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姿色貌美》24、巨金被竊
  翌日凌晨,在熹光微明中,輪船靠上大連港。

  這座城市對於他們幾個是陌生的,於是打的、找旅館、找個小吃店,墊補一下肚子,等等。找好旅館,隻登記了四個男的,要了個大間,七個人的住宿,算是草草解決了。床位雖然只有六個,還差一個,但他們都認為已足夠了,兩人睡一張床,還剩床位呢,他們心照不宣,斜視而笑。

  接下去看貨。

  三個女流聲稱,那是臭男人的事;逛商店、進美容院才是女人的本分。四個男人心裡清楚,不能帶她們看貨,帶了沾騷氣,準成不了事。

  找到冷庫,已是上午十點多了,他們不由地假裝提褲子,往上提了提錢,覺得好受多了。

  一位銷售科長接待了他們。倒水,遞煙,寒暄過後,許其作為代表繞了一大圈,說是閑逛走到這裡,順便來看看有什麽貨?

  人家問:你們想看還是想買?許其生氣地想,不買到你這裡來幹什麽?一看人家的眼神,那意思是,不買就不用看的一種輕蔑!心想:什麽態度?會不會做生意?可轉念一想,也對呀,當年期盼和幻想魷魚乾兒會漲價的時候,自己和組裡,對於客商的出價,還不是不嗤一鼻嗎,那態度比這惡劣多了,千萬不能怪人家的態度不好。一樣的事情,就看從那個角度看了!這樣一想,心裡舒服多了,臉上馬上堆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放心好了,如果看的好,各方面都滿意,肯定要買的!”

  銷售科長也不欠他的,說道:“既然想買,那就直說多好,什麽無意閑逛,真的是迂腐……”一聽說魷魚,又問看什麽樣的魷魚,國產的?進口的?進口的有……許其問阿根廷魷魚有什麽規格,多少錢一噸?人家說,那得看你要什麽規格,價格不一樣。

  明知不看三四百的規格,許其偏問它。之後又說二三百規格的多少錢?剛一出口,就抓耳撓腮,佯裝苦相,卻豎耳細聽。

  科長被他搞的不清楚看哪樣貨,只見這幾個人聚在一起,眼珠轉著,嘀咕商議。

  過一會兒,許其又抓耳撓腮走過來,說,買賣不好乾,價錢若能降些,就買二三百規格的;之後還得往家裡打電話商議呢,你一定得報最低價格!

  銷售科長略一停頓就出價了。又見他們頭對頭聚在一起,像一群雞在一塊兒啄食。一會兒,許其又一臉愁雲過來了,以委屈的聲調說,剛才通了電話,家裡嫌貴,算了吧,買賣不成仁義在嘛。說完欲走還回頭,希望能被挽留。

  銷售科長被他們弄得雲裡霧裡,一點痛快勁沒有,生氣歸生氣,還不能發火。最後只能很不耐煩地撂下一句,什麽價錢能要?

  許其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心中也有底了。伸出一巴掌,意思是每噸貨再降五百元錢。

  換來的是人家恨恨的目光。科長抓起電話機,撥通了號碼,和話機另一頭溝通一番。末了冷冷地說,算你們走運,今天領導的心情好,就照你們說的吧!

  許其搐動嘴唇,得意地瞄王老板一眼;又對楊富寶、王進鳳拋去炫耀的一瞥,為自己的老成、道行之深笑了;眼角、嘴角湧起柔軟的紋路,著實美一把!

  接下去看貨的質量。一看質量一點問題沒有,個頭齊整,色澤鮮豔。又稱幾盤斤重,分量足,也沒問題。就互相記下電話號碼。言之鑿鑿告訴銷售科長,只要找到車就裝貨。

  中午,科長留他們到餐廳吃了中飯。他們表示,回去加工好了,

再回來拉。科長又帶他們找了一處配貨站,預計最快兩天左右,車就能找好,讓他們靜候消息。  分別時,握著科長的手,哈腰點頭,再三再四表示感謝,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正事辦的順利就能發財。

  今天去冷庫,事辦得的確順利,貨的質量好不說,價格比預料每噸能省五百元,按二十多噸算,共省一萬多元錢,非常可觀的數字啊!所以他們都說,不出門怎麽能發現商機呢,在家死等,機會是不會從天而降的!就是花幾個路費,受點苦也是值得的。這樣想,腦子裡又馬上聯想到旅館裡的三個可人兒,不就是每天多花幾百塊錢嗎?只要能掙錢,花幾個小錢就不心疼了,用不著緊張擔心。

  他們的自我陶醉,未免過於太早了。

  因為這時看到王老板,板著臉,不苟言笑,心中咯噔一下。楊、王看一眼許其,許其無所謂地看了他倆一眼,都彼此心照不宣。

  如果許其不招呼王老板來,只有他們三人的話,那這次與冷庫討價還價的一萬多塊錢就歸了他們三人;可是領來了王老板就不同了,省下的錢就歸了王老板。你們給他加工,按每斤鮮貨掙取加工費;買貨的成本王老板一目了然,再按多少噸凍貨一算,加工費不就出來了嗎?既然內情了然如胸,事已至此,三人還不能溢形於色,讓王老板看出他仨內心的七七八八來。

  回到旅館,更讓男人滿意的是,小葉她們三人提議買點熟肉,冷盤,火腿腸,幾盒米飯就行了,今晚就不用出去吃了。

  楊寶富,王進鳳眼睛一亮,做個飛吻動作,甭提心裡有多領情了!女人的心就是細,連茶水都給你泡好了;幾把暖壺都管滿了茶水,真像老輩子說的,男女搭配,乾活不累一樣,有一種到家的感覺。眼下可以十拿九穩地講,此行財色雙收。

  許其摟著小葉的脖子親,又垂涎蘇酥風清月皎的臉蛋。蘇酥恃美而居高臨下乜斜著眼,之後拋掉高傲地轉身向王老板……之後又點到為止地給楊、王二人一個吻,令兩個土包子心向往之,美的不行……

  王老板今天很痛快,進口魷魚質量過硬,在價格不高的基礎上,又每噸落了五百塊,憑空省去一萬多的成本;況且還讓他得到了新的信息,這種高質量的冷凍魷魚,既可以賣乾品又可以賣凍貨。此行可謂收獲頗豐。至於小姐提議,晚上免去外面吃飯的事,雖然隱隱不快,但比起頗豐的收獲,不值一提啦!

  夜幕降,華燈亮。

  霓虹燈的閃爍,象妖冶猩色的嘴唇,嫵媚的赤腮,溜溜如滴的紅眼珠。高樓下的夜色是混合的,偽裝的。女人的臉白的象瓷娃娃,腰肢嫋嫋,步態款曲,充斥了性香,暗含著神秘。

  大車小車蜿蜒如龍,燈似綿綿的葳蕤的火樹銀花。見到了農村中難以見到的女人,或罕見驚豔,或矜持高貴,或嫻雅溫良。當見到荊釵布襖,面有難色的,心中安慰了不少。歌廳,舞廳已是管悠聲揚,舞姿翩翩。但今晚他們沒興趣趨之,眼前付費的小姐焉能不享!

  他們喝酒吃菜,推杯換盞。牛皮好吹,眉飛色舞。劃拳行令,聲高氣壯。面紅耳赤,心野意狂。目有血絲,眵白糊瞼。酒意闌珊時有人敲門,伸進個小腦袋,乾癟的茄子臉,慵懶的澀眼神,問:“有帶要不?一晚五十元錢……”

  看著迷亂的畫面,刺激撩撥得欲色熏心,無以複加。

  ……

  這仨女流,今晚非常殷勤,不時地給他們倒茶水,伺候得體貼周到。奔波一天,的確有些勞累;晚上激情亢奮,又忘乎縱酒,茶水必不可少;茶能潤肺、去火、降躁……

  無聊地端起水杯,又喝一通茶水,咯幾口黏痰,才稍微恢復一下精神,抽著煙聊幾句天。漸漸困意襲來,不由人的意志;意志屈於困倦,頭一歪,躺下便睡。

  一覺到天亮,按理是解乏了。

  一摸腰帶,心突然跳起來;繼而在空虛的心房裡,狂跳亂竄。從頭涼到腳底,只剩下空袋兒,錢卻不翼而飛!

  再看房間,冷冷清清,原來熱鬧的七人,只剩下他們四個男的,三個女的憑空蒸發,全不見了!

  往半空看,莫非三妖能穿牆鑿壁,騰空而去?往下看,難道能陷洞而潛走?

  楊、王第一反應:遭了!壞了!完了!

  眼珠驚愕突兀,快跌到地上;嘴巴張著,竟象啞巴,說不出話來。許其心灰意冷,撓著雞窩一樣的亂發,咚地擂一下床板。王老板如夢初醒,重新認識他們一樣,看著不解。以前只有電視上看到的畫面,今天竟活生生出現在他們身上,是悲哀?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望著喪魂落魄的他們,答案是現成的!

  許其先不相信這一幕是真的。就如財子罹難一樣不相信。可事實偏偏是殘酷的!她們究竟是哪裡人,家住何處,沒人搞的清楚!問旅館老板,老板講,半夜先出去一個女的,手裡拎著包兒,以後又出去兩個。問怎回事,後兩個說姐姐迷路了,出去領,再就沒見著,他也就睡著了,啥也不知道了。看著幾個窩囊的樣子,象小醜滑稽好笑,卻忍著,總不能當著面幸災樂禍吧。

  起初,在要不要報警的問題上,出現了分歧,但最終在楊,王二人的力主下,來到了公安派出所報案。

  錢不翼而飛,賊不知所去,隻留下空囊兒,和如喪考妣的他們,滑稽得很。只是半夜的間隔,命運扭轉了。

  看似柔弱的女子,其實本事大得很呢;看似揚武揚威的大男人,此時無精打采,愁眉苦臉;看似男人玩弄了花容月貌的小姐,佔了便宜;其實完全錯了。此時,三女已是遠遁逍遙;糟糕的是這幾個馬虎自大的男人,已經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表面玩弄了小姐,實際是被小姐所玩弄!強奸了幾個的肉體,強奸了幾個的精志和靈魂!多年的奮鬥,打拚,多年的省吃儉用,斤斤計較省下來的,全部化為東流黃河,滾滾入海!這真是應了那句俗話,千日打柴一日燒,一朝又回解放前。

  警察用側視的目光審視他們,聽取他們的苦訴。之後幾個用仰望救星的目光,期盼著;警察工作的平靜幹練,與報案幾個焦急的心理相比,顯得不急不躁;幾個不得不低下慚愧的頭顱,楊,王二人放聲大哭。

  許其把頭髮抓的,如在雞屁股上胡亂揪了幾把毛,扎娑得不成樣子;通紅的面容粗糙不堪,眼眸哀而泛黃。他怎麽也不信,和自己相好了那麽長時間的小葉,竟攛掇同黨,盜巨款潛逃,來加害自己。哎,婊子、嫖客天性難改,都是害人害己的禍害精!

  他重重打了自己一記耳光。他斷定茶壺內下了嗜睡藥。

  此案由小葉串通同鄉,蘇酥策劃實施,瞅準了外出購貨,身上攜帶巨金的機會,利用臭男人酒色熏天,放浪形骸,不加警惕,忘乎所以的天性;事先在茶水中下了蒙藥,待精疲力盡熟睡之後,解開腰帶,盜取巨款,趁夜深人靜,逃之夭夭。

  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他們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陽光下,頭怎麽也抬不起,背膀無論如何也挺不直。過往行人無意一瞥,匆匆一睹,都像雙目如炬,照亮他們肮髒的肉體,齷齪的靈魂,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一排排建築物巍然高聳,他們更矮小可憐。

  他們要怎麽辦?留在大連?好比噩夢之後還滯留在噩夢的地方!案子發生了,早就預謀好了,失而復得是不可能的,幾個心裡很清楚。許其一開始就不同意報案,報了也白報,三妖是不會讓你找到的,早就消影遁形,浪跡天涯了。幾個眼下需要趕快換個環境,來慰藉破碎的靈魂;需要個溫暖的窩,溫暖冰冷的心。

  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了家。

  回家去!

  還是回家吧!

  不回家,還能回哪兒?

  離開這兒,離開被弄髒的城市,一刻也不停留;匆匆,如脫鉤之魚;惶惶,如喪家之犬。

  路上,臉白的象瓷娃娃的女人,腰肢娉婷,步態款曲,嫻靜優雅,儀態萬方;盡管性感,但絕不曖昧。只是他們那天晚上,自己靈魂的齷齪,才嗅的別人實則是自己的氣味!

  他們趕到碼頭,上午還有一班的輪船,待港鳴號。買了票,直接登船。

  峨然姿秀的輪船,緩緩馳離,置於波光翻湧的海面時,南唐後主“最是倉皇辭廟日”的心境,竟縈繞於懷。

  帶著深重如山的恥辱和永生難以磨滅的噩夢,以及一串串一幕幕不能回想的肮髒記憶,馳離這座城市,再也不想踏上這片土地,這裡留下了永遠的痛,永遠的恥辱。以後一提到這城市的名字,如揭傷疤,如戳舊痛。

  他們把目光投向海的另一邊,故鄉!

  故鄉,妻兒在翹企望歸。

  楊福寶,王進鳳,依欄憑眺,仿佛隔海看到了幾天不見的老婆孩子。可憐的倆人,默然無語,淚流兩行!

  如何面對家庭?妻孥望穿的眼睛,會讓他倆抱頭痛哭!

  能當場將真相抖落出來嗎?那樣的話,老婆勤勞操持的臉會驟然變得慘白,頭一歪必昏死不可。孩兒定會驚愕不已,久久陌生。目光是冰,是刃,是劍,不寒而栗!哀然絕望!家庭將起軒然大波……

  說不定, 妻子從昏厥中醒來,撲向他,憤怒揪他的頭髮!因為那些錢是為兒子買結婚的樓房,之所以沒買,是因為買了就不能做生意;君子無本難行利,以期錢生錢,利滾利,積少成多!不曾想由於個人的荒唐,貪圖肉體享樂,僥幸作祟,直使買樓、做生意的計劃一落千丈,萬劫不複!能有臉回去嗎!?

  楊福寶,王進鳳默然如啞,面無表情,目無所歸,望著煙波浩渺,感覺不到冰涼的海風,波湧的浪花,淒厲的雜鳴。只有綿綿悔恨,如影隨形;恨不得一頭扎進沸鍋一樣的大海,一了百了。

  晚上六點多,到達煙台。上船前在那家飯店吃飯的老板迎了上來,殷勤熱情,招攬進店用餐。

  楊、王投去鄙夷的目光,想到那碳酸飲料和奶的天價就來氣!許其無精打采連看都沒看,掠身而過。

  那老板楞了,想起前天,在他店裡吃飯時,表情生動,有說有笑;今天怎麽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了,還有三個女子也不見影了。茫然回首時,瞥見的是闌珊中蕭索可憐的背影……

  飯店老板隱約感到有事情發生了;還一定不是小事情發生,要不然怎麽去的時候,意氣風發的七人;回來僅僅三人,象敗下陣來的殘兵敗將,蓬頭垢面,喪魂落魄;況且老遠看見打船上下來,就是這幅囚首垢面;只不過我一招呼進店吃飯,又讓他們想到宰他們的黑心錢;那不過才三百塊錢呢。俗話說:吃不窮穿不窮,打算不周一輩子窮。但願別有打算不周的事情發生,我那倆小錢,還算錢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