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全力趕路,但是出發時便臨近黃昏,再加上許涵晨那孱弱的體質,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好在一輪圓月散發出溫和的月光,照得整個林子裡朦朦朧朧的,偶爾還會路過一群會發光的不知名昆蟲,森林裡的夜晚表面上一片祥和靜謐。
一路上許涵晨已經試過各種方法,念過各種咒語,但是沒有任何其他的事情發生,很快他沮喪的發現,自己穿越過來除了這套穿在身上的睡衣之外,沒有多出任何其他的東西,什麽變態的系統,無敵的金手指,誇張的能力,他通通都沒有。可以說他是穿越者裡最慘的那個了,一路上他都十分意興闌珊,之前宣誓要帶領怪物們走向美好未來的雄心壯志在刹那間也被泯滅了。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的皮亞諾出聲了,“大王,附近有人類的氣息,而且是一群,我們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們的速度不慢,馬上就要過來了。”只見皮亞諾豎起自己兩隻尖尖的耳朵,鼻子也在不斷聳動著,一臉慌張的樣子。
許涵晨對密林有著天生的恐懼,特別是白天那條大蛇,心有余悸的他不敢在森林裡多待,此刻他隻想盡快的到達洛林,於是示意皮亞諾加快步伐,安慰這膽小的鼠人可能對方沒有發現自己。
“可....”眼見許涵晨主意已決,皮亞諾隻好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裡,隻好跟著許涵晨繼續前進。走了不到百米正當許涵晨打算詢問皮亞諾那群人有沒有跟上來的時候,走在前面的皮亞諾突然停下了腳步。還不等許涵晨詢問,眼前的皮亞諾就被一陣勁風掀翻在地,只見前面竟然憑空出現一個5人小隊,此時的皮亞諾正被一個身材魁梧,穿著半身金屬板甲的壯漢踩在腳下。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這瘦弱的鼠人疼的齜牙咧嘴,但是盡管如此卻不敢有絲毫不滿,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
眼前的壯漢用許涵晨聽不懂的語言和同伴交談著。
“我還以為是瑞瑟斯的那些家夥呢,原來是一隻破老鼠。”那名壯漢把沉重的巨劍插進土壤,隨手把別在腰帶上的水壺取了下來,狠狠的灌了一口,吞進去一點後,不滿的將嘴裡剩下的淡水吐在了皮亞諾的頭上。“該死的盜賊,害我們這麽晚還要在這鬼叢林裡奔波,真懷念曙光城裡的玄冰碧火酒啊,那滋味,嘖嘖。”說到興起處,仿佛那誘人的濃鬱酒香又在嘴裡蕩漾開來。他身後的同伴只是默默的聽著,沒有說一句話。
從始至終,這群人都沒有正眼看過皮亞諾一眼。等這名壯漢抱怨完,順便向月之女神狄安娜詛咒那群不知道躲在哪裡的盜賊之後,他才猛地拔起巨劍,一腳將身邊的鼠人踢飛,隨後滿臉怒容的質問到,“小老鼠,難道你不知道晚上你們這群怪物不允許出行嗎?”皮亞諾瘦小的身軀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之後,來不及查看自己被荊棘劃出細小傷口的雙腿,連忙站起來向著那位壯漢躬身,“大人,小的是怪物聯盟的成員,奉命前往洛林,現在正要回自己的家呢,並不是有意違反禁令。”
看著眼前的鼠人恭敬的神態,和被水打濕的幾縷毛發無力的耷拉在腦袋上的滑稽樣子,眼前的壯漢又哈哈大笑,粘在胡子上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滴落在地上。
“有趣,你們這些低賤的怪物也弄了個什麽聯盟出來。”仿佛之前的怒火只是為了逗弄這隻小老鼠而故意裝出來的一樣,也是,對於人族來說,看到這些怪物心情好便逗弄解悶,心情差順手殺了也無傷大雅,只要不大肆屠殺是根本不會有人理會的。
笑完的壯漢此時才看到不遠處的許涵晨,幸好臨走時羅蘭給了他一件包裹住全身的黑袍,在夜色下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只知道肯定是個人類。
“哦?還有個人,請問閣下是?”壯漢有些警惕地看著許涵晨,但是他完全聽不懂這些人嘰裡呱啦的在說些什麽,此時的許涵晨十分迷茫,對這個一會大笑一會狂躁的大漢充滿疑惑,此刻雖然知道他在跟自己搭話,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回復他,而且許涵晨對這個狂妄的戰士沒有太大好感,甚至在看到他如此對待皮亞諾的時候,更是在內心暗暗的咬牙切齒,所以更加不會理會這個壯漢,只是把關切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皮亞諾。
看得出皮亞諾此時也很緊張,細長的尾巴在地上甩個不停,兩隻前爪也緊緊的捏著。
似乎對許涵晨的無視十分惱怒,這個壯漢右腿微曲,雙手持劍放在身側,一副要發起進攻的姿態。此時他身後的隊友出聲了,“慢著,亨特。”
說話的是一個同樣全身都被黑袍包裹的人,看起來很消瘦,但是給人很幹練的樣子,連臉上都蒙上了一層不知道什麽材料的面罩,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微微發出一絲光澤,隻漏出一雙冷冽的眼睛。此刻他也同樣打量著不遠處的許涵晨,然後微微側頭對身旁穿著華貴長袍一副法師打扮的同伴低語了幾句,隨後那個人便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許涵晨看著眼前的變化有些措手不及,內心不斷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並且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種被窺伺的感覺,自己大腦深處突然躁動了起來,但是很快又平靜下來,接著對面的法師睜開了眼睛滿是詫異對著身邊的同伴耳語。
“怎麽可能,我感受不到對面這個人有任何的元素波動,並且體內也沒有鬥氣的存在,當我準備用精神探測的時候,卻遭到了強烈的反抗,幸好我退卻的快,不然我的精神力量會被那股未知的力量重創。”聽完身邊同伴的反饋,這個全身包裹在黑袍裡的男子身體微微動了動,眼睛裡充滿了凝重。
“但是可以肯定不是瑞瑟斯的人,畢竟他們那些家夥的特征實在太好分辨了。”說完便原地坐下冥想起來,似乎剛剛暗中進行的交鋒讓他有一點疲倦。
“呵,沒有魔力也沒有鬥氣,但是精神力無比強大的怪胎嗎?有趣。”盡管同伴的警告十分慎重,但是這個消瘦的家夥並不以為意,隻當眼前這神秘人是哪個宗教的弟子。
此時皮亞諾似乎從慌張中略微鎮定了下來,剛準備開口向他們解釋許涵晨的身份,沒想到對面的黑袍男突然發難,在他眼神突然變得凶狠的時候,皮亞諾就感覺到了危險。只見他突然抽出手向許涵晨射出一把匕首,隨著劇烈的破空聲而來的是許涵晨肉眼看不清的寒光,直衝他而來。而身邊的皮亞諾已經來不及提醒,只能在瞬間伸出雙爪希望能推開許涵晨。
然而這蘊含了風元素的一擊哪有這麽多反應時間,在皮亞諾做出動作的同時一聲利器破開血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那把狀入狼牙,匕身中央被縷空出一個月牙形狀的匕首已經貫穿了皮亞諾的雙爪,暴戾的風元素將許涵晨一下吹飛出去,隨後余勢不減地帶著皮亞諾向後飛去,猛的一下把皮亞諾瘦小的身軀釘在了不遠處的樹乾上。
電光火石之間,許涵晨隻來得及扭頭,但是勁風還是穿過套在身上的長袍在他的臉上劃出幾道血痕,顧不上自己的傷口,許涵晨連忙起身跑到皮亞諾身邊,看著被匕首釘在樹乾上的皮亞諾,就像一條被掛在陽台上晾曬的鹹魚,用盡全身力氣將深深插在樹乾上的匕首抽出,看著皮亞諾血肉模糊的前爪, 此刻的許涵晨怒極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不斷聽到關於怪物處境的話,但是語言終究是蒼白的,直到此刻這群人的出現。對他來說,這隻機靈又帶著一點小狡猾的老鼠和他並沒有什麽不同,都是只是為了生存,為了種族的延續,為了不辜負先祖們的犧牲而不斷努力奮鬥著。尊嚴可以被踐踏,權利可以被剝奪,這些怪物們甚至為了討好人類學會了各種各樣卑躬屈膝的姿態,而這一切只是為了那一丁點的生存空間。這些百折不撓的怪物讓許涵晨想到了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為了那一點生存的資源,將自己打扮成討喜的模樣,盡管十分辛苦,但是仍然樂觀地認為自己總有獲得樂土的那一天,但眼前的這群人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把這隻鼠人當做一個生命,或者說他們從來不認為一隻怪物是可以和他們平等對話的生物。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痛楚,許涵晨把皮亞諾輕輕的扶起來,讓他靠在樹乾上休息,隨後一把擦掉從傷口處滲出的血珠,不顧身後皮亞諾焦急的呼喊,毅然地準備向這群咄咄逼人的小隊走去。許涵晨知道自己或許打不過他們,甚至說完全沒有任何機會,但是做為穿越者,自己總該有點特別的地方吧,不然自己一個普通人如何在這劍與魔法的世界生存?也正是這個想法,讓他迫切地想證實自己的猜想。
看著眼前的神秘人緩緩向自己走來,那個5人小隊如臨大敵,紛紛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剛剛坐在地上冥想的法師也站了起來,掏出自己的魔杖念念有詞。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