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就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阿爾托莉雅由雙手改成單手提劍,將劍輕輕地垂於身側,劍尖點地,看似放棄了一切防備,等待著對手將她斬殺。
看到這個看似破綻百出的姿態,莫德雷德的眼神一縮,他可不認為阿爾托莉雅真的放棄了防備,在過去跟隨母親南征北討的時候,他曾經見過很多次,那些自以為抓住了破綻的家夥冒失失殺上去的家夥,連反應都來不及,反過來被一劍擊殺。
看似松懈的架勢,實際上醞釀著必殺的一劍,正是亞瑟王所向無敵的八劍的起手式,瞬空。
現在就是考驗的時刻了。
這樣想著,狂躁的情緒冷卻了下來,莫德雷德也擺出了相同的架勢,緊緊地盯著阿爾托莉雅。
兩人之間靜了下來,雖然身處於戰場的中央,但這場戰爭仿佛對她們毫無影響,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從四周不斷傳來士兵的叱喝聲,兵刃的相交聲,鐵蹄的踏土聲,但正對持著的兩個人完全不為所動,兩人就這樣一直站著,看著對方,原本活生生的人在這一刻就像是變成了兩尊雕塑。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兩人仍在對持著,直到……
轟隆!!!
阿爾托莉雅一方的法師團施展了一個聯合魔法,把叛亂軍的一支千人的步兵隊伍炸飛,爆炸聲響徹了戰場。
在這一刻,對持的兩個人瞬間互換了位置!阿爾托莉雅手中的黃金聖劍的劍刃在空中拉出了一條血線,而這條還沒有來得及落下的血線一直伸延到了莫德雷德的肩頭,而莫德雷德手中的銀劍的劍刃上卻沒有出現血線,簡單的第一招,高下立判。
但是戰鬥比拚的不是一招一式的勝利,瞬空之後,莫德雷德立刻轉移腳步,緊接著第二劍波紋已經順勢而出,一陣劃破天空的鋒鳴聲響起,莫德雷德一個回身旋斬,銀色的劍刃帶著足以將一個體格強壯的魔獸震蕩到支離破碎的波紋,斬向還沒有轉過身來的阿爾托莉雅。
那只是連眨眼也不到的功夫,銀色的劍刃已經切斷了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從左肩到右腰,那切斷身體的痕跡清晰到可以望到對面仍在拚殺的騎士們。
“?!!”
在莫德雷德驚詫的目光中,那被切斷了身體的阿爾托莉雅居然如同幻影般地消逝了,就像是鏡花水月中的事物一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第三劍,絕影!
馬上醒悟過來,隨即莫德雷德感覺到了身後的氣流出現變化,阿爾托莉雅出現了在莫德雷德的身後,冷冽的劍鋒直指他的後腦杓,莫德雷德及時轉身,揮劍擋下了致命的一擊。
然而,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再次化為殘像,莫德雷德感到背部一陣刺痛,反射性地舉起聖夜之白薔薇朝著身後揮去,但是留在那裡的依然只是一個殘像。
“!!”
這一瞬間,莫德雷德往右一閃,就看到阿爾托莉雅的劍擦過了莫德雷德的身體,從他的身後穿出。
阿爾托莉雅開始展開猛攻,頭部、咽喉、後腦、心臟,每一次的刺擊都是足以致命的攻擊。
莫德雷德雖然靠著敏銳的感覺和經驗,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過了致命的攻擊,但他也不可能完全躲開,一下子,他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好幾個傷口。
“怎麽了,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讓你手忙腳亂的,我教你的東西你都丟到哪裡去了!”
一邊說著,阿爾托莉雅的出劍速度又加快了,
不斷地變換著位置,從各個方位攻擊莫德雷德,不出一會莫德雷德身上又增加了幾道血痕。 “不要……小看我了啊!!”
莫德雷德咆哮著,重重地把劍插進地面,一個三米大小的白色光球從劍和地面接觸的地方出現,包圍了他的全身。阿爾托莉雅的劍刺中了光球,泛起了水紋一樣的的波動,接著爆炸了。白色的風暴將阿爾托莉雅吹飛了二十多米開外。
“絕影!”
連回氣都不需要,莫德雷德同樣使出了第三劍,身形殘像化,他的身軀瞬間一分為七,從各個方向撲向阿爾托莉雅。
“這就是你的絕影嗎,根本上不了台面啊!”
帶著平淡的神情,阿爾托莉雅悠然而又迅疾地移動著腳步,她的每一步都能恰到好處地站到每一個殘像的縫隙之中,躲避著任何一道揮向她的利刃,作為八劍的創始人,莫德雷德那不成熟的絕影,在她的眼中到處都是空隙。
“就讓你看看,這就是我的絕影!”
話畢,金色的劍光無聲無息的在她的周圍爆開,高速舞動著的誓約勝利之劍化為了金色的風暴,把所有攻向她的殘像都吹散了,而在莫德雷德的真身暴露的瞬間,風暴停止,身上的殘像,也已經同時迸發!
“!!!”
莫德雷德見狀不妙,立刻全速向後後退,他後退的速度很快,但和阿爾托莉雅出招的速度相比,還是太慢了,數不清的殘像,不分先後的從四面八方朝著他攻了過去,就像海嘯一般,把他的身軀淹沒。
陷入了阿爾托莉雅的殘像人海圍困的莫德雷德,深深的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暴風雨的汪洋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在紛亂複雜的殘像攻勢中,他完全分辨不出真假,每一個殘像都帶著實體般的殺氣,有時當莫德雷德以為那個殘影是假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那個殘影卻發動了勁風狂猛的攻擊。有時發現有個殘影是真的時候,卻突然像是漏了氣一般。猛地停頓下來化為了虛無。
在這一刻,莫德雷德感覺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結束了。”
所有的殘像消失後,阿爾托莉雅站在莫德雷德的身後,淡淡地述說著。
“哈…哈…哈……”
莫德雷德劇烈地喘息著,保護他身體的鎧甲已經破爛不堪,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莫德雷德將劍拄著地面支撐著自己不倒下去,鮮血從傷口流出,滴落地面,形成了一個血泊。
“還……還沒完……我還沒輸……”
莫德雷德咳出了一口鮮血,搖搖擺擺地轉過身,用盡殘留的力量舉起劍,對著阿爾托莉雅。
“我還能戰鬥,我一定……一定要打敗你……母親……”
“是嗎,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想戰鬥下去嗎?”阿爾托莉雅用略帶傷感的眼神看著莫德雷德,在她眼前的莫德雷德很明顯神志已經開始模糊,什麽時候倒下去都不奇怪,但是他的眼睛依然緊緊地盯著她,除了打敗她以外,腦子裡已經沒有其它的任何念頭,除非死,否則他絕對不會放棄。
“我明白了,就讓我親自把你了結吧……”
阿爾托莉雅微微低頭,金色的發絲遮住了她的眼睛,緩緩地舉起劍,對著莫德雷德,她是真的想親手將‘兒子’斬殺?
突然,異變發生了……
莫德雷德雙眼圓睜,一股濃烈的黑色氣息從他的身上湧出。
“這是,此世之惡!!?”
在黑色氣息從莫德雷德身上湧出時,阿爾托莉雅神色一變,驚詫地看著被此世之惡的黑暗氣息包圍著的莫德雷德,情況就如同之前克羅泰爾的魔化一樣。
不,和那時候不一樣,只見那股黑暗的惡念竟然實體化了,化成一根根黑色的樹藤,從胸前生出。
惡念魔根遍體纏繞,把莫德雷德的身體徹底支配,莫德雷德身上的傷口迅速的愈合,然後,肌膚變得一片烏黑,同時莫德雷德原本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變得一片血紅。
黑暗,開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