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托莉雅穿著好她那身白色的禮服,和黑卡蒂一起走出房間,剛走下樓就看見了貝狄威爾。 “陛下,大禦巫大人!”
身上纏滿了繃帶的貝狄威爾走上前,向兩女行禮。
“貝狄威爾卿,你的傷勢無礙吧?”
“是,多虧了大禦巫,臣才保住性命。”說著,貝狄威爾感激地看向黑卡蒂。
“其他人,怎麽樣了?”
貝狄威爾聞言,臉上浮現了哀傷之色,然後苦澀地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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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嗎?還活著的人,就只有你們嗎?”
聽完貝狄威爾的述說,阿爾托莉雅的神色也是一陣黯然。
5天前的那場戰役,雖然把叛亂軍打敗,但是阿爾托莉雅一方同樣是死傷慘重。
近十萬輕騎兵存活下來的不到一萬人,而圓桌騎士團,活下來的除了貝狄威爾以外只有46人,12騎士其余11人包括蘭斯洛特,全數隕落。
“他們的情況怎麽樣?”
阿爾托莉雅問的是幸存下來的圓桌騎士。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需要長時間去調理,和陛下一樣。”黑卡蒂的意思是,你和他們一樣是重傷人員,應該躺在床上休息不要隨便走動。
對此,阿爾托莉雅只能苦笑搖頭,現在這種情況,她怎麽可能安心休息。
“還有,我想陛下也應該去看一看她……”
“……”
阿爾托莉雅沉默不語,她知道黑卡蒂說的是誰。
大堂內,在那尊純白的聖母像下,莫德雷德躺了在石台上,阿爾托莉雅默默地走上前,來到她的女兒的遺體的身邊。
躺在石台上的莫德雷德,被斬斷的右手已經被接上,身上在也看不到任何傷痕,她現在換上了一身雪白的蕾絲裙,略帶寬松的裙擺輕輕的托著她的身體。她的雙手交叉在胸前,雙眼安詳的閉著,仿佛她並沒有死,只是睡著了。
阿爾托莉雅看著已經永遠也不會在張開眼睛的女兒,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個小小地臉龐。
“謝謝,黑卡蒂。”阿爾托莉雅當然知道,是身後的藍發少女治好了莫德雷德身上的傷痕,並完好的保存了她的遺體。
“不必言謝,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黑卡蒂眼神稍稍一黯,在這場動亂中,犧牲的人實在太多了。
然後,阿爾托莉雅沒有在說話,靜靜地看著猶若睡美人的莫德雷德,黑卡蒂也默立於一旁,一時間,大堂內陷入了亢長的寂靜中。
時間,一秒一秒,一分一分的溜走,阿爾托莉雅依舊沉默著,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莫德雷德。
良久,阿爾托莉雅眼中劃過一絲難以描述的情緒,開口說道:“無論你生前做了什麽,一切都隨著你的死而結束了,我寬恕你的罪過,我的女兒。”
盡管莫德雷德生前背棄了騎士的信念,背棄了她對她的信賴,並且為帝國帶來了巨大的災難,但是一切的過錯和罪孽,都會因死亡而煙消雲散,所以,現在躺在這裡的,不是叛逆者,單純只是她的女兒而已。
“安息吧,莫德雷德,願你在那邊的世界能得到安寧。”說完,阿爾托莉雅彎下腰,輕輕地在莫德雷德冰涼的唇上一吻。
【莫德雷德,如果有來世的話,再來做我的女兒吧,不過這次不要再叫我母親了,要叫父親……】
阿爾托莉雅在心中默念著。
這時,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打破了大堂的沉靜。 教堂的大門外,幾個騎士跟隨在一個老法師的身後,和守在大門前的貝狄威爾對持著。
“你們這些家夥,居然還有臉面來見陛下!”貝狄威爾一臉憤概地看著來者。
“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貝狄威爾騎士,請讓我去見亞瑟王陛下。”為首的老法師平靜地向貝狄威爾說道。
“少廢話,要不是你們……要不是你們……”貝狄威爾握拳的手在發顫,想到犧牲了的夥伴們,她幾乎想要把眼前的人的腦袋給擰下來,喊道:“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們!!”
“你們在幹什麽?”
走出教堂的阿爾托莉雅,使爭執停了下來。
“陛下,他們……”貝狄威爾憤恨地看了老法師一眼。
阿爾托莉雅認得那些騎士是莫德雷德的近衛騎士,看向了老法師,打量了一會後,說道:“你是,洛雷法師?”阿爾托莉雅記得這個老法師是誰了,畢竟她是自己老師的死對頭,而且還是前羅馬帝國的國師,後來跟隨了莫德雷德,當然也是這次的叛亂的主謀之一了。
“久違了,亞瑟王陛下。”洛雷對阿爾托莉雅行了一個法師禮。
“那麽,洛雷法師到此有何貴乾,想必你應該明白,在這裡你並不受歡迎。”阿爾托莉雅說話的語氣中沒有對年長者的尊敬,也沒有對叛亂者的憤概。
洛雷苦笑了一下,說道:“陛下,這幾天您一直在休養,想必不知道吧,神聖不列顛的法之八賢者之一,黑暗賢者柯佩利亞,如今的墮落賢者,在5天前以傳音魔法,向整個歐洲大陸的所有人發出了滅世的宣言。”
“所以呢?”
“陛下,為了挽救這場浩劫,請您前去討伐墮落賢者。”洛雷正色說道。
“不行!”黑卡蒂出聲反對:“陛下的傷勢還沒有複原,絕對不能夠再去戰鬥!”
阿爾托莉雅沒有說話,默默地越過了眾人,抬頭看向那聳立在上百公裡外的光樹,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陛下!!”
洛雷向著阿爾托莉雅,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跟著她一起前來的幾個騎士也一起下跪。
跪在地面上的洛雷全身顫抖,他顫聲說道:“陛下!我知道我等之罪不可饒恕,但是……還有很多無辜的人民,他們是無罪的,還請陛下……還請陛下……”
現在的洛雷,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的淡定和從容,有的,只是深深的絕望。
5天前,當柯佩利亞發出了滅世的宣言後,大多數人都根本不把她當作一回事,雖然是帝國地位最高魔法師,法之八賢者之一,但是憑她一人,又怎麽和整個世界對抗,即使是那位神聖王也辦不到吧!
當然,對手畢竟是法之八賢者之一,必須慎重對待,人們組織起一支軍隊,在魔法師工會的眾多魔法師和三位賢者的帶領下,前去討伐那個妄圖毀滅世界的魔女。
並非其余幾位賢者不出手,而是他們現在正身處於新世界那邊,一時之間趕不過來,不過在人們看來面對這樣的陣容,那個魔女很快就會伏誅,然後世界就和平了!這是所有人一致的想法。
但是那些突然出現在討伐軍面前,身高超過三米,身上披著鎧甲,渾身的肌膚全都燃燒著黑色的火焰,猶如巨人般的怪物,卻擊碎了人們的幻想。
超過十萬人的軍隊,遭到上百頭名為‘咎獸’的魔物的屠戮,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全軍覆沒了,只有三位賢者和極少數人逃出生天。
接著,那些咎獸分別出現在各個城市大肆破壞,它們的力量幾乎無人能製,大多數魔法打到它們身上都會被那黑色的火焰吸收掉,反過來成為它們的力量,能克制它們的。只有教廷的大神官的高位神術,但是,能使出高位神術的人又有幾個,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起不了什麽大作用。
人們終於意識到,那個揚言要毀滅世界的魔女的能力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象,那是讓人感到絕望的實力差距。
更糟糕的是,也許是因為始源之樹的緣故,舊世界和新世界之間無法聯系了,這樣一來,連向魔法之國求援這條路也斷了。
也許,世界末日真的到了……
這個想法,讓人們陷入了恐慌之中。
但是,還沒有完全絕望,因為還有亞瑟王在!想到那位王者,人們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那位無所不能的王,一定能拯救這個世界!
“那個魔女在摧毀了我們的軍隊後,對我們宣稱要和陛下您在始源之樹決戰,我們已經無計可施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亞瑟王陛下您,請您大發慈悲,救救這個世界吧!”洛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請陛下出戰!”
看到阿爾托莉雅依然沉默著,幾位騎士絕望似的嘶吼,頭不斷的撞擊地面,不停的哀求。
“我有說不去嗎!你們現在這幅德性太不像樣了,還不給我起來!”阿爾托莉雅大聲的喝道。
洛雷等人原本絕望的神情,似乎一瞬間整個轉換過來,一陣狂喜湧上心頭,一時間忘記了站起來,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真的嗎,陛下您真的願意出戰?”
“陛下……”貝狄威爾看著阿爾托莉雅,欲言又止。
在這幾天來,她已經聽聞了柯佩利亞的所作所為,要是放任她的話,世界就真的要被毀滅了,而唯一的希望,就只有這位世界之王了,但是以王現在的狀況,前去出戰那個魔女無異是送死,但是她又實在說不出阻止的話。
“絕對不可以!”黑卡蒂焦急的看著阿爾托莉雅,急聲說道:“陛下你現在的身體,是絕對不能再去戰鬥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阿爾托莉雅的傷勢到底有多重,雖然身體大多的傷已經被她治愈了,但是魔力回路和一些細微的器官受到的損傷卻沒有那麽簡單,因為詛咒殘留下來的後遺症,她的回復魔法能起到的作用變得微乎其微,只能通過長時間的調理來消去後遺症。
會死的,真的會死的,以這樣的身體前去和柯佩利亞戰鬥,阿爾托莉雅一定會被殺掉的!
“如果是身體問題的話,只要用生命魔法激發生命力就可以讓身體痊愈,這樣不就好了。”
“才不好呢,你到底把自己的生命當成什麽了?要是你死了的話……要是你死了的話……我該怎麽辦……”黑卡蒂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害怕會失去阿爾托莉雅,她略帶激動地說道:“不必讓你這個傷患出戰,柯佩利亞由我來對付就好了,我會拯救這個世界,也會把黎瑟救回來,所以……”
“陛下?”
這時,一個帶著些許不確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個平民呆滯地看向這邊,漸漸地,他的臉上的表情被狂喜所取代。
“真的嗎,陛下來了?”
“在哪裡?”
隨著第一個平民的呼喊,一個又一個平民走了過來,然後看見了站在教堂門前的少女。
“陛下,真的是陛下!”
“陛下來了,她來救我們了!”
“有希望了,我們有救了!”
“陛下!”
這幾天情緒一直處於低潮的平民們都在歡呼著奔向阿爾托莉雅。
“陛下,您終於來救我們了,我就知道您是不會舍棄我們的!”
情緒高漲的平民們把阿爾托莉雅等人圍了起來,這些民眾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他們都興奮地看著她,在這絕望的時候,他們那位至高無上的王出現了在這裡,誰能不歡喜,誰能不鼓舞?
歡喜地人們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名王者在不久前才被他們所拋棄,不久前,他們還不斷訴說著王沒有人心的傳言,但現在,他們卻是為王的到來而歡呼著,因為,毀滅即將到來的現在,剩下的希望只有這位被拋棄的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