽的話,而是繼續說道“至於第二,便是報仇之後,你從此退出江湖,今生再不可以說師從何人,也不可說向人起我來。”
關羽猶豫的看了徐奐一眼,他有幸拜師於盛刀門魯春秋門下,就是想做一名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客,如今讓他退出江湖,還不能提授業恩師師父的名字,對他來說,這無異於改變他的人生,關羽看著徐奐,知道他若是不答應,徐奐是一定不會將師父的東西交給他的,想到此處,關羽出言應允道:“我答應你!”
徐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至於第三件事便是你雖退出江湖,但是身負絕學,決不可用你的武藝為非作歹,做有負於黎民百姓的事情,你師父為人忠義,你切不可有負忠義二字。”
“這是自然!”關羽乾脆的回答道。
“他日你若違背這三件事,我會親手殺了你。”徐奐滿眼寒光的看著關羽說道。
關羽今日才知道什麽叫恐懼,原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他本以為他的師父魯春秋已經很強了,不想比起此人來,怕是無從比起,但是關羽畢竟關羽,他很快掙脫了徐奐的氣場,出言道“關某若是違背一件,便身首異處,不得好死!”
徐奐面罩下的嘴角微微翹起,心中默默的說道,魯春秋,你收了個好徒弟,旋即徐奐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扔給了關羽,而後說道:“這便是你師父給你的東西。”
關羽接過了書,見上面寫著兩個字《春秋》,他沒有著急打開,滿是疑惑的抬頭看向了徐奐,《春秋》他也讀過,師父為什麽費勁千辛萬苦讓他找一本隨處可見的書。
徐奐見關羽滿臉都是疑惑,便出言道:“對,這就是一本隨處可得的春秋,但是一本書,讀的人不一樣,感悟也不一樣,你師父是天下聞名的武學大家,他以書入武道,創出了五式刀法,又和我反覆揣摩改良後,起名為‘春秋’,長生,你看仔細了。”
說完,徐奐斬下身邊大樹的一支長枝,開始舞動起來,五式刀法,看似簡單,卻凌厲無比,即便徐奐手中舞動的只是樹枝,但是關羽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殺意。
“記住了嗎?”收刀後的徐奐出言詢問道。
關羽沒有答話,因為關羽師從盛刀門魯春秋,他從這五式刀法中隱約看到了盛刀門的痕跡,但是又感覺似乎與盛刀門的刀法並不一樣,他在揣摩著每一招,每一式,進入了頓悟之中。
徐奐面罩下的嘴角翹的更高了,他能看出關羽現在的狀態,只要摸索出一條路徑來,那麽關羽的武藝將進入全新的境界,他還這麽年輕,興許可以超越魯春秋。
關羽站了三個時辰,徐奐就守了三個時辰,雖然天寒地凍,但是二人的腳下卻已經沒有了白雪,不同的是關羽腳下的圈隻可覆蓋他的身體,而徐奐腳下的圈足有關羽的三個大小,突然關羽睜開了雙眼,拿起了徐奐剛才使用過的樹枝,行雲流水般使出了一套春秋刀法。
徐奐點了點頭,出言道“看來你已經學會了。”
關羽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出言道“招式我已經會了,但是有些地方還不得要領。”
徐奐指了指關羽懷中,出言道“要點就在《春秋》之中,你要時常誦讀,也只有春秋中的大義,才可以壓製刀法中凌厲的殺氣,切記,切記!不要被刀法所控制。”
關羽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先前我正是怕自己駕馭不了心中的那種殺人的悸動。”
“恩!”徐奐點頭道“該教的我已經教給你了,若是不需要我幫你報仇的話,你就可以走了,記住我們的約定。”
關羽聽到此話,知道二人的緣分已盡,他已經決定要親自報仇,而且也不想再牽連別人,便跪倒在地,朝著徐奐磕了三頭,出言道“先生大恩,長生沒齒難忘,此次報仇,若僥幸得活,可否回到此處,侍奉先生左右?”
徐奐上前扶起了關羽道:“我今日幫你,是全我與魯大哥之義,你無需記在心中,你還年輕,人生不止江湖一途,以後的路,還需你自己走了,記住答應我的事情,天色不早了,就此別過吧。”
關羽再次單膝跪地,抱拳道“徐先生,那便就此別過!”
徐奐擺了擺手示意關羽走吧,而後他背過身出言道:“雖然我看你也不是莽夫,但是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雖現在武藝大進,但是齊堪人多勢眾,務必小心。 ”
“多謝先生提醒!”說完關羽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徐奐回身,看著遠去的關羽,微微點頭,魯春秋收到如此徒弟,他日必定可以成就一番大業!
而此時,正在院中掃積雪的辛義卻有些心不在焉,那個背影和報仇的心思在他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入夜之後,以為辛義受到驚嚇的王氏將辛義叫到了身邊,出言安慰道“義兒,不要害怕了,你看,最後不是有人把他救走了嗎?”
辛義看了母親一眼,而後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和母親說出自己的想法“娘親,我想為父親和家人們報仇!”
王氏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報仇,她又何嘗沒有想過要報仇呢,只是仇人是誰?郡守劉平?刺史郭勳?無論是誰都不是他們母子的微弱力量可以撼動的,從她離開上谷郡的那一刻開始,她便決定了,這輩子只求能將辛家的骨血養大,不在考慮報仇的事,現在辛義提出了報仇,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最終王氏選擇了讓辛義也妥協,便出言道“孩子,我們的仇人太強了,若是去報仇,只能是送死。”
“比早上那個劍客還強嗎?”辛義並不懂什麽是強,在他看來,剛才的那個劍客就是最強的人。
“不一樣的。”王氏搖了搖頭道:“剛才那人確實很強,但是我們的仇人他們的強在於他們地位,他們可以調動成千上萬的人,在成千上萬人面前,你覺得那個劍客可以堅持多久。”
“為什麽不在沒人的時候殺?”小辛義不懂,如同一個十萬個為什麽一樣,繼續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