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和余小美走後，梁茹君並沒有受到責備，鄭總和同事看向那位陳總，“他是不是看穿了你的身份?”

　“不能吧。”那位陳總說:“我們都還沒正式掛牌，我又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中層而已。”

　但看他自己的樣子，好像也有些不確定。

　“我總覺得，今天這樣的場合， 周總突然提出成立那樣的基金，太突兀。”鄭總說。

　“會不會，他事先就猜到，今天這次會面，可能會有其它人參與?”梁茹君竟然也給出意見，三位老總看來都不是很敷衍的聽了。

　鄭總想了想， “至少， 他選擇在這裡會面， 他說的那些，聽起來就很合理。”

　那位用香水的大叔笑著問陳總，“同樣是30億美元，和你們的那30億相比，如何?”

　“在黑石IPO之前投資30億美元，那是既定的事。”陳總說。

　“不說那些，”鄭總說:“老陳你覺得，周晨說的100億美元的基金?”

　陳總搖頭，“怕是不現實。”

　梁茹君也搖頭，雖然他們的注冊資本金，高達2000億美元，但現在就成立一支100億美元的基金，看起來，還要很迅速才行，可能……就沒那個可能。

　“如果真的成立，這位周總，一定要求，我們不能過問， 更不能干涉他的任何決定。”她說。

　幾個人就都搖頭。

　看起來，周晨肯定會那樣，所以，這就更不可能了。

　“可惜了，這可能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鄭總說:“特別是在這位周總的運作下。”

　他那可能是因為用了香水，所以都不配有姓名的同事說:“不得不承認，有些人，還真是天才！”

　說著他看向梁茹君，“呵呵，當然，小梁，你也是天才。”

　鄭總碰了他一下，你這樣說，還不如不說，“小梁，你別往心裡去。”

　梁茹君笑，“沒事的， 從他的成績看， 好像確實沒有比得上他的。”

　鄭總還拉著陳總，“就不能， 爭取一下?”

　陳總依然搖頭，“我們，是財富主權基金。”他說:“你們也清楚，我們成立的消息一放出去，全球金融界就一片嘩然……”

　“哼哼，”梁茹君冷哼了兩聲，“什麽金融保護主義?這明明就是霸權！”

　“為什麽同樣的事，他們做，就是正常投資，而我們一涉足，就成了追求地緣政治利益和權力，甚至是金融核武器?”

　“我看，他們這完全是不打自招，這些正是他們多年以來，一直奉行的準則才是。”

　“小梁，”陳總看了她一眼，“我們是後來者，而他們，是既得利益群體，所以某種程度上，我們也算是挑戰者……”

　“他們怕了。”梁茹君說。

　陳總他們，就沒有梁茹君這麽樂觀，在國際金融領域，別說超越，學習和追趕的過程，應該還很長，就看這些年一系列巨大的損失吧。

　“從投資的角度來說，這一次，應該確實有很多機會，”陳總說:“特別是讓周晨來操作。”

　“但是，且不考慮全球的同行，在我們籌備之日起，發表的那些紛紛紜紜的看法，隻說作為世界大國的財富主權基金，又怎麽好做會加劇一些國家和地區金融危機的事?”

　“這不正是我們應該做的事嗎?”梁茹君說。

　三位老總笑，這小梁，真總是會說出大家的心裡話。

　確實，按理，這正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而且只要想做，那麽自然有手段可以把他們從這樣的事裡摘個乾淨——至少從法理上，讓人挑不出錯來。

　但是，100億美元，完全交給一位19歲的年輕人……唉。

　“周晨說的收利息，”鄭總說:“還真讓我有些熱血澎湃。”——哪怕是一時的。

　“誰不是呢?”陳總看著身處的這座公園裡，那一處處著名的“景觀”說:“我會匯報他的提議，但最可行的，不如你們從資金上，支持那年輕人一把?”

　鄭總看著這位曾經的同事，現在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即將正式掛牌成立的中投高管老陳，“那可是30億美元！”

　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他作為主要負責人，可是要賠上前程的。

　“說到底，風險並沒有多大，”陳總說:“安聯微博，畢竟是一家很有前途的互聯公司，換個角度，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確實有很多公司想投資，周晨不要。”梁茹君說。

　鄭總笑著看著陳總，“那要不，你們來?”

　陳總也就只能笑了。

　投30億美元隻佔三成，那肯定不可能。

　他覺得，主要不是他們，主要在於周晨。

　看起來，拿三成股份換30億美元，周晨還很不樂意——不，是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才談貸款，而不是跟那些搶著想投資他的談條件。

　“今天，來得值嗎?”那位香水大叔問他。

　“很值！”陳總說:“能取得那樣驚人的投資收益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可惜！”他們三位齊齊歎了一聲。

　梁茹君知道他們歎息的是什麽，因此暗自搖頭。

　得了吧，周晨要是加入我們，他能做出這樣的成績來?

　怕是他所有的投資決策，不但根本就不可能通過我們的風控，還會被你們這些大佬一致狠批，接著就有可能，成為流傳在單位裡的笑話，某某某，如何自命不凡異想天開……

　至於天才，拜托，不說我，就說辦公室那麽多整天只能端茶送水，打文件送文件的年輕人裡，有多少，不是傳統意義裡的天才?

　真說起來，雖然周晨的高考成績，確實創了記錄，但因為他選擇的大學，他連成為我們一員的資格都沒有。

　人事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他的求職簡歷丟到垃圾桶裡去。

　……

　匯合上送周晨離開，已經在停車場的胡秘書，他們分坐兩輛車離開，無論是鄭總他們三人，還是陳總和梁茹君這邊，大家都很沉默。

　事看來是好事，機會看來也是好機會，要達成，卻不容易。

　下車時，陳總對梁茹君說:“今天，辛苦你。”

　梁茹君笑，“沒事陳總，我今天也算是本色發揮。”

　“陳總，你說，天才，是不是都這麽有性格，這麽……氣人?”

　陳總看著她，“你總算意識到你的缺點了，難得啊。”

　“哎呀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