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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子回村》第55章 又到1年最好時
  褚平安在會上說,要找有關機構鑒定那份合同的真偽,一旦證實那是代簽的字,就觸犯了法律。柳會計真是趁心了,雖然當時提前離開了會場,但這事一直放不下。他知道自己跟褚平安沒有任何個人感情,和褚春林的關系也一般,自從韓村長有了要褚家山林的念頭起,自己一點好作用沒起,出謀劃策,都不利於褚平安,特別是今天又在那麽多人面前說出那樣的話,褚平安能放過自己嗎?他要真叫真,把自己陷入困境怎麽辦?經了官場怎麽辦?會計當不當是小事,可以後怎麽做人?他擔心的夠嗆,過了一天一宿了,那種不安和擔憂越來越強烈。他坐不住了,又一個早晨,早早就來到了村部,等了半天韓村長才到,他膽戰心驚的說,“村長,為了承包合同的事,我把褚平安得罪了,他要是把我告了怎麽辦?”

  韓洪渠一驚,他和褚平安打過好幾次交道,沒贏過,也知道了他的厲害。但這次事他能不能就此罷休?心裡也沒底。但是,柳會計問這話的意思他明白了,這事是自己找他作的,況且,自己是什麽目的他也知道。老韓想了想說,“沒事,那小子大大咧咧的,不會計較。你是知道的,先前發生過那麽多事,劉老蔫他們折騰的還輕啊?他都沒追究,不了了之了。放心,不能有事。”

  柳會計聽出來是在敷衍他,心有不滿,但又不好表現出來,就說,“那不一樣,劉豐年他們畢竟沒犯法,也都是些誤會和矛盾。我這,偽造合同,”

  韓村長又來他先前那個說一不二的勁了,神氣十足的說,“誰偽造合同了?到任何時候你都不能承認。聽見了嗎?多大點事呀?聽他怎胡,該幹什麽幹什麽。”

  柳會計憋了一肚子氣,本來想求求村長,他畢竟面子大,讓他出面跟平安說說,道個歉,這事就了了。現在聽他的口氣,不但不能管,連造假合同的事還不承認了。那合同在褚平安手裡,一但被告上法庭,是你不承認的事嗎?柳會計明白了,他是想讓我擔著。柳會計氣得手都有點抖了。可是,他是村長,還在他手下乾活,得罪不起。他心裡憋屈的要命,大喘一口氣回到桌前坐下,心想,看來這事就得靠自己了。正想著,季家哥倆來了。柳會計這回可算明白事了,不摻和他們的事了。客氣了幾句,就跟韓村長說,“我要去銀行一下,你們有什麽事慢慢說吧。”起身出來了。

  走出村部,柳會計怎麽想心裡都堵的慌,他說褚平安這不能那不行的,可哪次和褚平安對峙不是敗下陣來?不行,看來這次的事得靠自己了,無論怎麽樣也要把事平息下來,不然,結果不堪設想。柳會計也不了解褚平安,平安在想什麽?要作什麽,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能趁這個機會告他一狀,把他給整下來,身敗名裂,他心裡沒底。這讓他不安的心越加強烈。最後下決心,硬著頭皮來找褚平安了。

  常青和兩位女士都到縣裡學車去了,山上一天到晚就褚平安一個人。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褚平安看著天氣預報,參棚整個拿掉了,幽綠的人參長得如此喜人,他經常是看著看著都忘了乾活了。常青每天走之前都上來一躺,把他和狗狗一天吃喝的東西送上來,第二件事就是肯定要看看人參的長勢。然後滿意的離去,好象那樣才放心似的。

  褚平安一個人在山上繼續開地。他知道了自家的管轄范圍之後,一個人的時候又重新規劃了一下,先把對面的山坡整理出來,因為這個地方是在自己看守參地的時候的視線裡,

管理起來比較方便。他安排自己早晚兩頭使勁乾,上午十點鍾以後,整個荒山都在陽光裡,照的小河溝都粼粼發光。這個時候才是這裡的植物采光最好的時候,可他就受用不了了。他不乾活,多數在屋裡看電腦,看新聞,查資料。柳會計來的時候他還在地裡,太陽光剛剛移過來,還不是那麽太熱。他站在這邊山坡上,看著才種植上幾天的藥材,好大一片,平平整整的,就等苗子出土了,心裡有說不出的喜悅。巨債的事,好象不曾有過,這就是創業,是一份實現理想的事業。他正想了,母親來電話了,他接聽,姚媽媽說,“平安,柳會計來了,他說要找你。”  褚平安有點納悶的問,“找我什麽事?你把電話給他。”

  柳會計接過電話說,“平安,我有話要當你面說。我可以上山嗎?”柳會計說的事怕姚桂蘭聽見。他相信他說的那句“少教”,姚桂蘭不知道。

  褚平安問,“很重要嗎?上這座山可是很累的。現在山上就我自己,走不開。”

  柳會計聽平安的口氣也沒有敵意,就放心了一點說,“我也是從小爬山長大的。我可以上去和你說幾句話嗎?”

  褚平安還能說什麽呢?答應了。他回屋洗了洗臉,看看壺裡的水還很多,就都搬到門前,準備一會在那看電腦。剛做完這些,他聽到大黃和花花都喘的粗氣,耳朵豎了起來。他知道柳會計上山來了。他拍拍兩隻狗狗說,“不用叫,是熟人。”

  狗狗聽這個?不一會就狂叫起來。褚平安也不管它們,往崗粱上走,去接柳會計。柳會計是有點急,也有點緊張,猜不準褚平安是不是能原諒他,到崗粱的時候有點喘。他本想看見褚平安時的第一句話就說“對不起”,可是,當一片翠綠映入他眼簾的時候,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驚訝而有點結巴的說,“這這片,”

  褚平安看看身後的參地說,“養眼睛吧?人參,生長期應該是五年了。我去年栽植的三年的苗子,去年一年了,今年又快大半年了。怎麽樣?”

  柳會計早已忘了一切,直奔參地走過去說,“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太意外了。”

  褚平安說,“什麽意外?是我乾不出來這樣的事?還是我養的人參不能長這麽好?”

  柳文德直言不諱的說,“都有。我這是第一次看見人參,是長這樣的?真沒想到,所以都看好了你家這片山了。”他又轉身向遠處看去,不停的驚歎。

  褚平安不知道他的來意,就問,“是韓村長讓你來的?什麽意思?”

  柳文德還在驚訝中說,“沒有。不是他叫的。我要是早來看過,怎麽能聽信了小人的話,幫他們乾那種事?我是專程來給你道歉的,沒想到有這個發現,收獲太大了。”

  褚平安說,“道什麽歉?那天那事?你不是道過歉了嗎?沒完了?”

  柳文德說,“你不是要作鑒定嗎?我怕事弄大了,沒臉活了。想,”

  褚平安一笑說,“嗨,你看我有時間乾那事嗎?看看那邊,平整好的地方是已經種植上的藥材,有去年的,有剛種植上的。去年的,今年秋天就可以收了。”

  柳文德邊走邊說,“平安,你讓我驚著了。這是你乾得?”

  褚平安看看他笑著說,“哪裡是我一個人乾得?常青,袁欣和縣裡農科站的陸技術員,還是他們乾得多。從一開始就是他們在幫忙乾,這裡有今天這個規模,是我父親留下的底子,後期的發展全靠他們,沒有他們就沒有我的今天,也沒有現在的樣子。”

  柳文德十分感歎,心裡有稍許愧疚。他順便問,“他們呢?我來怎麽沒看見?”

  褚平安說,“巧了,縣裡開辦了一個駕校,專門為農忙後的農民開辦得,價格還便宜,他們三個都去了。他們要不去,你還看不到這些,我就下山見你了。”

  柳文德又吃了一驚的問,“老袁的女兒也去了?”

  褚平安說,“對呀。學會開車也是一門手藝。再說,在咱們花園村也是一種時髦。柳會計你會開車嗎?”

  柳會計笑笑說,“我不用學。這輩子我也買不上輛車就是。”

  褚平安說,“這麽想不對。學會開車不一定就得有車,假如有一天哪裡急需一個代駕,誰都不會,你就會,這不好嗎?他們三個目前也都沒有車,先學個票在手裡。就象學了一門手藝一樣,踏實。”

  柳會計看到眼前的情景,再聽褚平安說這些話,來時的不安和忐忑早就不在了。他覺得受益頗深。還想聽褚平安多說一點,可又覺得不太好。想起來時看見季家哥倆又去找韓村長,不知道又在搞什麽小動作,就說,“平安,你這地方誰來過?我指的是韓村長和季家兄弟。”

  褚平安奇怪的說,“沒來過。他們都沒來過。我這不太招人,都知道我是個沒什麽正事的人,不願意和我打交道。”

  柳會計說,“那就不對了,要不是看好你這個地方,怎麽能想方設法得到它?”

  褚平安說,“你說的是誰?季家哥倆?我分析,他們在城裡打工也不順,就想回村裡乾點什麽吧?又聽說我是個敗家子,這麽大一片山在我手裡就荒廢了,就買通村長,想從我手裡要過去。偏偏我又不給,越演越烈,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柳會計說,“你想的可太簡單了。是季家哥倆先想到的不假,他們是看好這地方了,也想好了要種植什麽,這才找的韓村長。老韓和你打過交道,他知道他不是你的對手,開始他沒答應。後來季海武說帶他的分,他這才答應的。”

  褚平安笑一下說,“帶他的分?柳會計你現在看到這裡了,明年就啟人參了,現在值多少錢?他們能買起嗎?”

  “現在我知道了,你為什麽對幾百萬的債一點都不擔心了。這何止幾百萬。”柳會計冷笑一下說,“他們準備用八十萬,包括韓村長那個借條,買下這裡的承包權。”

  褚平安說,“我說韓洪渠那麽賣力氣,原來有他的份。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前不久,半個多月之前吧,人參棚還沒拆的時候,快要黑天了,季家一個哥們,不知道是老幾,但我可認識,從王大伯家的山梁上下來,說是他父親家的一隻羊走丟了,來找羊,我沒讓他靠前。估計天要黑了,也看不清什麽吧。”

  柳會計說,“正好是半個多月之前開始謀劃的。我剛才來時,他兩又上村部找村長了。不知道又要幹什麽,你多注點意。”

  褚平安笑笑說,“他還能幹什麽?乾違法的事?我還真不怕。”

  柳文德看著褚平安,打心眼裡佩服他,自己要有他一半的魄力就好了。說了半天的話,柳會計才有許多不舍的走了。下山時,不知為什麽,是那麽開心,輕松,心裡敞亮多了。他這時候就想,以後多來接觸接觸褚平安,他真是另外一種“公子哥”的樣子,我也喜歡,有朝氣,有頭腦,有乾勁,不失風度和瀟灑,和他在一起,有點青春重回來的感覺,大腦都開竅了。但他來褚平安家,上山看了褚家的荒山開成什麽樣了,他一個字都不打算告訴韓洪渠,他對他有了些許的不滿。先前的忠誠動搖了。

  季家兄弟商量了許久,借的錢就是馬上還回去,也不好白還吧?這人情要有吧?如今的人情可不是說說就行,一定得表示的。自家人還好說,買點東西打點一下,那親戚的怎麽辦?有的還是聽說他要乾大了,以後也想沾點光,把銀行裡存了許久定期的都拿了出來, 損失季家兄弟給賠上了。現在又要還回去?怎麽說?越想越憋氣。最後季海武說,“讓老韓也得承擔一點,不能便宜了他。要不是他大包大攬的說有十足的把握,咱們也不能一開始就下這麽大的本錢。”

  季海文問,“怎麽跟他說?一旦說僵了,不但要不著賠償,以後有事也不好辦了。”

  季海武說,“那怎麽辦?長這麽大,頭回吃這麽大個虧。”

  季海文說,“想想辦法,讓他幫著給彌補一下。”

  “彌補?”季海武的眼睛一亮說,“這倒是個好辦法?問題是怎麽彌補?褚家這看來是不行了。想不到這小子也不是光會吃乾飯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季海文說,“咱倆還得找韓村長,他說話還是有力度的,大小也是個幹部。轉包山林是不行了,褚春林留下的合同就是有法律效應的。但是,那麽大一片荒地,他一個人開發,得開多少年?咱能包一面山不就夠用了?”

  季海武從來沒覺得哥哥比他聰明,但這一次可是想到他前面了,而且,這主意特別好,也不算難為韓村長,那荒山本來就是國家的,當初承包的時候,只是自己沒想到這麽遠,失去了良機。他心中一下升起了喜悅,立刻說,“這主意好。說實在的,都包給咱還犯愁了,那麽大的荒山,什麽時候能開完?”

  哥倆一商量,怎麽說都想好了,這才去找了韓村長。韓村長覺得這事也可以,怎麽說,這事給辦禿嚕了,自己也有點責任。至於褚平安會怎麽想,他連想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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