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大哥,這邊坐,要喝點什麽嗎?”
傍晚,應小山健次的邀約,西野真司來到了一間茶餐廳,小山健次在一個角落的位置早已經等候多時,隨著西野真司的到來,他連忙站了起來。
“不用了。”西野真司搖了搖頭,四處看了下,發現小山健次選的這個地方還挺不錯的,便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說正事吧。”
“好的。”小山健次不敢怠慢,正襟危坐,“是這樣的,上次西野大哥您不是讓我去調查附近有沒有13號之前死亡的人嗎,我本來還以為這件事挺麻煩的,結果還真被我找到了一個……”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打開相冊選中了一張相片,遞給了西野真司。
相片裡是一個男人,二十四五歲左右,留著長發,帶著單個的耳環,打扮得很有藝術家氣質,表情也有些憂鬱,他的懷裡還捧著一個吉他,人坐在椅子上,似乎在唱歌。
這個男人長得不算好看,但卻有種非常浪漫的氣質,加上拍這張照片的地方可能是在酒吧,配合那些燈光,讓他顯得更加炫爛,引人注目。
“這個人是誰?”西野真司完全不認識他。
“他叫武田則信,是個酒吧駐唱歌手。”
趁著西野真司看照片的功夫,小山健次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後立刻說明道,“其實我對這個人也不是很熟悉,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未必能保證真假……”
“沒關系,你先說給我聽聽。”
“好。據我所知,武田則信曾在學生時代被演藝圈挖掘,當過偶像歌手,雖然他的歌唱得不錯,但似乎因為性格方面的原因,得罪了上面的人,以致於他的事業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封殺。”
“由於唱歌他荒廢了學業,被封殺後也找不到其他工作,便憑借著一副還算不錯的嗓子,在酒吧當起了駐唱歌手,但似乎他的嗓子也受過傷,唱不久,所以薪水也不是很高,但奇怪的是,有一段時間他卻突然變得很闊綽,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換了名牌。”
“他被包養了?”西野真司忍不住問道,像武田則信這種憂鬱的受傷型男子,確實會得一些富婆的鍾愛。
但是,小山健次的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反問道:“男人……會被男人包養嗎?”
“男人?”
“嗯。因為我在酒吧工作,認識不少的人,其中有一個就很喜歡武田則信的歌,我請他喝了頓酒,他就跟我說了,他說有一次看到武田則信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似乎和車裡的主人非常親密。”
“他見過那個人嗎?”
“沒有,當時他也只是偶然碰見,由於車窗是黑色的,從外面完全看不清,但是隔天,我請客的那個人在跟武田則信閑聊的時候,對方無意間透露出了車裡人的信息,嗯,他是這麽說的……‘武田,你小子不會被人包養了吧?我昨天可是看到了,你上去的那輛車裡,那個人的手又白又嫩,肯定是個大美女吧?武田則反駁道,你別亂說,我跟藤原君不是這樣的關系,傳出去會影響對方的名聲。’……藤原君,應該是個男人吧?”
藤原君?!
聽到這三個字,西野真司臉色一變。
黑色的車窗,白嫩的手,和他在越堀平更記憶裡看到的一模一樣,而符合這個身份又姓藤原的人,幕後黑手的真身似乎又再一次指向了藤原清秋!
尤其學校裡,還有藤原清秋是同性戀的流言。
不會吧?
明明我上午才說過藤原清秋的嫌疑已經不大了,
結果現在就給我來這出,會長啊,你就那麽喜歡在嫌疑犯的邊緣反覆橫跳嗎? 西野真司被這些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信息弄得有些懵逼,他索性不再去想,直接問道,“武田則信已經死了嗎?”
“是的。”
“他怎麽死的?”
“自殺,在他住的公寓裡開煤氣自殺,物管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三天。”
對於這個回答,西野真司倒沒什麽意外,畢竟日本所謂的自殺案件,至少有百分之五十其實都屬於他殺或者逼殺。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向您澄清……”小山健次隨後說道,“其實我這份情報與您要求的稍微有些出入,因為武田則信的死亡時間並不是13號,而是14號。”
嗯?十四號?
這比原身死得要晚啊?
難道自己猜錯了?
西野真司原本以為,原身不小心碰到了殺人現場,所以才會被滅口,可現在看來,不僅時間對不上,就連地點也對不上……畢竟,即便死亡時間被造假了,原身也不可能跑到武田則信的公寓去巧遇這種事啊。
但黑車白手又和幕後黑手完全一致,說明原身的死,跟武田則信多半存在著某種聯系。
等等!
為什麽一定是殺人事件,或許是別的事呢?
比如說……藤原君和武田則信的基情?
小山健次也說了,武田則信似乎很在意藤原君的名譽。
如果這位藤原君在社會上有著不錯的名聲,又恰恰是原身認識的一個人,突然被發現了他其實是一個基佬,那麽,為了把這件事壓下來,避免自己的名聲受到損失,藤原君會買凶殺人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日本是個極度注重名譽的國家,如果一個人的名譽受損,從而造成社會性死亡,有時候甚至比肉身死亡還要來得慘。
可是,那個藤原君,真的是藤原清秋嗎?
啊!
突然,西野真司想到了前次藤原清秋說過的一句話,他發現自己漏掉了一個細節,於是他問道:“小山,你今年幾歲了?”
“哈?”小山健次一愣,不明白西野真司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但他還是如實回答,“二十歲。”
“好,那假如你是十七歲的高中生,有錢又有勢力,你會包養武田則信嗎?”
“這個……”小山健次有些尷尬,“西野大哥,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女朋友, 但我喜歡的是女人啊。”
“我說假如!”
“好吧——就算是假如,我想也應該不會的,畢竟他年紀太大了。”
沒錯,武田則信的年紀偏大了。
就算藤原清秋真的有龍陽之好,想要包養一個男人,他最優先選擇的也應該是像自己這樣的小可愛,而不是武田則信這個比他大出半輪還多的老男人。
這跟個人喜好無關,而是日本社會的一種傳統。
在日本,年紀就是資歷,無論是學校還是職場,哪怕你的本事不怎麽樣,但只要你的年紀大上一歲,那就能在低輩份的同學同事面前作威作福。
這種觀念很難改變。
當然,如果是異性之間的包養,年齡差反而可能是一種優勢,比如大叔跟蘿莉,少妻跟老夫,但換成同性的話,這種關系對雙方都難以適應。
而且,藤原清秋曾這麽說過:你既然這麽不想當藤原家的少爺,那就讓我去當藤原家的大小姐好了。
這句話他是模仿九條離雨的口吻說出,但說話的人卻是他,自然也會用上他本人的習慣,然後,他說了大小姐,卻沒有說大少爺!
當然,這其實並非是多麽嚴謹的信息,大小姐可能只是為了強調語氣,可如果不是呢?如果藤原清秋不是藤原家的大少爺,那出於習慣使然,他當然不會用這三個字。
所以,幕後黑手藤原君可能與藤原清秋有聯系,但,絕對不是藤原清秋!
想到這裡,西野真司不由呼了口氣,他感覺事件的真相終於漸漸的開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