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平安騎著摩托車帶著陸賽男,不一會的功夫就來到了縣裡。褚平安問,“給家裡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陸賽男說,“就阿姨給的一箱笨蛋,再就沒有了。還帶啥?”
倆個人先到站裡取了雞蛋,褚平安看看有點少,就說,“再買點水果吧?走,我去給買,時間還來的及。”
陸賽男拉住褚平安說,“不買,我昨晚打電話問了,我媽媽說,什麽都買齊了,還有我爸爸的徒弟給送的,吃不了。一箱雞蛋就夠我拿的了。你快聯系劉斌吧。車快來了。”褚平安把陸賽男送上車,才很不舍的分開了。
褚平安看看時間,又到超市裡買了六斤月餅拎著,這時候劉斌的電話打進來了。兩個人約好地點,一起坐摩托車回村裡了。
常青和袁欣看著褚平安和賽男走了,好象故事還沒聽夠,意猶未盡的感覺。袁欣說,“常青,你說要是你遇上這種事,能不能懵?”
常青說,“不能。因為我根本就不能知道那人就是壞人呐。”
袁欣笑笑說,“你就說實在話。我也是,要認準了就能上去拚,想不到報警這回事。再說人家也不會告訴你他是壞人呀。就是白天看見通緝令了,他們也不會白天出來,晚上出來誰看得清?你說來常青?”
常青說,“事倒是這回事。平安也沒跟咱說清楚,等他回來再讓他說。我給他把門修上,還得把塑料棚給他拿過去。袁欣,你家裡要有事就回去吧。”
袁欣說,“要有事我爸就打電話了。沒事,我幫你。你自己在這不悶的慌嗎?”
常青說,“怎麽不悶?你在這就不悶了。可又擔心你待時間長了,你爸媽著急。”
袁欣說,“不急,我們家中午包餃子。我媽自己就幹了。”
倆個人聊著天慢慢的乾著活。
褚平安帶著妹妹劉斌,幾分鍾就進村了,劉斌有一百個問題要問她這個表哥,怎麽從一個公子哥變成現在這個有摸有樣的乾活人了。可是在摩托車上說話不方便,還是忍著到家了。到了新房子,褚平安放下東西和劉斌,進院送摩托車說,“你先走,我放好車就走。”
劉斌說,“等你一起走。”
褚平安把車送到庫裡,出來說,“走。在市裡,去看你爸了嗎?”
倆人一起往老房走。劉斌說,“去過一次,他們在乾活,也不方便說話。再說,我又上一家新開的私家醫院幹了,可忙了。”
褚平安說,“我能理解,我也給人打過工。”
劉斌說,“哥,我就在想,你是散漫慣了的人,怎麽能安下心來做一件這麽枯燥的事?我媽說你,天天一個人在山上,白天晚上都是,這個苦你也能吃?真想不到。”
褚平安看看她笑笑說,“你要有幾百萬的債務,你也能了?”
劉斌驚訝道,“幾百萬?嚇唬誰呢?幾百萬?要我就自殺了,活著也是受累。”
褚平安明白了,褚家到底欠多少錢,看來她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讓她還抱著一個有希望的心去生活,還快樂一點。就說,“看把你嚇的。放心,你家的錢我保證能還上,耽誤不了你出嫁。有男朋友了?”
劉斌說,“沒錢又沒房,上哪找朋友?現在是有錢找有錢的,沒錢的就想找個有錢的,弄來弄去,越有錢的就越有錢,窮的越窮。我也看了,就當單身吧,誰也別拖累。”
到家了,褚平安也沒進屋,拿了媽媽給準備好的一箱雞蛋,
拎著剛才買的月餅走了。屋裡傳出三姑和媽媽看到斌斌時高興的笑聲。 褚平安帶著一箱雞蛋和月餅來喬家的時候,喬二叔在地裡看白菜的長勢,女兒喬丹萍在院子裡洗衣服,看見褚平安帶著東西來了,就大聲說,“平安來了?爸,平安來看你了。”
喬二叔自從上次在褚家鬧,本來想接著鬧下去的,可不久就發生了搶劫,被公安局把人帶走的事,還是褚平安高抬貴手,那些人才沒坐班房。這是怎麽回事?欠錢的還有理了?老伴和女兒再三勸阻別鬧事,那個褚平安說不定什麽正事乾不了,象這種“偏”道就會走呢。回來那些人,誰也沒敢再說什麽,連個屁都不敢放了,誰還敢再出頭?喬二叔想想也是,褚平安承認這筆錢,還說著急用就給那套房子。這也講理,再鬧,可能吃虧的就是我了。這麽一想,喬二叔再也沒提起此事。前幾天他拿出欠條看看,十月一號就到期了,如果褚家不來人說話,過了節,我就上門問個清楚。想不到,還差好幾天,褚平安就來了。看來這小子出事有點他爸爸的意思。
褚平安先說,“喬二叔,看你的白菜呢?過節了,過來看看你。”
喬二叔臉上陰著說,“進屋進屋,你嬸子在屋。”
喬家嬸子推開門,笑著說,“平安來了,還拿東西幹什麽?”
大家進屋坐下,丹萍給平安倒了杯白開水說,“平安,看你這身穿戴,真象個乾活的了。再幹什麽呢?”
褚平安說,“不是象,就是個乾活的。不過乾得還不夠好,不值得說。你回來過節?就你自己?守坤沒回來?”
喬丹萍笑著說,“各顧各。他回家陪他父母,我回家陪我父母。公平。”
褚平安笑一下說,“也是。”接著說,“二叔二嬸,我來還是那樁事,我家的借款這個月末就到期了,還是肯定還不上了。我來和你們商量一下,你們現在就是要錢,我先前就說了,我家那套房子就給你們頂了,作價就是三十萬。如果你們相信我呢,就別著急,錢放我這,我繼續給利息,但是,是銀行的利息,也許我會多給,要看情況,一個也不能少。”
屋子裡靜了,誰也不說話。這個問題也的確很難作決定。人家說的明明白白,要錢沒有,給房子。那麽大的房子要來何用?那錢是養老的錢,房子能養老嗎?賣給誰?喬二叔突然想起,都傳說他栽人參了,人參的苗子可不是便宜東西,之所以褚春林能欠下這麽一大筆債,就是買人參苗子買的。還錢沒有,買人參苗子哪來的錢?喬二叔沉默了一會說,“我聽說你栽人參了?那可不是一個錢兩個錢能行的?”
褚平安聽出了他的意思,就說,“是,都說人參貴,人參苗子也不便宜。二叔,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栽種了不多的人參,那是縣農科站的陸技術員給我佘的。沒給錢。”他沒敢說陸賽男給借上的錢,那樣他們會更不信,指什麽還借給你錢?
喬家人一愣,喬二嬸說,“她給佘的?佘出來了?”
褚平安說,“是。她經常和他們打交道,又有公職。可能是這個原因吧。”
喬丹萍問,“平安,你栽了多少棵?這麽說,兩三年後就有錢了?”
褚平安說,“也不敢誇什麽口。管理才是最重要的。我還種植了幾十畝天麻,它兩年就能有收成。我先還你們家。”
喬二叔愣愣的看了一會,看來這錢也不能瞎了,有回來的希望,終於松了一口氣。他看看老伴和女兒,是在讓她們拿主意。女兒說,“爸媽,你們看,平安是個守信的人。要錢也得給他時間掙吧?當初可是你們急巴巴的,過節就去找我褚大爺,讓他用咱的錢的。再說,我褚大娘還養了那麽多雞,咱那點錢瞎不了。”
喬二叔說,“那就放你那用吧。掙了錢先還我的。這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沒有錢我還能吃了你?行了,你要肯乾,我們大夥就有希望了。回去跟你媽說,改日我和你嬸子去看她。好好乾,人生不定要遇上什麽事,遇上就扛著,沒辦法。”
褚平安走出喬家的時候,眼睛都潮濕了。他沒有理由不好好乾,沒有理由乾不好。
常青和袁欣剛把門用蓋水桶的板條釘好,兩個人正坐在房頭說話呢,褚平安就和劉斌帶著中午飯上山了。袁欣看見劉斌回來了,一起長大的小夥伴當然高興,剛要飛奔過去,常青一下拉住她說,“昨晚的事一句也不許說。”
袁欣一臉懵懂的表情問,“為什麽?”
常青說,“平安說什麽來?特別是她在市裡工作,你知道壞人有什麽親戚朋友的,對咱們不好。別聲張,低調一點。”
袁欣還是不明白,不讓說是為了安全呀還是為了低調?算了,不用明白,不讓說就不說。劉斌都走近了,她馬上跑過去,高興的說,“城裡人回來了?帶沒帶好吃的?”
劉斌說,“你就認吃。帶了,你看看。”把帶的飯、水果,還有月餅都拿上來了。
褚平安說,“坐一會說說話,斌斌有半年沒回來了。跟我們匯報一下這半年的見聞。”
大家都在門前陰涼處坐下,劉斌說,“哪有什麽見聞?天天忙著上班,掙錢。這個單位不好找下一個。說的好聽是在城裡,還不是什麽大城市呢,名是好聽,其實壓力可大了。哪象你們這麽悠閑。要不說,城裡的女孩子都要嫁個有錢的老公嗎?那得省去多少事。”
袁欣問,“你找到了?”
劉斌一撇嘴說,“上哪找?要錢沒錢,要學歷還不高,是個專科,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己長得又不漂亮。對了哥,王麗娜,你先前那個女朋友,快要結婚了。”
袁欣驚訝道,“啊?這麽快?才分手幾天呐?”
褚平安說,“先前就是先前,翻篇了。”
袁欣問,“她找的老公是幹什麽的?”
劉斌說,“我們一起的劉夏,我倆的名字象一家人似的,我倆都是護士,我們護士站有幾個人,閑的時候聊天,什麽都說,找對象要找什麽樣的呀,誰家有門路呀。劉夏的媽媽和王麗娜的媽媽是同學,那天又說起找對象的事,劉夏就說,‘我媽總拿我王姨家的姑娘跟我比,什麽學歷高,找的對象都是有錢的,小夥長得又高帥,還顯擺剛剛和第一個分手了,才幾天又找一個,比第一個還有錢’。我們站的鮑小桐就問,‘第一個有錢怎麽還黃了?’劉夏說,我也這麽問我媽的,我媽說‘聽說他家破產了,還欠了債,原來他家有錢是假的。娜娜怎麽能乾?’那時我聽我媽說,我表哥剛剛和王麗娜分手,當然就敏感了,急著問,‘你王姨的女兒叫什麽?’她說叫王麗娜,我就知道是我表哥的前女友。”
袁欣氣憤的說,“這種人,把嫌貧愛富還當什麽光榮的事拿出來顯擺,真好意思。她想跟我平安哥,我平安哥還不想要呢。陸姐姐多好的人。”
常青說,“幸虧黃了,要是結婚了,可怎麽辦呐?平安。 ”
褚平安笑笑說,“看來我這個人運氣還不錯,是不是?”
劉斌說,“怎回事?哥,你不生氣,我看你們有點慶幸的樣子?我都想罵她,騙了我表哥多少感情和好時光,一聽說家裡有債務了,而且事發突然,又不是當初就有,瞞著她,她說不乾就不幹了?和錢搞對象?”
常青說,“她就是這樣人。她走了我們當然高興了,不然的話陸技術員也不會和我們走的這麽近。你說王麗娜要結婚了?對象哪的?”
袁欣也急著說,“對,哪個倒霉蛋要娶她?”
劉斌一笑說,“你們這麽說,我表哥能高興嗎?你們還沒跟我說說陸賽男呢?我媽早就跟我說了,說她幫舅媽家老多忙了,是個公務員,縣上的。今天怎麽沒來?”
袁欣說,“平安哥剛給她送走,回市裡過節去了。你說王麗娜要結婚了,跟誰結?”
劉斌說,“當然是跟他才找的這個老公了。家裡是開公司的,有個貨場。我問了,是十月十號結婚。王麗娜的父母看人家有錢,還要彩禮了呢。咱們這農村都不興了,他們還要。我看了,人要是貪財不分農村還是城市。”
袁欣說,“別看咱們是農村的,來一陣比城裡人都大方。”
褚平安笑著說,“袁欣,你出嫁時可不能要彩禮,你爸媽要彩禮你就翻臉。”
袁欣說,“那當然,我都覺得丟人。”
幾個人議論了一會,褚平安說,“咱們吃飯,吃了飯,你倆下山,我和常青把大棚搭上,天這麽好,說有凍就有凍,早早預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