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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子回村》第42章 冬天也能看月圓
  褚春紅在二嫂家,心裡可倒踏實,鬱悶在心裡這麽大的事讓平安幾句話就給解決了,這回劉明再也沒有茬跟她吵架了,她心情好輕松。第二天她就象往常一樣,幫助二嫂乾活,一個拌雞食喂雞,一個做飯,常青倒是輕松下來了,吃了飯,就上山去給平安送飯,接著就在那玩一上午,平安要幹什麽,他就幫忙。太陽要出來了,兩人就把草蓮子卷起來,讓陽光充分的照進大棚裡,不一會,大棚裡就暖洋洋的了。大棚裡的空氣非常有,有鮮活的植物,經過一夜的淨化,空氣被淨化的象空曠的山野裡一樣。常青忍不住的說,“這裡真好。袁欣就說,可願意上大棚裡下菜呢。在這裡乾活是挺得勁的。”

  褚平安笑笑說,“不然,咱們這一輩子都感受不到這種生活。劉明那邊沒有什麽動靜?沒來找我三姑的麻煩?”

  常青說,“你都說的什麽?可惜我沒在場。三姑一邊笑一邊跟我說了一些,說讓你說的,劉明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三姑說,你說那些話,劉明能想好幾天。”

  褚平安說,“我什麽也沒說,他要錢,那咱們得給,那是人家的錢,但是,我得算帳給他聽聽。你說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有那事嗎?”

  常青嘿嘿的笑。倆人看完了溫度,又看看苗子,走出來,把門關關嚴,平安特意用一個厚毯子掛在門上,一點風都不透。出來後,常青下山了,褚平安回自己的屋去了。

  劉豐年他們憋著一口氣,怎麽象他這麽精明,賺了一輩子便宜的人,怎麽就是算不過褚平安這個小毛孩子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陸技術員說是給出的錢,向爸媽借的,從前沒聽說褚家跟農科站有什麽關系,更沒聽說褚平安認識這個姑娘,不認不識的,無緣無故給他出這麽多錢?騙鬼去吧。他們幾個人在這個最閑的季節裡,每隔幾天都要湊一起說說這檔子的事。褚家一出出新聞,在這個冬天裡就是花園村最大,也是百談不厭的談資。最後的話題還是落在:褚平安,他憑什麽說他能還上這些債務?他有什麽本事?就靠他養的那些雞?天大的笑話,養雞是什麽收入,很多人心裡都有數,在農村,誰沒養過雞?靠他種植那點人參麽?苗子是買了,成活率他怎麽沒說?說是種植了藥材?他家那片山坡子,全村的人都知道,多少年來,那就是個上山采菜必須穿過的慌地,毛柴樹根,帶刺的灌木倒是滿山坡子,放眼看過去,望不到邊。當年承包山時,緊挨的那塊山是四隊竇起山承包了,說什麽都不要那塊山地。連著他家包的那座山的這坡一起劃給了褚春林。褚春林還說,“反正也是看,我就都看了。”方圓也有幾百畝。幾年後,傳說,褚春林開始開發那片慌山了。能幹什麽?誰都沒在意。閑話聊多了,自然就有人想起那塊地了。

  褚春紅帶著東西走了,劉明自然是沒有人管了,村裡閑著,地還沒有凍好,雪還不夠厚,打柴禾還有點早,唯一能乾的就是打牌。他們不厭其煩,要玩天天都能有局。劉明在百無聊賴的時候,就成了“打”手,誰先給他打電話來約局,聽聽打的大小,自己可以玩,就應下,一直到晚上。這天,找他玩的是季海文,他們的水平差不多,錢也小,小到幾毛錢,一天下來,點氣就是不好,也輸不了二十塊錢。劉明答應下來,在季家玩,季夫人回娘家幫著乾活去了,有地方玩。一個上午都沒戰出勝負,但是很開心,這是打發時間的最好方式。中午剛過,季海武,海文的弟弟來了,

進門就說,“玩上了?我還想組個局呢。”  季海文說,“下圈你玩,我要劈點柴禾,你嫂子告訴我好幾天了,我給忘了。”

  季海武說,“我來還有個事,該打柴禾了吧?準備準備家什,這一兩天就去。劉明,春紅還沒回來?動真格的了?”

  季海文問,“怎麽搞得?我聽老蔫兒子天來說,他爸和他盧叔那麽些人都沒說過褚平安,人家從頭到尾都沒說不還,咽的你沒話說。你沒問問他,拿什麽還?拿嘴還?”

  劉明心裡窩著火,心裡明白,給他那點錢什麽用不頂,一台車都用不了。問題是,掙得錢一點也沒有了,因為不到期。錢放他那最大的誘惑不就是利息嗎?沒有利息還折騰個什麽勁。但這話又不好意思跟他們說。就唯唯諾諾的說,“這不種人參種藥材了嗎。我聽春紅說,明年藥材就能收一批。”

  季海武說,“種植的人倒多了,種了多少?是成還是癟的,光說不行。褚家那個荒山咱也是知道的,能長什麽?”

  劉明說,“唉,讓褚春林開發出來了一塊,看著還不錯,土質也好。你想啊,多年的枯樹枝枯樹葉,肥料都省了。”

  對面坐的老鄧笑著說,“你跟著褚春林這麽多年,看來還是沒學到東西。種植藥材一點肥料也不能上,農家肥都不能。上肥料的藥材賣時,買家一下就能認出來。就說種植人參吧,要求更高。褚春林為什麽借了這麽多錢?除了地不是現買的而外,種人參的土都是買的,咱村這的土種植不了人參。你們想想,土是大山上運下來,再運到他這,篩細,上山,搭棚買料那些咱就不用說了,哪個不是錢?他乾到今天這個規模,也是準備了好幾年。就不知道他兒子能怎麽做,才不能荒廢了褚春林這些努力。”

  季海文說,“他兒子咱還不知道嗎?自從到市裡念書開始,咱們在村上都很難看見他。聽說褚春林死了之後再也沒走,在家養了不少雞,還種了人參和藥材。”

  季海武說,“沒錢走了吧?褚春林一死,他們家的搖錢樹就倒了。劉明,你就沒去看看,他家那個山開的怎麽樣了?他種植了多少藥材和人參?”

  劉明一心看手裡的牌說,“以前上山看過,挺好,挺敞亮的,開出來就算是一角吧。你也知道,我大舅哥那個人,乾活認真仔細,把樹根都刨出來曬乾燒火。清下來的樹枝和那些不成材的樹乾,都垛在林子邊上當柴禾,他家冬天不用打柴都有的燒。”

  季海武說,“你說你劉明,守著搖錢樹不用,還出去打什麽工?你上山看看,那塊地開出了多少,這次看看褚平安要是種藥材成了,咱就租他一塊地,乾一年就等於咱們出去打十年工的。反正褚平安自己肯定種不過來。”

  老鄧說,“打工不說,就是這個要不來錢愁人。海武,要錢的事你怎麽想的?”

  季海武來了興致說,“沒怎麽想,開春就去要。劉明,你當事辦,先去看看開了多少地?他種那東西行不行?”

  劉明抬頭一笑說,“開多少,現在也看不出個什麽,都是白茫茫一片,有什麽可看的。”

  季海文要出去劈柴禾,臨走時說,“還不如你自己去看。不從他家門口上山,從西頭祥子家的山上去,遠是遠了點,這樣誰也不打擾。”

  季海武說,“先讓劉明看看,開怎樣了,他要說行,再爬回山還值得。”

  劉明說,“開春吧,雪都化了再去看看,有沒有變化。什麽時候打柴禾,提前告訴一聲,得準備準備。”

  老鄧說,“往哪個方向走,提前都想好了。”

  季海武說,“還得上去年那個地方。”

  他們的打牌很象天上飄的雪,悠悠揚揚,一直打到天放黑影了,老鄧夫人打電話來找了才散局。劉明回到家裡,沒有往日的熱氣騰騰,一屋子的溫暖,也沒有熱菜熱飯在等著他,心裡好是淒涼。他摸摸哪都是涼的。這個大冷的天,家裡一天沒生火,能是什麽樣?水缸沒凍都是好的。他開始後悔了,自從娶了春紅生活的十分安逸,什麽事都有人操心,有人計劃,爹娘也十分滿意,美中不足就是沒有個兒子。爹臨死的時候還歎息:這就是命啊。年輕的時候還挺在意有沒有兒子的事,自從劉斌上學走了之後,變得十分懂事了,他也不介意是兒子還是女兒了。本來和春紅生活的很好,怎麽就弄到今天這種地步了呢?想想心裡很難過。想上炕躺一會,可炕象冰一樣涼。他又縮回手,在地上走幾圈。他想起以前那些人兩口子打仗都有一套自嘲的話說,“兩口子打仗認個錯不算丟人。”還有什麽“兩口子打仗,床頭打仗床尾和”。怎麽辦?他後悔了,想起的都是春紅的好。可是怎麽緩解呢?自己去?都在褚平安面前說了那些狠話了,這才幾天,緩不了,丟不起人。硬挺著?褚春紅在褚家待多久都沒事,有的吃,有熱炕睡。我呢?過兩天要上山打柴禾,誰給做飯?誰晚上給烤鞋和襪子?要是不去弄柴禾,過了這個時候就沒有人去了,明年一年燒什麽?那婚姻可就到頭了,連斌斌都不能原諒我。他想來想去,身邊還真離不開春紅。他拿起電話,想了想,給春紅打過去了。

  褚春紅在褚家和二嫂、常青正在吃飯,一看是劉明打來的,就放下筷子說,“是劉明。”

  姚桂蘭說,“好好跟他說話,他要是說軟話了,就回去啊。”

  褚春紅說,“為什麽?讓他鬧夠。”她接了電話問,“幹啥?考慮好了?”

  劉明假裝忘了,不記得什麽事了,就問,“什麽事考慮好了?我想問你,我上山打柴禾戴的棉手套在哪裡?還有那些用具?”他是想告訴春紅,他要打柴禾去了,讓她回來。

  褚春紅聽他的口氣就是松了,但還是生氣的說,“都要離婚了,我管那些事幹什麽?就那麽大的屋子,你自己找唄,我又不能帶走。不知道。”把電話掛了。

  劉明還想說什麽,春紅把電話掛了,吃了閉門羹,心裡很不是滋味,坐在炕邊半天沒動地方。怎麽辦呢?連找個和解的人都沒有。也許越解釋越糟。他硬著頭皮又打過去了。

  褚春紅不等劉明說完話就把電話掛了,姚桂蘭在一邊就說,“春紅,這可是你的不對,家裡就那麽點錢出了問題,還不許人家問問,說說了?有的人能想開,有的人信任咱,你也看見了,有的人鬧多少回了?現在是咱們理虧。劉明再打電話,跟他好好談談,日子還得過。就象袁欣說的,現在幫咱們,不就是幫自己嗎?”

  褚春紅生氣的說,“他連欣欣的一半都趕不上,跟別人一起起哄,巴不得咱家一下敗了才高興。我真不想跟這樣沒腦袋的人過了。這些年,我哥那麽幫我們,簡直就是幫了狼,現在咱們遇到困難了,不說拉一把,反而還落井下石。不管他。”

  姚桂蘭說,“你跟他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他?用你哥的話說,就是頭腦簡單,不太想事,出點力,有人領著乾活還行。斌斌都這麽大了,我們也都五十多了,還折騰什麽?通過這回事,我想他輕易不能再找事了。”

  褚春紅也想了許多。真就不過了?自己用大半生建立起來的家就這麽散了?家裡因為有她的計劃生活,什麽都不缺,要說就這麽散了,實在是舍不得。劉明雖然是文化水平低,不動腦子,沒有智慧,可是,他聽話,這個家由春紅當。再說,家散了,斌斌怎麽辦?結婚以後回娘家,娘家在哪?褚春紅不是不想事。她正在想怎麽辦呢,劉明又來電話了。春紅不接,姚桂蘭拿過來接了說,“劉明,我是二嫂,春紅正在洗臉。你有什麽事,跟我說說。”

  劉明立刻說,“二嫂,對不起,那天是我犯渾,找到了你家,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姚桂蘭說,“唉,道什麽歉,都是一家人。這麽說你不離婚了?”

  劉明說,“二嫂,我那天就是說了個氣話,不離婚,離什麽婚?你幫我勸勸春紅,讓她消消氣,住夠就回來吧,都要過年了,斌斌都要回來了。”

  姚桂蘭笑著說,“劉明,這就對了,兩口家打仗哪有什麽仇?離婚了,你還能過的比現在好哪去?你放心,我們家借你的錢,早晚能還上,你過來接春紅吧。”

  褚春紅在一邊說,“二嫂,我說回去了嗎?”

  電話掛了,姚桂蘭說,“有個台階就下吧。回去多準備點過年的東西,煎餅粘火杓子的,還有我的,咱倆分工,再晚了就來到年根了。”

  褚春紅說,“自私。包袱先放這,我白天再來拿。”

  常青說,“把那個沒打開的拿著,劉明就拿了,我送過去。”

  不一會聽到狗叫,常青拎著大包袱,姚桂蘭跟在後面,一起走出來,送到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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