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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子回村》第51章 暖風送春歸
  褚平安和陸賽男帶著常青和袁欣的飯上山來,真是一片歡騰。趁著常青和袁欣吃飯的功夫,陸賽男也不去幫褚平安乾活,就講褚平安在村裡遇上的事,褚平安是怎麽應付的,他們倆又是怎麽找到“承包合同”的,合同上又是怎麽寫的。她還打開手機,給他們看,常青和袁欣笑的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常青和袁欣吃完飯,幾個人開開心心的種了一下午地,免不了也提起合同的事。常青也就不放心的問,“平安,你說你跟韓村長要合同看,看這架勢他準保也沒看見合同,要看見了就不能乾這種事了,還不敢跟蔡書記說這事,合同他能拿來嗎?能不能就此罷休?”

  袁欣接茬說,“他才不能呢。他這個人辦事你還不了解?霸道的很。準保是聽了季家哥倆的躥撮,一心想要回這個承包權了。”

  陸賽男說,“看他這個勁頭,真有點不得到不甘心的意思了。”

  袁欣說,“對,他就是那樣的人。”

  常青說,“平安,你倒說句話呀,怎麽辦?他把承包合同一撕,反悔了,怎辦?”

  褚平安想想說,“那就得打官司了。上法庭。他不會那麽沒文化吧?他要能看見原始承包合同,明智點,這件事就此打住,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就怕他不往這想,還是一門心思搶承包權,不見黃河不死心,那就麻煩了。”

  陸賽男說,“咱們就等著吧,先把咱們的地種好。歇一會,今天乾到天黑,明天一天就乾完了。平安,你猜我最開心的是什麽?”幾個人停下手裡的活,向房子走去,邊走邊聽賽男說,“壞事有時候也能變成好事。”

  袁欣說,“陸姐姐,這還能變成好事?咱們得到什麽了?”

  陸賽男說,“讓咱們知道了,放眼能看到的荒山,都劃在咱們的管轄內。五隊四隊承包的山,你們看看,那些都是。還不高興?”

  常青吃驚的說,“你剛才沒說這些?你怎麽知道的?”

  陸賽男說,“承包合同上附有一張圖,可能是承包的年頭太長,怕出什麽時,畫了一張很形象的山圖,那上面清清楚楚的標的,這一大片都是咱的。”

  常青急著說,“快把你的圖給我看看。”他接過電話,袁欣也湊上去,看完之後,咂咂嘴說,“我說叔叔怎麽費那麽大的事,在山頂上蓋了一處這麽好的房子呢。原來他有長期打算。這回可好了,我看我真有活幹了。”

  褚平安已經進屋裡拿出水壺和杯子,在房頭坐下了。幾個人圍坐下以後,袁欣說,“我一直以為,對面山坡不是咱的呢,原來也是咱們的。你說能讓人家不眼饞嗎?我都眼饞了。這能乾多少年呐?”

  褚平安說,“不用眼饞,我的就是你們的。現在我有巨額債務,不能跟你們說什麽。等還上債,咱們四個一起乾。一個人根本就乾不完。”

  袁欣高興的說,“真的?平安哥,我們入股。”

  褚平安說,“等我還上債,你們就是自然股東了。”

  常青看看袁欣問,“什麽意思?”

  袁欣說,“就是管事的唄。”

  褚平安和陸賽男都笑了。他們歇了一會,又起身乾活去了。

  韓洪渠拿了“合同”,感覺到這回可是萬事具備了。一個小小的褚平安,跟本沒在村裡待幾天,人都認不全,敢跟村長搶地?不知量力。不是沒有褚春林的簽字嗎?手續不健全,別人代個筆什麽的,在村裡經常發生,這不算什麽。一切準備好之後,

又煞有介事的把“合同”給竇起山還了回去,象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幾陣風刮過,春天就這麽悄默聲息的來了,是那麽不經意,沒準備。褚平安幾個人在山上栽種藥材,熱的時候就穿一件襯衫了。褚平安說,“天這麽熱,大棚裡的溫度能有二十多度了吧?”他放下活,跑過去看看,回來說,“你倆先歇著,我和常青把大棚給掀開。”

  袁欣說,“兩頭不都開的嗎?”

  褚平安說,“還不夠,應該都敞開,讓你們看看,什麽是綠色。”

  倆位女士哪裡肯歇著,也過來幫忙。費了很大的勁,系在柱子上,埋在土裡的塑料布,都一點點解開、扒開,為人參苗子服務了一個冬天的它們,算是完成了使命,被卷到西面去了,還不算徹底解放,以備哪天再用。幾個人象分功了一樣,乾得很有序,一個多小時就乾完了。當翠綠色的參苗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有一陣,大家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袁欣就象第一次在冬天裡看見她家大棚裡的綠色青菜時一樣,好欣喜、好激動的說,“太美了,這麽養眼睛?誰不想永遠的擁有它們呐?”

  的確,這片綠色和剛剛退去雪白還泛著枯黃的大山比,差距太大了,沒法比。常青說,“這麽看和在大棚裡看,感覺就是不一樣啊?心情真好。”

  陸賽男說,“是真的。這一冬天養得挺好,雖然看不出來長,但看上去象健壯了,就象有點成熟了那個感覺。平安,看到這些有沒有成就感?”

  褚平安笑笑說,“它不屬於我自己,是我們大家的。我每次來大棚看它們的時候都在想,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忙,哪裡會有它們的現在?好好看吧,這是我們的成就。”

  袁欣說,“我提議,咱們拍張照,這是我們第一次種植人參。”

  褚平安說,“好,選個地方,”他們很快選了一個最佳地方,雖然不能照全景,但是,綠色的參苗和大山卻有了一個強烈的對比。都站好後,褚平安先給他們三個照,後來又四個人自拍,這一會把種植藥材的事都忘了,好象是來旅遊一樣,開心,興奮,盡顯他們青春年華的大好時光。

  下午到很晚,藥材的種植總算完成了,大家累得都想躺地上睡一會。常青說,“我們三個下山,平安自己在山上收拾吧。一會還得把大棚蓋上吧?”

  褚平安說,“這些事都留給我,你們快點下山洗洗,歇著。常青也不用來送飯了,中午咱們剩的,我熱熱就夠了。”常青遲疑了一下,褚平安接著說,“你不用猶豫,我說不用就不用。這兩天,村裡挺消停,沒來找我挺好的。咱們的活也乾完了。”

  袁欣說,“能不能是韓村長也找到你家的承包合同了,知道理虧,就悄悄這麽算了?”

  褚平安說,“那樣最好,咱們也不願意折騰。都是一個村的人。”

  常青說,“我看未必。你們想,蔡書記沒回來,他上哪去看原始承包合同?要讓我看,老韓經過前兩個回合失敗了以後,這次他一定來一次更狠的。平安,你還是早早做做準備,不知道這孫子這回又想出了什麽招。”

  聽他說這話,賽男和袁欣都笑了。袁欣說,“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出這麽硬氣的話呢。敢罵村長了?”

  常青不好意思的笑笑說,“跟什麽人學什麽人嗎?”

  褚平安說,“叫你這麽說,跟我學壞了?會罵人了?”

  幾個人都開心的笑了。陸賽男說,“常青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韓村長當時的心情那麽迫切,能因為你要個合同看,他就退縮了?這兩天咱們在種地,他們也許在想辦法。我還想承包合同的複印件不需要了,看來還不行。明天早晨一上班,我就去給複印,下午就給送來。”

  褚平安說,“不用那麽急。回去以後好好休息,複印的事不急。我電話裡不是有嗎?一樣給他看。好了,你們走吧。”

  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點走到崗那邊消失,褚平安感觸頗深。他又看了看身後剛剛完成的種植,比原先那片大出了三倍還多,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是感慨?感激?還是感動?爸爸走了快一年了,過幾日就是他的忌日。自己應該去跟他說點什麽呢?他想著這些,進屋喝了一大杯水,又朝大棚走去。他告誡自己,晚上一定要把大棚蓋上,留好兩頭的堵口通風,防止倒春寒的來襲。雖然成活後的人參不怕小來不去的寒冷,但照顧好它們是自己的責任。

  韓村長真象常青說的那樣,這麽有甜頭的事能輕易放手嗎?別說對手還是個孩子,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就是乾這事出點麻煩,出點力,最後的結果是好了,也值呀。老韓特別有信心,把竇起山的承包合同拿到縣裡,在一家複印社裡,經過處理,來回的蓋住原簽名,複印一次又一次。服務員還不解的說,“叔,這份稿子也不複雜,再打一份也沒有幾個錢,還複印它幹啥?”

  老韓心裡明白,他不清楚在蔡書記手裡的合同稿件是原始的還是複印的,拿複印的比原始的還有點說服力,才打印的就有“偽造”的嫌疑。就說,“不用,你給我好好弄著,複印件才是真的。”

  複印社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就盡量給弄的逼真一點,直到老韓滿意。

  韓村長帶著複印件回到村部,一進門,季家哥倆在坐,他們急的一天得不到確切的消息一天就不得安生。老韓一進門,滿頭是汗的說,“你倆在,正好,看看我找來的這份承包合同,從字面上看,能不能讓褚平安鑽了空子?”

  他倆會看什麽?要是那麽有文化,也不會想出這麽損的招了?他們會不會看,老韓心裡有數,不過,為了讓他倆知道,他為此事有多努力,多用心,必須張揚一下。

  季海武看看放下說,“在哪弄來的?我看不出,這上面也沒有繼承的字樣。”

  柳會計說,“這就對了。韓村長大中午,頂著太陽去弄來了這份合同的樣本。現在就差一個簽字了。”

  季海文說,“那還不好辦?柳會計給簽一個就行唄,誰還認得褚春林的字不成?”

  韓洪渠喝了一杯水說,“不能大意,我再找他們一次可是第三次找褚平安了,那小子乾事不成,鬼心眼子可多。情急之下,保不齊他要問是不是他父親的簽字。”

  季海武說,“他成年在外,還能認出是不是他父親的簽字?姚桂蘭就不好說了,跟褚春林通信就好幾年。”

  韓洪渠急著說,“不用考慮她,百分百她不能來。但是,我這回要召集全村村民參加,咱們也搞點透明化,讓他褚平安日後找後帳都沒的找。所以這個簽字很重要。”

  柳文德想了想說,“這事也不好張揚太大。要是有個褚春林的簽字我照著練一練就好了。可惜所有的檔案都在蔡書記那保管著。”

  大家這一會都陷入了沉思。讓柳會計練一練,模仿著簽個字是最理想的。可是,上哪去找褚春林的筆記呢?季家哥倆比誰都著急,手裡準備好的錢,都是債,其中還有高利息,他們能不急嗎?幾年能回本,他們心裡也沒數。情急之下,還是季海武想到了,一拍大腿興奮的說,“有了。村長,你手裡不是有褚春林的借條嗎?那上頭不就有褚春林的簽字嗎?”

  天呐,怎麽把這事給忘了?韓洪渠是激動還是興奮,大聲的笑了起來,是讚許還是親近的說,“你小子,為自己乾事,腦袋都變得靈光了。我就沒想起這事。對對,我這就找出來。”他拿出鑰匙打開抽屜,從一個小盒子裡拿出那張借條,自己滿意的看了看,遞給柳會計說,“你看看,照著練幾遍,能不能模仿象?”

  柳會計笑笑說,“褚春林,字寫得挺好,我多練幾遍。你準備什麽時候召開村民會?”

  季海武把借條接過去看,他似乎沒看懂的問,“韓哥,這條子上怎麽寫的?一個二十二萬一個三十萬?什麽意思?”

  柳會計接過去說,“這不清楚的寫著本金二十二萬嗎?到期後的本金和利息合計是三十萬嗎?儲春林給利息從不按天計。”

  季海武就在心裡快速的算帳了,他那天清楚的聽到褚平安說過,現在如果要是往回贖錢, 不給利息,因為不到期。要是那樣的話,韓洪渠就拿一張簽條入夥可不行,日後乾活可是我們哥倆乾的。就說,“韓哥,要是你現在往回要錢,是不是平安說的那樣,就是本錢?”

  韓村長說,“那怕什麽?能讓褚平安簽了字,放棄承包權,你花多少錢都辦不到。”

  季海武心裡很不滿意,但是,現在是求他的時候,又不好和他搞僵,就笑笑點頭說,“那是。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季海文看出了弟弟的不高興,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只求成功吧。趕緊說,“錢不成問題,趕快拿下才是真的。現在正是種植藥材的好時候,我都找人打聽準了,什麽地方賣藥材種苗。要是能趕快辦好這件事,我們好收拾地,別耽擱了季節。”

  柳會計打圓場說,“對對,我也快點,練好了字,一分鍾的事。”

  韓村長說,“照你們這麽說就差我這了?就這兩三天。我明天就通知下去,後天早晨大家都把手裡的活放一放,各家管事的出面參加會。”

  柳會計說,“有好幾家管事的都到外地打工去了,怎麽回?”

  韓村長說,“不參加算棄權。我通知的時候就這麽說。”

  季海武說,“據我所知,打工的人多數都在市裡。他們能不能回來不知道。”

  柳會計說,“這是個大事,再讓一天吧。”

  韓村長說,“也行。大後天,開全村大會。能回來的盡量回來,就這麽定了。”

  這就算說定了,季家哥倆心裡也算有了點底,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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