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說諸國分分合合,很多事已不可考,須得上茶樓,那些說書的先兒們倒是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若說這些先兒們最熟,講的最多的,那便是《薑王滅衛》了。
可現在想來,衛國亡國是早有預兆的。
說起來衛國,早些年還是很繁榮昌盛的。可偏偏到了上一任衛王那裡,王室子息凋敝,后宮妃子一起努力,隻努力出來一個獨苗男丁。
獨苗自然有獨苗的好處了,譬如遠離了那些奪嫡爭王位的勾心鬥角。看上去似乎是一件好事,但正是因為獨苗的生活條件太過於安逸,獨苗被養出了一副如同出家人一樣的慈悲心腸。
老衛王駕崩後,慈悲心腸的獨苗繼位,沒想到這一代子息更加凋敝,后宮佳麗三千,三千佳麗統共生了三個孩子,還都是女兒。
眼看衛國江山無人繼承,樂觀的獨苗認為,婦女能頂半邊天,女兒好好栽培一下,說不定可以出一位如同則天皇帝一樣的女皇。但事實證明,老天太不眷顧衛國了,任憑獨苗如何努力,這三位公主都不是則天皇帝的料。
樂觀的獨苗再一次深思熟慮,認為天無絕人之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船沒到橋頭就沉了。
在說起薑王燕衡,大多數提起他都覺得他是個神話一樣的存在。他本是老薑王庶出的么子,母親不得寵且早逝。他八歲上沒了娘,比他娘親更不得寵的他被遣往衛國為質。
明眼人都看出來老薑王是厭棄了這個么子,找了個借口把他打發了。可偏偏獨苗衛王性格仁慈,把燕衡養在了自己王后宮中,視如己出。當時,眾人都揣測,這位沒有兒子的獨苗衛王是不是打算把這個不得寵的薑國么子招為駙馬,托付江山。
可十年後,燕衡十八歲那年,老薑王病重垂危,他往日最寵愛的兒子造反逼宮,在這般危急時刻,老薑王終於想起了這個被自己遺棄了十年的么子,一道八百裡加急的血詔,急招燕衡回薑救駕。
燕衡臨危受命,沒想到真的平了叛亂,登上了薑王的寶座。燕衡繼位薑王后,聲勢浩大的連滅數國,使原本泛泛的薑國一下突飛猛進前途無量。這足以見衛王教子有方,可歎衛王沒有兒子,倘若有,該是如何賢明的一個君主啊!在眾人都在唏噓感歎之時,燕衡又聲勢浩大的發兵攻打了衛國。
都說當大王的最忌諱養虎為患,衛王一生仁慈寬厚,最後,卻輸給了自己的仁慈寬厚。
大約是衛國氣數將盡,薑國的兵馬不過三個月便攻入了衛國的都城奈川。年邁的衛王雖然性格溫軟,卻有著君王的尊嚴,於是他披上戰甲,禦駕親征。可既然命運一向不照拂衛國,即便是禦駕親征又如何能扭轉這死局?很快,衛王便死在了戰場上。
全天下對衛國的滅亡都表現的十分驚訝,醒過來神後,紛紛認為燕衡是天生的君王,狠辣絕情。而衛王養虎為患,本來以為能養出來個依靠,死後萬裡江山可托付,不想卻把自己搭進去了,實在可悲可歎。
也有野史記載,衛國國破那日,燕衡手下的幕僚將大獲全勝的消息呈給他時,正在晉國進行友好訪問的燕衡突然大怒,叫人處死了那幕僚。接著,燕衡緊閉房門三日不出,三日後,他下了一道聖旨:以王后之禮,迎衛國嫡長公主藺琚入薑。下完旨意,便連夜趕回了薑國。
說起來這藺琚,在衛史上筆墨甚少,無非是衛王和王后的嫡長女,僅此一句而已。有人猜測,燕衡在衛國時是養在王后宮裡的,那與這位公主便是青梅竹馬。當年衛王必定是想讓燕衡做這位公主的駙馬姑爺的,可歎造化弄人,一對兒佳侶成怨偶。也有人說,燕衡心儀這位公主多年,所以哪怕衛國覆滅,也要迎娶這個亡國公主回來當正妻。
究竟是是如何,誰也說不清。真正的知情人或許早就隨著日月輪轉化作漫長歲月中的一點塵埃,這些事也不過是被世人撈了影子,成為茶余飯後的一點談資而已,若要追根到底,還要追溯到衛莊公二十一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