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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寒九州錄》六十三、救駕來遲
  張十七知道若在此時拔槍,林若初必死,隻好大聲問道:“若初,若初,你怎麽樣了?”

  林若初微微掙開眼睛,對燕王妃道:“大小姐,徐家的大恩,若初終於報了一點了!”

  然後她又對張十七道:“十七,對不起,與你的誓言,我做不到了,如若有來世,我一定早一點成為你的人!”

  張十七剛想說什麽,可是背後又有兵刃破空之聲,他只能回過頭去,將攻來的那把長刀一削而斷,然後大聲喊道:“王妃,帶著若初快走,我來擋住刺客。”

  他再察看院內情況,此時院內已是屍體狼藉,所有剛才在院內的士兵都已經躺在血泊之中,徐府帶數字的仆人也盡數倒下,在他們的以命相搏之下,刺客也只剩下了四名,可這四個人顯然也都受了傷,而且傷勢不輕。

  而張雲海依然在台上,只是已經扶著那個刺客首領跪了下來,情況顯然不妙。

  張十七自覺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顯然是自己用力過度,再加上失血過多,隨時都可能暈去,可現在不是可以暈過去的時候,他只能拿著匕首遙遙對著四個刺客,避免他們越過後院前去追殺。

  一名刺客眼見除了張十七以外,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後院,知道自己這一次功敗垂成,再也沒有了機會,苦歎道:

  “我們潛伏在中原數年,苦練戲曲,又遇到這樣的機會,原以為能抓住燕王,向皇上請賞,卻沒想到徐家還有這樣的高手,還有你們這樣一群忠義之士,真是天數使然!”

  張十七喝道:“你們現在放下兵器投降,然後交代同黨,或者還有一線生機,千萬不要自誤!”

  一名刺客冷冷地道:“如果我們被抓,不管交不交代,都是凌遲的命運,你覺得我們會傻到這種地步嗎?”

  另一名刺客慘笑道:“這裡都是我們我的兄弟姐妹,我們雖然沒有發誓要同生共死,可是大家彼此早已經心知。

  算起來,我們的這些兄弟,有一大半是死在你手裡的,閣下的武功不高,可是夠狠,將來成長起來,必是我們北元之患,今天我們已經沒有機會殺掉燕王,只有將閣下的性命留下了,既是替我們的兄妹姐妹報仇,也是替我大元斬掉一根禍根。”

  張十七哈哈大笑:“廢話少說,你們也害死了我的親人,我與你們不共戴天,就讓我們來看看,是誰先留下了誰?”

  四名刺客對視了一眼,齊齊舉起長刀,同時發動,一攻張十七的頭部,一攻胸口、一攻小腹,一攻下盤,寒光閃閃,同時而至。

  張十七找不到破綻,只能連連後退,而對方不依不饒,步步進逼,刀刀指向張十七的要害。

  猛然間,張十七身體一縮,匕首前舉,魚躍翻滾,向攻他胸口那人直刺而去,這招乳燕歸林是少林石虎拳中的角色,不過被化拳為刀。

  攻他胸口之人大驚失色,忙舉刀試圖抵擋,可是他同樣擋不住張十七手中的匕首,叮當一聲,長刀斷成兩絕,跟著心口被匕首插中,傾刻喪命。

  可此時,其余三人的長刀襲來,張十七連連揮動匕首,勉強避過頭上的長刀,卻無法避過腰上和腿上的攻勢,又被劃出了兩個大口子,總算刺客顧忌張十七手上的匕首,不敢過分前逼,刀口雖長,卻不致命。

  只是張十七遍體鱗傷,早已經是強弩之末,隻憑胸口的一股怨氣苦苦支撐著,現在再受重創,真正可謂雪上加霜,他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手上越來越是無力,幾乎連匕首都無法握住,可他不願意就此倒下,只能彎下身子,斜舉匕首,對著剩下三人。  其余三人眼見他搖搖擺擺,隨時可能倒下,他們有意進攻,可是又畏懼他手上的匕首,三人慢慢繞開,在張十七身邊繞成了圈,可是誰也不願第一個進攻。

  張十七的腦中越來越昏,身上越來越無力,他明白自己難以幸免於難,不過這樣也好,義父已經是凶多吉少,林若初也已經是奄奄一息,三人同死,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可他也不願就這樣死去,現在他的胸中只有一個念頭,再拚掉一個,再拚掉一個,可是他全身無力,腿部傷口劇痛,只怕只要走上一步,自己就會先行倒地,眼看三個人猶豫不敢上前,忍不住狂笑道:

  “哈哈哈哈,死了吧,想殺小爺我,就要有被我先殺掉的決心,你說的沒錯,你們的兄弟姐妹有一大半是被我殺的,他們的武功都勝過了我,可是全死在我的手上,你們剛才不是要報仇嗎?快上來啊,這麽膽小幹什麽?”

  一名刺客哼道:“你現在全身都是傷口,就算我們不動手,你也會倒下,我們何必跟你死磕?”

  張十七冷笑道:“這裡是徐府,左軍都督府衙門就在旁邊,那些人跑出去以後,你猜大隊人馬需要多久會攻到這裡?”

  三名刺客一愣,這才醒悟過來,張十七固然沒有了時間,而他們同樣沒有了時間,等到大隊人馬殺到,他們必死無疑!

  三人對望一眼,挺起長刀,從三個方向向張十七疾攻而去,張十七對三把襲來的長刀完全不顧,挺起匕首,直向面前那人刺去,他的臉上凝成一股子邪笑:“媽的,上當了吧,再拚你一個,老子夠本了!”

  只聽卟的一聲,張十七的匕首捅進了對手的胸口,直沒至柄,可奇怪的是三柄長刀都沒有砍中他,而是當當連聲,倒在地上,而三個對手也都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這種情形太過熟悉,張十七差點要喊出一聲師傅來,卻發現身邊所立的並非蒙面人,而是一個身穿二部官服的之人,只是此人皮膚白得如同女子一般,下巴上連一個胡子都沒有。

  跟著,大批錦衣衛從院門口衝了進來,一邊搜索剩余的刺客,一邊卻救治徐府的傷者。

  隨後徐輝祖隨著燕王和晉王也走了進來,見到院內滿地屍體,不禁後怕。

  官服之人連忙下跪:“二位殿下,段凡塵救駕來遲,望二位殿下恕罪!”

  燕王揮揮手:“此時不是敘禮之時,趕快救援傷者,搜查刺客殘黨,不許放過一個漏網之魚。”

  徐輝祖也在下令:“傳左軍都督府令,城中出現刺客,立刻關閉九門,對城內所有的客棧商戶進行一次大搜查,有違抗者,格殺勿論!”

  段凡塵扶住搖搖欲墜的張十七,把了把他的脈,左指輪動,封住了他身體的一些穴位,阻止血液外流,趕著又是一指點在張十七的迎**上,張十七不由得張開嘴巴,段凡塵另一個手指一彈,一顆帶著清香的藥凡進入張十七的口中。

  段凡塵道:“這是建州上貢的山參金蟾丸,可治一切內外傷,你服下以後,快快靜坐調理內息。”

  張十七卻沒有時間顧這些,但他實在已經沒有力氣移動,只能向台上大喊道:“義父!”

  剛才他還能憑一口氣勉力支撐,可是現在敵人沒了,這口氣一松,反而再也站立不住,只能搖搖晃晃,向張雲海慢慢爬去。

  段凡塵在他身後,微微歎了口氣,抓住他的身體,隻一閃就到了張雲海的身邊,張十七這才發現,張雲海的胸口被插中了一柄斷刀,鮮血滴在地上,形成了小窪。

  他大聲喊道:“義父, 義父。”

  段凡塵抓住張雲海的手腕,把了把脈,然後微微搖頭:“你義父所用的七傷拳,傷敵之余,自己也受了內傷,後來又中了劇毒,跟著胸腹之間又受了重傷,再也壓製不了毒性,此刻毒性已入心脈,縱然大羅金仙也是難救了!”

  張十七卻是不信,他向段凡塵連連磕頭:“大人,您快救救他,快給他吃山參金蟾丸,只要你能救他,我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段凡塵眼見他磕頭之時,周身的傷口不斷的流血,連忙一把製住了他經脈,讓他無法動彈,然後道:“十七,這世上無人不死,你義父現在的狀況,沒有誰能救得回來,我現在試試替你義父輸入真氣,看他能不能最後跟你說幾句話,但是你不許鬧。”

  張十七滿臉惶急,但終於點了點頭。

  段凡塵一指點在張雲海的膻中穴上,將內力緩緩透入,幾個呼吸之間,張雲海的眼睛慢慢掙開了,他看了看段凡塵的姿勢,立時明白自己時間不多,只是段凡塵在用無上功力強行替自己續命罷了。

  他想伸出一個手去摸張十七的臉,可是這樣的動作也已經無法做到,張十七猜中了他的心意,把他的手抓起來放在自己的臉上。

  張雲海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十七,義父要走了,這輩子能有你這麽一個乖兒子,義父已經心滿意足了,你別難過,義父這一輩子殺人無算,早就知道有一天會死在,能這樣死,義父也算死得其所,在江湖上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你不要想著替我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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