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能感受到體內的源力。”西斯圖洱回應道。“可就是無法將之按照預定的路線運行。”
“無法按照預定的路線運行?源力不聽從使喚?這在大陸上倒是少見,不過在預言師中卻經常出現!”渡羽轉過身,從書房中的夾層中取出一本書。古老的封面繪著奇異的圖案,直覺告訴他那是他們一脈的族脈傳承。
古老而陌生的文字映在表面,西斯圖洱不認識,但卻明白它的意思。
“雲逆密典?”
血脈的力量從書中湧現,西斯圖洱被引導著說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話語仿佛觸動了某些機關,來自上古密印的力量被徹底激發,甚至連時空都差點凝滯,幸而他的血脈為之抵擋了大部分的衝擊力,可即使這樣,西斯圖洱也依舊陷入了昏迷。
但渡羽並不擔心,他是西斯圖洱的誓約者,他能感受到西斯圖洱如今的狀況。
就如同他與師傅定下的約定一樣,只不過,如今他徹底成為了一名誓約者,必須要奉行曾經許下的諾言,否則便是背誓者。不過,他並沒有任何怨言。
“早就訂下的事情,不是嗎?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就是那夜師傅救我的那刻……你當時才幾歲而已,記不得也是應當的。”
……
時間回轉,渡羽想起了那夜。
淒冷的夜夾雜著凌亂的雪,殘缺的月是寒意彌漫的引。
他躲在小小的洞穴中舔著自己流血的傷口,一雙血色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雖然源獸的本能為之預警,可他已經沒有力氣躲藏了。
族群信奉的弱肉強食優勝劣汰,並以血脈純度為身份的評判標準,而他是被驅逐者。
血腥味在寒冬的夜顯眼無比,他卻不知曉。這是他第一次外出,也是永恆被驅逐。
況且,他本就是棄子,哪怕血脈高貴也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尤記得那人無情的話語:“一隻血脈不純的廢物罷了……要之何用?自生自滅罷。”
寒冷的夜,他不知躲避了多少次的追殺,近乎跨越了半個大陸才從源獸雨谷來到人族西部的邊陲小鎮;可惜卻連人族的地界到底如何都沒有見到,就直接迎來了滅亡。
不甘湧上心頭,沸騰的血液交雜著憤怒與怨恨燃燒了血脈中的雜質,使得他能夠短時間內獲得極強的力量……
憑借這股力量,渡羽活了下來,但也差點死去……
極致的寒冷幾乎掩埋掉他僅剩的知覺,寒冷饑餓交替襲來,甚至使得他的面部留下了缺陷;本就冷峻的臉龐幾乎更是冰冷。
但他活了下來,在西斯圖洱的同情下活了下來,於是他立下誓約:若西斯圖洱不踏上預言師之路,自己當護其一生。
這是他師傅的期許,不希望西斯圖洱步他的後塵。他答應了,於是許下了另一個誓約,若西斯圖洱執意踏上預言師之路,他必須離去,終生不得再與其相見。
在他師傅的教導下,他有了一身極致劍技,甚至在世界上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他師傅是他最敬重的人,若非入世幫助昔日舊友引得天譴提前降臨,他應當可以自己親手將一切都告訴西斯圖洱的,而不是如今讓他來轉交這一切。
他知曉西斯圖洱如今狀態是前所未有的好,卻不知曉西斯圖洱到底遇到了什麽,他的師傅交代他這些事情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多了……只能粗略的大概的將所有的一切交付,於是西斯圖洱不知道的,
渡羽也不知道。 終歸是好的,他總能夠找到解決辦法的。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渡羽將昏倒的西斯圖洱抱起,放到鋪有軟墊的床上,便轉身離去。
窗外,幾朵花兒凋零,幾陣微風吹拂著。
……
虛擬的幻境呈現在西斯圖洱的眼前,一股又一股奇異的力量出現而又消失……
一股源自法則的力量,從書上湧出,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道道聲音響起,隨後沉寂;一聲聲歎息湧現,隨後消泯,迷霧籠罩著四周,而一股股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西斯圖洱的身體裡。
迷霧逐漸消散,面前景象全貌浮現在他的眼前。這是一座繁華的宮殿,由著極品雪晶石製成的地面,由著炫光琉璃製成的屋頂,由著冥夜天雷石製成的牆壁,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由自主地向宮殿走去,走到近前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西斯圖洱內心升起了警惕。
抬起頭,看著這宮殿的大門,不由得再一次被昔日雲逆王朝的繁華所震撼,只是這宮殿的形狀為何與如今王朝宮殿的差別如此之小呢?
疑惑不解,點滴交疊在一起,一聲昂長的歎息從宮殿深處傳來。
一陣心悸,那是高等靈魂的壓迫。無來由的畏懼從內心升起,西斯圖洱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下去。
無需他自己進行選擇,他的血脈已經為之做出了選擇。
推開門,宮殿裡繁華的擺設和裝飾,風格迥異卻都昂貴無比:皆是世間少有的奇珍。
無數秘籍法寶隨意丟棄在地上,宮殿兩側,無數枚紅色的細小晶石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強烈的源力波動散發在這並不狹小的空間裡,沒有聚源陣的跡象,卻勝似聚源陣的效用。
這東西應當是世間罕有的極品聚源石,卻被人用融火精點燃用做照明的火焰,僅僅是幾枚燃燒釋放的源力就足以供給整個宮殿所有人的修煉所需,而這些也未免太過浪費了。
繼續深入是一鑲嵌著血玲瓏的人形雕像,而雕像之後則是一稍小點的寶箱,可血玲瓏不是世間最好的儲存靈魂的物件嗎?怎會在這裡留下,哪怕是昔日的雲逆王朝也沒有奢侈到如此地步。
他走進血玲瓏,沒有觸碰,反而是觀察整個雕像,其手指蜷縮微微指地,果然地上又是不知名的印文:雲逆王朝寶藏藏於訓易谷的陌路裂縫中,若非必要,慎要開啟。
他轉過頭來,再去看那血玲瓏,果真那血玲瓏中一灘漆黑的血跡,像是世間至暗之魂:這是能被藏在虛假空間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