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洪渠一心想把季海武的事辦好,那就是以他的能力,早點把季海武從公安局要出來,少罰點款也認了。這樣也好還了上次的欠情,讓季家感謝他。等褚平安走了,辦案警察下一個找的就是韓村長。韓村長趕緊問,“方隊長,怎麽處理了?”
方隊長說,“剛才和受害人談過了,他還算念及同村之情,沒提出什麽要求,但是,有一點是必須要作的。聽說你們村承包的山林,規定丟一棵樹,罰款三萬元。有這事?”
韓洪渠說,“有。我們村靠的這幾座山,千年老樹多,不下個很令治不住他們。過去的多少年裡,很多人都靠偷樹過日子,習慣了,所以定的高一點。”
方警官點點頭說,“是這樣。褚平安經過檢查說,被伐倒兩棵二十到三十年之間的紅松,這和他們交代的一樣。我們就按照這個數額作了判決。他們四個人安輕重,不同程度的罰款。季海武是事情的起因,罰款兩萬元,高朋和李茂是主犯,分別罰款一萬八千元,孫強,”
還沒等方警官說完,韓村長就急著插話說,“罰這麽多?這罰款應該是褚平安拿,他承包的山林出事了。”
方警官說,“出事的原因這不是找到了嗎?違法的人不給賠償,看管的人還有罪了?韓村長你這是什麽邏輯?如果找不到偷樹的人,樹還真丟了,那就得褚平安來承擔這份責任了。現在偷樹的人找到了,就得他們賠償,不對嗎?”
韓村長心裡有一百個不服,他在想,褚平安用什麽辦法收買了警察,讓公安局的人這麽為他說話?但又不敢跟公安局頂著乾,只能窩著這股火。立刻說,“那倒是。可是誰報的案?應該獎勵報案的人。”
警察想了想說,“可以呀。報案的人我們倒知道,不過,我們有規定,報案的人永遠是保密的,不往外說,這是紀律。如果你們村要想表示一下,我們倒可以幫忙。說心裡話,獎勵舉報是一種好事,鼓勵大家樹立愛國、愛集體的風尚。你回去研究吧,要獎勵多少,跟我們再聯系。村長說話要算數,我報給局裡了?”
村長拿出這點錢算什麽?但韓村長遺憾的是,就是這麽說,也沒問出報案的人,悻悻的走出來,跟著一個警察把四個人從一個單間裡領出來,把公安局的判決書給他們看說,“你們三個回家去準備錢吧,按照判決書上的錢給賠償。”
高朋第一個喊起來,“這麽多?趕上黃金了?”
季海武的臉一下沉下來說,“我又沒去偷,幹嘛拿這麽多?是兩千吧?是不是寫錯了?”
韓村長說,“沒錯。給你定的是主謀。我已經盡力了,在刑事上沒給你們定罪。褚平安也表示不追究,這才這麽快把你們放了。公安局也沒罰你們的款,村裡是逃不過了。你們拿的這些錢是給褚平安拿的。他家樹丟了,就得按合同上規定的罰款。兩棵樹,六萬元。這個錢你們替他拿了,我也沒有辦法。都回家吧,按照判決書上的要求,在規定的日期之前把錢送來。”
幾個人都呆呆的站了一會,季海武反應過來說,“他被罰多少?”
韓村長說,“那是村裡的事了。回去再研究。”
都垂頭喪氣的走了,認倒霉,不認又能有什麽辦法?
褚平安從公安局出來就急著趕了回來,他知道家裡有人在等他的消息。進了院,他本想直接上山,把事情的經過說給常青他們聽,可是還沒走幾步就被三姑給喊住了,她大聲喊,“平安,
回來了也不跟我們說說就走?快進屋,你大伯和大娘來了。” 大伯身體不好,總是打電話問這問那的,親自登門來的時候很少,看來這件事對他們來說真是太大了,都驚動他親自來了。褚平安轉回身進屋,剛要和大伯打招呼,嗬,太多了,坐了一屋子人,他隻好說,“大伯大娘、叔叔嬸子都在這?讓你們操心了。”
丁秀說,“操心倒是小事,沒出大事就是萬興了,我一聽說是你家,急壞了。平安,快說說,偷樹的人到底是哪個村的?”
還沒等平安說,大伯就說,“自從山被承包了以後,罰款那麽多,還頭回聽說偷樹的。平安,到底是怎麽回事?哪個村的?怎麽就偷你家的?”
褚平安本來不想說,也想給季海武留點臉面,到了這時候,怕是不說也不行了。就笑笑說,“是鄰村的三個人,我都不認識。”
大伯問,“他們為什麽專偷咱家的樹?上那個大坡也不是容易的事。”
三姑說,“是不是有人指使?”
褚平安想了一下說,“他們說是季海武跟他們說,我爸不在了,只有我和我媽,又開了一片荒地,沒時間管林子。變相的給他們提供了信息,他們就來了。”
丁秀說,“季海武?原來這家夥這麽壞?想搶承包權沒搶去,就想法來害咱們。他被沒被公安局拘起來?”
大娘說,“還跑了他了?上次在村民大會上我就看出苗頭了,可是讓平安那一陣講道理,他到最後也沒敢露頭。這回可暴露了。”
姚媽媽問,“平安,最後怎麽處理的?”
褚平安說,“怎麽處理是公安局的事。我就講了,咱們承包的這座山,這片林子,少一棵樹就得罰款三萬。追不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我不管,罰款他們必須給我拿上。我走的時候處理決定還沒出來。韓村長在那,到處找人說情呢。”
三姑說,“說情也不好使,要不罰款他交。”
大伯說,“想不到,韓洪渠是這樣的人,春林在的時候,多好,對咱們都是客客氣氣的。春林這一走,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上次的村民會我沒去,你大娘回來說,他簡直就是要搶了。多虧你能乾,說話頂用,不然真叫他給說懵了。”
褚平安說,“大伯身體好些了嗎?我這邊不用你操心,我還有大家幫忙。等你再好一好,上山看看我種的人參和藥材,心情就更好了。”褚平安還要說什麽,電話響了,是袁欣打來的,山上的人著急了。
丁秀說,“平安真行,這幾年真沒白在外面闖蕩,我們家老王回來說,真趕勁,說的老韓一句話都叮不上。要是換了另一個人,這個承包權怕是就換人了。”
大娘說,“是誰找你?快走吧,我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放心了。”
姚媽媽說,“一早晨就接了好幾個電話了,大家都非常關心這事。行,知道是怎麽回事,一會我給回。你去吧,中午飯,欣欣和賽男都拿山上了。”
褚平安告辭了大夥出來,小跑著上山去了。到了山上,三個人就把他給圍上了,不停的提出問題。褚平安從頭到尾把事情的經過說了,最後說,“是季海武躥撮他們來咱家偷樹的。他現在沒承認,我估計,到最後不承認也不行,這麽多的罰款誰來承擔?”
陸賽男說,“平安,我覺得你的要求,村上的罰款都讓他們拿,韓村長能同意嗎?”
常青說,“他們不拿誰拿?樹是他們砍的。難不成還是咱拿?”
陸賽男說,“通過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我覺得韓村長不能讓你這麽輕松的過關,他還不抓住機會,讓你也有所損失?”
欣欣說,“陸姐姐說的對,他是那樣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他管什麽合理不合理?平安哥,你可要早早作好應付的準備。”
褚平安想想說,“罰款確實挺高的。我也同情他們,掙不著錢,反而還這麽容易的損失這麽多錢。可是,話又說回來,咱們要是沒抓到偷樹的人,這錢不就得咱們拿嗎?而且讓韓村長還抓到了把柄,怪咱沒有精心。”
常青說,“你同情他們幹什麽?他們怎麽不同情同情你?面對這麽大的壓力,不來幫你也就算了,還來害你?不管,要讓你拿,你就跟他們講講道理,不行就告他。”
褚平安笑了說,“行啊,常青,也會運用法律了?”
常青說,“那當然,沒看我跟誰在一起?那句話怎麽說來?”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欣欣說。
幾個人笑了。陸賽男說,“給他們點教訓也好,從這要開了口子,丟了樹,不管抓沒抓到偷樹的賊,管山的人都挨罰,這也不成章程啊?”
欣欣說,“我剛才都說了,韓村長處理事,不講章程。平安哥,你想想辦法,怎麽應對。”
褚平安說,“要看以前出的幾件事,他是不太按規矩辦事。還真得想想對策呢。”他看看陸賽男,接著說,“你知道‘仲裁’這個機構嗎?他要是真不講理,就打官司,上仲裁委怎麽樣?還不用花錢。”
常青急著說,“等等,‘仲裁委’是什麽機構?我頭一回聽說。”
陸賽男說,“仲裁委就是專門管爭執的雙方同意他們給裁決的機構,但又不是法院,它是法律機構以外的一個機構,專門為老百姓斷是非的,一樣有法律效應。”
常青說,“就是講理的地方唄?我看行。”
褚平安說,“咱們只是想到了最壞處。也許公安局給解決完了,什麽事都沒有了。來,咱們吃飯,高興高興。”
幾個人把桌子放下,把帶上山的飯菜擺上,開始吃午飯了。
韓村長帶著季海武往村部走,走出挺遠了,回頭看,高朋三個人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們是懵了,“偷雞不成反失把米”不說,這米還這麽值錢?賠大了,這一萬多快錢怎麽辦?強子先委屈的說,“你們也沒弄明白就讓我來?告訴你倆,罰的錢我不拿,你倆攤。這事與我有什麽關系?在公安局呆一宿,回家還不知道該怎麽說呢。”
高朋和李茂自覺理虧,也不敢吱聲。走出去挺遠了,李茂說,“咱們就不給行不行?反正人都出來了。”
高朋悶悶的說,“人家敢放你就不怕你跑。何況公安局有錄像,你往哪跑?咱讓季老二給耍了,老褚家山林子裡有錄像嗎?咱怎一點也沒注意?”
李茂說,“那麽大的山,林子又那麽大,要說按個燈什麽的我信,要說按錄像,我還真有點不信。到底怎麽回事?我現在還不明白。”
強子說,“要說沒按錄像,那公安局裡的錄像哪來的?真出鬼了,咱叫人下套了吧?這錢我反正不能拿。這裡有我什麽事?”
高朋一下停住腳步說,“咱們應該找季老二問問,褚家的人連個人影我們都沒看見,錄像是怎麽回事?”
李茂說,“要去也得明天,我們要想想怎麽去找,見著了怎麽說。再說,我早晨沒吃飯,吃不下,這時候有點餓了,回家吃完飯咱們再商量。”
三個人說著話,剛要拐進村,村長在村口的一塊石頭上坐等他們呢。見了面,村長就沒好氣的說,“你們長本事了?偷東西都偷到外村去了?”
高朋說,“村長你知道了?再說,說話也別那麽難聽,偷什麽偷?我們是讓人給騙了。”
村長說,“少說那費話,怎麽沒來騙我?告訴你們,除了你們的個人罰款,村裡也被罰了五千。這錢村裡不能給拿,你們三個人分攤。有錢就使勁折騰吧。”說完走了。
三個人這點子背的,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