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是金秋，這正是秋收前的天氣，好的讓人陶醉。農民都把這時的好陽光說是曬黃米。長好的莊稼，要經過這段時間的熱，烤人的熱，才能成熟。褚平安常青袁欣和陸賽男四個人，在屋裡也可以吃飯，就是為了要這個氣氛，他們把飯拿到對面山坡上，離小屋有三四十米遠，哪裡有一處草地，已經發黃了，不遠的地方都是矮灌木，旁邊的樹又給遮點陰涼，他們把平時穿的雨衣還有小塊的塑料布鋪在草上，用一條舊毯子鋪在上面，很隔涼，把所有吃的東西擺在中間，幾個人圍起來坐下。陸賽男就買了兩瓶啤酒，正好倒進四個杯子裡，一人一杯。袁欣第一個高興的說，“太有情調了。平安哥你講講話。”

　　褚平安說，“講什麽話?咱們就是樂呵樂呵。要說講話，我就是謝謝你們三個，就象我的生死兄弟一樣，一生都不能忘。”

　　常青說，“沒說的，我早就把你當兄弟了，別說謝。要說謝，最該感謝的還是陸技術員，咱們能這麽有信心的坐在這喝酒，感覺以後還有希望，都是陸技術員給帶來的。”

　　陸賽男說，“都認識多久了，還技術員技術員的叫。叫我賽男。”

　　常青笑了。袁欣說，“陸姐姐，你真了不起，你和平安哥一樣，是一類人，聰明有才，還樂於助人，我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知足了。乾杯。”

　　大家輕輕的喝一口，就一杯酒，很怕喝沒了。陸賽男知道她非常傾慕他平安哥，借此機會說，“那我和你平安哥都一樣，走的又這麽近，你不嫉妒啊?”

　　袁欣說，“嫉妒啊。你們怎麽都那麽優秀呢?但是，從感情上講，我現在特別希望你和我平安哥好，我說的是能照顧他一輩子的好。”

　　陸賽男笑著說，“你不是要照顧他一輩子嗎?還帶了那麽多錢。”

　　袁欣一笑說，“那是以前。我現在就宣布一個好消息，只能是咱們四個人知道的消息，我爸媽都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和常青正式交往了。”

　　“啊?”陸賽男看看褚平安，她還擔心袁欣知道自己愛上了平安，會不高興，現在可放心了。她吃驚的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褚平安一點都不驚訝，他早就發現這倆個人有點不對勁，果然不出所料，交朋友了。他高興的說，“你們的交往才是我最大的喜訊。袁欣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所愛，常青再也不用覺得自己是沒人愛的人了。這回乾杯喝一半，恭喜你們找到了真愛。”

　　大家一人喝一大口，袁欣問，“平安哥，我們雖然相愛，但是，我倆都說好了，褚家的債沒還完，不提結婚的事。”

　　陸賽男搶著說，“我也是，褚家的債不還完，我們哪有錢結婚呀?”

　　褚平安說，“天呐，我現在不光有錢債，還有情債了，我可怎麽還呐?”大家都笑。

　　袁欣突然想起來說，“對了，我還忘了說了，劉老蔫他們現在到處打聽，平安哥買參苗子的錢是從哪來的。我昨天晚上從這往回走時，劉大娘知道了，堵著我問。其實，我只知道是陸姐姐給付的錢，錢是哪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們都上南崗去問了，還說是縣農科站的錢，不知道這事能不能給陸姐姐帶來麻煩。”

　　常青生氣的說，“這些人就是閑的。就象以前的我，正事不乾。幾天不挑起點事，他們就是不舒服。就不能安靜點?”

　　褚平安說，“安靜的時間不短了。他們之所以上南崗去問，是因為我說的，人參苗子是佘來的。八層他們去也是要佘苗子，

所以，人家告訴他們是縣農科站陸技術員給付的錢。”　　陸賽男笑著說，“讓他們折騰去吧，閑著也沒事乾。欣欣放心，這錢是我向我爸媽借的，他們準備給我結婚的錢，頂多我不結婚了唄。”

　　袁欣立刻就笑著說，“平安哥要還不上，就得娶陸姐姐。”

　　褚平安就笑。陸賽男笑著對褚平安說，“你聽見了沒有?別裝沒聽見啊。”

　　幾個人開心的不得了。中午的陽光越加強烈，樹蔭也遮不住了。幾個人就把他們的臨時“桌子”往陰涼處挪一挪，繼續說笑。這回可知道了，他們每個人的心都有了所屬。袁欣說，“一會吃完飯，你倆收拾，讓常青帶我去巡回山，我還一次沒去呢。都快冷了，山花都要沒有了，你一次也沒帶我去。平安哥還帶陸姐姐去過呢。”

　　常青馬上答應說，“好好，咱倆現在就去吧。我都吃撐了，走走道，消化消化。”

　　陸賽男說，“剩這麽多，晚上咱們在屋裡再吃一頓。你倆現在就走吧，帶隻狗狗，讓它監督你們。你們要是親親了，小心它回來告訴我們。”

　　袁欣說，“陸姐姐，你好壞呀。留大黃給你們，你們要是親親了，它也會告訴我們。”

　　歡樂的人們過著歡樂的日子。常青帶著袁欣順著崗粱走進樹叢裡，不一會就不見了。陸賽男往褚平安身邊蹭了蹭，躺到他的懷裡說，“你聽到了嗎?我們都會陪著你，全當是我們大家在創業。”

　　褚平安說，“謝謝。當袁欣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我感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我何德何能，竟有你們這樣的朋友?賽男，你不僅僅是幫助了我，還給了我比幫助還重要的東西。信任。”

　　陸賽男看著他說，“那你怎麽謝我?”

　　褚平安在笑，他明白陸賽男的意思，要浪漫一下。他看看小屋說，“大黃能看見。”

　　陸賽男說，“你把臉轉過來它就看不見了。”

　　兩個人剛要親一下，褚平安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南崗的耿大叔，就急忙接說，“耿叔，我是平安。什麽事?”

　　老耿說，“平安，天要冷了，大棚苫上了沒有?”

　　褚平安說，“我是兩天前苫上的。不過，白天還是挺熱，兩頭沒有苫，眼時溫度還好。”

　　老耿說，“我相信你們有文化的人，這點小事錯不了。我給你打電話是問問，蓋大棚的草蓮子你打算怎麽解決?往年給我編蓮子的隊來電話了，問要多少，你在不在這訂?”

　　一句話，陸賽男一下爬起來，接過電話說，“耿叔，我是陸賽男，我和平安在一起。草蓮子的事就從你那訂。我現在就和平安量一下，一會告訴你數。”掛了電話，陸賽男說，“平安，你馬上回屋拿尺，把大棚的延長米量出來，再量一下，”

　　褚平安立刻說，“我懂，是大棚表面的長度。好，你慢慢收拾，我這就去。”往回跑時還沒忘了帶一樣東西。

　　常青和袁欣走在崗粱上，涼爽的風吹來，很是愜意。有幾種鳥在不停的叫，袁欣抱著常青的一隻胳膊說，“常青，你說平安哥會不會和賽男姐姐談戀愛?”

　　常青說，“我也不知道。要看他倆的表情，彼此都愛著對方，可是我知道，平安有負擔，心裡壓力也大，能不能接受賽男的愛，就不知道了。”

　　袁欣說，“反正我可是告訴陸姐姐，我有愛的人了，她要愛平安哥就不要有顧慮。”

　　常青一笑說，“你也挺精的。反正他們也不能說出去。”倆個人悠悠的走著，還沒走多遠，陸賽男就打電話過來，讓他倆趕快回來，她和褚平安要去辦事。

　　劉豐年怎麽能放下心呢?如果農科站有扶貧款的話，也應該是給貧困的人家，也不應該給借了這麽多錢，投資賠了的人吧?不行，這事一定要弄清楚。他聯系了幾個人，連煽動帶添枝加葉，說服了那些一想天開和唯恐村裡不亂的幾個人，還有專門愛看熱鬧的人，商量了一個上午，應該先找哪裡說理。找縣裡，這要讓韓村長知道，沒通過他直接找他的上級，就等於沒把他放在眼裡，是瞧不起他，他早晚會知道，況且，要想得到這筆錢，最終還是村裡說了算。可是，從上次的事就能看出，他明顯的偏著褚家，明知道褚家欠錢還不上，還幫著他說話，有點不可信，但又沒有好的辦法。一磨兩噌，上午沒去成。最著急還是劉老蔫和盧允培，上次他倆吃的虧最大，想挑點事，得不到什麽出出氣也好。劉廣勝的老伴最急，褚家欠錢是一回事，有什麽好事別落下才是真的。他們都有點等不急了，下午吃完飯，喊一嗓子，六七個人一起往村部走去。

　　因為村部離縣裡很近，騎摩托車五分鍾就到。韓洪渠很喜歡中午去縣裡的飯店吃飯，不回家，表示他工作太忙，而且有范，如果再喝上二兩，有人請就多喝點，時間回來的也晚些。沒人請，自己請自己，就簡單一點，吃完飯就回村裡，乾點想乾的事，就是一天。這天，劉老蔫他們運氣不錯，韓村長沒人請他，回來的挺早。村裡的六七個人剛到村部不一會，韓村長也回來了。一進院，看到這麽些人愣住了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急忙進了屋裡，村上治保主任趙霖象沒事人一樣，在看一張報紙。韓村長松了口氣問，“他們什麽事，來幹什麽?成幫結隊的。”

　　趙霖頭也不抬的說，“我問了，人家不說，說要找你。你問吧。”

　　韓村長進屋，劉豐年幾個人也進屋了，有的人在長條凳上坐下，劉老蔫沒坐，往村長面前湊了湊，清清桑說，“村長，我們就是來問問，縣農科站對咱村有什麽義務嗎?”

　　韓洪渠一時有點懵，想起上次培訓的事，就說，“有。對種植和養殖的人家提供服務。好幾年了，你們知道這事，我沒告訴你們嗎?”

　　盧允培說，“這些我們知道。沒有別的嗎?”

　　韓村長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麽，也不敢稀裡糊塗瞎說，這些人什麽事都乾的出來，有時候上頭領導下來調查個事什麽的，說不準他們就給說出去了，說好的不管用，說壞的一個趕倆。他聽盧允培這麽說，就想想說，“還有什麽?你們想知道什麽?直接說，不用考我。”

　　盧允培拽拽劉老蔫的衣襟，暗示讓他說。劉豐年在三隊，不是家境最差的也差不多，此人大家背地說:蔫吧淘。膽子還挺大，什麽事都敢說，敢做。用他的話說就是，光腳的就是不怕穿鞋的。這時候他脖子挺的溜直，絕不是他上次從公安局出來時的樣子說，“農科站除了提供技術上的服務外，還有錢吧?”

　　韓村長一愣說，“錢?他們哪來的錢?他們是政府撥款單位。真能瞎說。”

　　劉豐年又說，“不對吧，村長，我們雖然不高種植養殖的，那不就是因為沒有錢投資嗎?如果有錢，誰不願意乾點什麽?”

　　劉廣勝老伴說，“就是。好事也不能一個人來，是不是?”

　　韓洪渠懵懵的說，“你們說的什麽?讓你們說，好象有錢讓我給花了。什麽事?敞開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劉豐年說，“那我問你，褚家，褚平安買人參苗子的錢是縣農科站給出的，是怎麽回事?”

　　韓村長一下就愣了，他第一次聽說，褚家種植人參了?怎麽可能?這些人就是來鬧事的，就強硬的說，“胡說什麽?又是在哪聽來的瞎話?他家種植什麽人參?養雞了我是知道的。你們也知道，他們就娘倆，那一群雞還不夠他們整的?養人參?棒槌呢。”

　　劉豐年看他的態度，就是不想說實話，韓村長越是不承認，他們越覺得這事有蹊蹺，是在搪塞他們。就不依不饒的說，“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個說法， 我們就上縣裡去找。”

　　盧允培幫腔說，“對，我們要是沒有點真憑實據也不會來找你。你就說吧，這個款的幫扶對象是什麽條件?”

　　其余的人也跟著說，韓村長真是“秀才遇到兵了，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治保主任看不下去，也聽不下去了，就接茬說，“你們說的事，村裡確實不知道，要有那好事，我們也不幹了，回家去搞專業養殖種植唄?掙得還多。怎麽回事你們說清楚。”

　　劉豐年想想說，“老褚家種植人參了，這是事實，我們都去調查了，是從南崗老耿那買的參苗，好象買的不少。多少棵來?反正當時我們算，就從他一家拿苗子，也得個三四十萬。為了要錢都進公安局了，這事你也知道，褚家要真有錢，也不能讓人堵著不讓出門。”

　　趙霖急著問，“誰堵著人家不讓出門了?”

　　劉允培說，“這你別管了，褚家沒錢了是真的。我們上南崗問了，老耿說，褚平安去買苗子，是縣農科站姓陸的技術員給聯系的。”

　　韓洪渠急著說，“說不定是佘的，沒給錢呢。”

　　劉豐年說，“老耿說了，誰都佘不出來。”

　　劉廣勝老婆說，“我問清楚了，是縣農科站給付的錢。不是褚平安拿的錢。”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非常肯定。原來根本就不相信他們話的老韓也動搖了，這本來就是一件沒有的事，也不可能有的事，可是，說的人多了，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是假的了。韓洪渠一時間，也搞不懂是怎麽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