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十七道:“若初,看到沒有,這位沈二小姐與我們徐府二小姐完全是兩種人,我們二小姐是真的把你當半個姐妹看,所以我去求二小姐以後,她就不惜拋頭露面替你翻案。
可是在這位沈二小姐眼中,不論是你,還是這位小梅姑娘,根本不是人,如果現在有把刀子捅過來,她會毫不猶豫把你或者小梅拉過來替她擋住。
而你今天就是要讓她明白,你和她並沒有什麽區別,從此以後,她才會真的尊重你,再也不敢輕視你,任意誣陷你,而你,也才能夠平等的注視她,你明白了嗎?”
看著跪在地上擻擻發抖的小梅,林若初的胸中突然翻湧起前所未有的巨大勇氣來,她走上前面,還沒等沈金繡反應過來,便左右開弓,打了她兩個耳光!
兩聲輕脆的響聲以後,林若初眼中有神奇的光華閃現,她突然發現,這個曾經在她面前頤指氣勢的大小姐,也不過如此,她回到張十七身邊,微笑地道:“十七,謝謝你!”
沈金繡自出生以來,從未曾受過這等屈辱,可是有什麽辦法,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而且這是在徐府,不論她想做什麽,都不過是癡心妄想。
她哇地一聲大哭,掩著面,逃出了徐家的後堂,沈榮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他看了看徐家兄妹的臉上,終於什麽也沒有說,頓了頓腳,也跟著走了,他一走,沈家的所有人都跟著而去,後堂瞬間空了起來。
張十七連忙拉著林若初向徐家兄妹叩拜:“老爺,二小姐,十七辦事糊塗,給徐家添了不少麻煩,請二位責罰!”
徐輝祖哈哈大笑:“十七,你何罪之有?恰恰相反,你替徐府掙回了面子,做得非常好,快快起來。
哈哈哈,剛才沈家兄妹口口聲聲指責若初是小偷,隱隱地就是在責怪我們徐府中人管教不嚴,卻沒想到是他們自己賊喊捉賊,最後被揭出這樣一件醜事來。
十七說的對,沈家雖然有幾個錢,可那又算得什麽,老王爺過世後,沈萬三還時不時在我面前擺老資格,這一次沈金繡做下醜事,還被若初打了臉,過幾日,沈萬三這老家夥肯定得親自來我們徐府謝罪,以後他們沈家還不得乖乖低頭三分。
所以說,十七剛才做得非常好,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獎勵!”
徐妙清卻在一旁微笑道:
“兄長,關於獎勵之事,不妨容後再議,十七剛才為了替若初來求情,挨了家丁們不少的拳腳,還是先去療傷要緊。
若初,十七今天是為了你才受得傷,張老管家那邊想必有不少跌打藥酒,你去替他擦一擦吧。”
擦跌打藥酒需要脫了衣服,難免會肌膚相接,張十七和林若初明白二小姐已經變向同意兩人之間的關系了。
兩人大為驚喜,趕緊又磕了一個頭,向徐家兄妹道謝!
三人走後,徐家兄妹把所有人屏退,徐輝祖問道:“二妹,這顧學文究竟是什麽人?”
徐妙清道:“這個顧學文,我前些年在沈家也見過一次的,跟沈家算是世交,他的樣子倒是長得不錯,只是為人輕浮,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
沈金繡還一直跟我說過,她根本看不上這個顧學文,看來並不是這回事,兩人早就暗通款曲,只是一直瞞著沈家罷了!”
徐輝祖哈哈大笑:“這次事情敗露,對這個顧學文倒可能是好事,這下子,沈金繡想不嫁給顧學文恐怕也不行了!”
徐妙清也跟著一笑:“沒錯,
這些年來,沈家一直想把沈金繡嫁給高官子弟,讓他們沈家有機會攀龍附鳳,我還聽說,她跟宣國公家的小公子有來往,寧願做妾也要嫁去李府,現在看來完全是表面文章,她早就跟那花花公子顧學文好上了!” 徐輝祖哼了一聲:“二妹,這等輕浮女子,你以後少跟她來往。”
徐妙清點點頭:“她今天被若初扇了耳光,以後就算跟我來往,也得低頭三分了!”
徐輝祖的心裡十分痛快:“二妹,過幾日沈萬三肯定得親自上門道歉,你看我們要跟他們提點什麽?”
徐妙清卻道:“兄長,這件事,我們需要把兄弟姐妹集中起來一起商議,我現在在考慮的是,你對十七有什麽打算?”
徐輝祖長長籲了一口氣:“雖然他剛才只是聊聊數語,但就這麽幾句話,不僅僅是影響了沈家姐妹的心態,連我的想法也被他徹底改變了,我本來想著壓張十七一頭,卻馬上改為趁機壓沈家一頭。”
徐妙清點頭道:“是極,他僅僅十五歲,可是對我們幾個人的心態把握之準,委實到了可怖的程度,我從剛才開始一直想到現在,也沒想出可以比他說的更好的話,這說明他也許已經比我都要強了!”
徐輝祖道:“張雲海跟著父親多年,什麽樣的風風雨雨都見慣了,他平時自然會把這一套教給他兒子。”
徐妙清搖頭道:“我覺得這不一定是張雲海教的,張十七一直跟著景永,很多場合他也在觀察,也在聽,這些東西也可能是在這過程中學的,以前他一直對景永忠心耿耿,所以對徐家也是唯命是從,不願顯露出自己的鋒芒來。
只可惜我聽說上次比武事件中,他犯了一點小錯都算不上,景永都不肯替他求情,後來景永又拿他的忠心打賭,讓他更是失望,所以他的心態變化得很厲害,在不經意間,就想要慢慢出頭了!”
徐輝祖道:“你剛才讓若初隨他而雲,是為了籠絡他吧?”
徐妙清微微一笑:“大哥,你沒有反對我的決定,說明你的心中何嘗不是這樣的心思?”
徐輝祖點點頭:“別的不說,光是張雲海當年跟著父親數次險死還生,對徐家的功勞之大無以複加。
沈榮那個手下的功夫我知道,在江湖中已經接近一流高手的水準,可是跟張雲海一比根本不夠看,可見他的功夫根本沒有擱下,徐府以後說不定還要用到他,而要籠絡他就要對十七好一些。
從那晚景永打賭的情況來看,張十七對徐家的忠心同樣無需置疑,今天他雖然竭力想在林若初面前表現自己,可是不論說的哪一句話都沒有忘記自己是徐家人,也沒有忘記維護徐家的顏面,這是他在徐家多年養成的本能,改不了的。
所以,我相信,只要我們繼續對十七能夠示好,就像你剛才做的,把若初丫頭嫁給他,他們倆對徐家還是能死心塌地的。”
徐妙清不解道:“可是我有一事不解,兄長既然如此信任張雲海,為什麽要讓徐河取代他?”
徐輝祖道:“張雲海跟在父親身邊幾十年,我小時候,他還傳授過我武功,嚴格算起來還是我半個師傅,所以,他剛才喊我輝祖的時候,我都不能不給他面子。
父親過世以後,整個徐府,除了老祖宗,他不需要對任何人行禮,我生怕他從此有了驕縱之心,從此以後再也無法駕馭。
可我也不好卸磨殺驢,便讓徐河取代他的管家之位,他們之間相互傾軋,我便高高在上了!
其實沈萬三也是如此,他一向對父親卑躬屈膝,可是父親死後,他總覺得長我一輩,在我面前便經常老氣橫秋的,我怕張雲海也會如此!”
徐妙清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大哥這套禦人之法真是了不起,但願景永以後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徐輝祖歎了口氣:“景永有天授之資,六月開口說話,四歲便能寫一錦秀文章,十歲時已能將朝中大事分析的絲絲入扣,還有一大堆的奇思妙想,智慧幾近於妖。
父親在時害怕他過慧易夭,甚至還會給徐家惹禍,才刻意將他隱藏,讓他顯得與常人無異,十七之所以聰明,多半跟常伴隨景永有關。”
徐妙清道:“前兩日老祖宗跟我說起景永的貼身侍從之事,按理說十七是最合適之人,可是經過今日之事,我卻另有想法。”
徐輝祖奇道:“二妹不妨直言。”
徐妙清道:“你剛才也說了,景永不缺天資,不缺背景,可是他現在太過驕橫,只是缺一塊磨刀石。
如果把十七放在景永身邊當書僮,只會讓景永更生惰性,只怕從此更加驕傲自得,不如培養一把十七,把他當半個徐家人一樣對待。
這樣一來,十七一定會對徐家更加忠誠,而眾公子卻會把他當作異類,有十七在後面追逐,只怕眾公子們誰也不敢不努力,畢竟如果以後傳出去一個公子不如一個仆傭的話,那就成笑話了!”
徐輝祖想了想,最後道:“此計甚妙,我個人倒不反對,只怕老祖宗會不同意。”
徐妙清微笑道:“無妨,再過一個月大姐要歸寧,姐夫也要跟著一起來,我們只要取得她的同意,由她來宣布這個決定,府中的就不會有明面上的反對了,至於暗地裡的競爭,我們隻管冷眼旁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