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官府認定了石超群確實屬於意外身亡,可是二徒弟卻認為是大徒弟想要謀奪幫主之位,故意害死的幫主,不同意大徒弟接幫主之位,於是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
此外,幫中還傳說石超群在外面有一個兒子,只是這個消息誰也沒有辦法得到證實!
張十七看完石湖幫的資料後又看了石超群的人資料,可是看來看去,腦袋中仍然一團漿糊,蒙面人讓他去辦差,可是要辦什麽差呢?
他跟蒙面人出去,第一次是勸彭玉琳離開,第二次卻是全殲了萬馬幫和巨鯨幫的軍火交易,這一次算是給了他很詳細的資料,可是蒙面人的目的是什麽?
這種已經經過朝廷注冊同意的幫派,而且對大明有功績,平時也很正常,蒙面人不可能是想滅了他們,他跟這個幫派根本不認識,蒙面人也不可能是讓他去勸兩個弟子講和。
蒙面人也不可能是讓張十七去追查張超群的死因,畢竟離楊胖子劇毒發作的時間太短了,就算他是神仙恐怕也沒有辦法一下子查到死因。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呢?張十七發現這下子真的一籌莫展了。
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楊老板身上的冰終於徹底化去,他滿臉蒼白,氣喘籲籲地看成著張十七,心情卻是極好。
他明白,既然蒙面人來到這裡,並且給張十七提了條件,那就說明蒙面人並沒有真的想要他的命,雖然他已經作好了死的準備,可是能不死的話,誰不想活著,那怕只是苟活也好。
張十七把剛看到的情況告訴了他,楊老板想了半天,也猜不出蒙面人的意圖,他建議道:“十七,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石臼湖,找到那個石湖幫,然後相時而動!”
這讓張十七猛然醒悟過來:“對對對,時間緊急,馬上去石臼湖,找到石湖幫,可能就有答案了!”·
事不宜遲,楊老板連忙雇了兩匹快馬,與張十七一人一騎,向石臼湖狂奔而去,好在溧水與金陵相隔的並不算太遠,隻化了幾個時辰,兩人便趕到了溧水的石臼湖,而石圩村在當時無人不知,隨便一問路,便找對了地方。
太陽西斜的時候,兩個人趕到了石圩村的外圍,石圩村的范圍比張十七經過的臨近的那些村子大了好幾倍,幾乎跟一個小鎮一樣,看上去十分繁榮。
現在整個村子已經熱鬧非凡,石超群在石臼村的影響實在太大,幾乎附近的所有村民都有代表前來送喪,就連溧水縣也同樣派有官員前來慰問,喪事辦得極盡隆重。
從遠遠望去,村中幾乎所有的樹邊都纏著白布,家家門前都掛著白燈籠,甚至出村的兩條大路口的樹上都掛著不少白燈籠,每個路口都有好幾個頭戴白布腰纏白帶之人專事接待工作。
兩人趕到村口,立時有人上來打招呼,楊老板用腿把馬一夾,右掌在馬上一按,整個人都從馬上飛起來,然後輕飄飄地落到地上,後面的張十七每日訓馬,下馬的樣子雖然不及楊老板般瀟灑,但卻也熟練異常。
在村口接待之人眼見楊老板一個肥肥的身體居然如此靈活,便知是輕功高手,連忙過來向楊老板抱拳道:“這位師兄,在下石湖幫阮秀,想請教這兩位師兄前來石圩何事?”
楊老板也拱拱手,他在路上就替自己和張十七編好了身份:“我二人是東極門中人,在下楊凡,這位是張七,我等當年曾與貴幫幫主張老幫主有舊,昨天聽說張老幫主不幸仙逝,所以星夜兼程,想來送張老幫主最後一面,
卻不知石師兄與阮老幫主是什麽關系。” 他隨口所編東極門以及楊凡和張七等個名字,心裡正盤算著如何應對這阮秀的盤問,卻不料那阮秀根本沒有沒問,立時恭恭敬敬地道:“張老幫主是最下的師父,在下是師父的六弟子,久仰東極門楊師兄、張師兄的大名,失敬!失敬!”
張十七不由在肚子裡暗暗發笑,這幾個名字自己也是第一次聽說,這阮秀居然說什麽久仰大名,實在是胡說八道,不過這樣正好,他們現在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去探聽消息了!
楊老板從懷中摸出一個十兩的元寶,舉雙手遞了上去:“石老幫主一向急公近義,是我輩楷模,我兄弟二人本還指望有機會當面聽石老幫主教誨,卻不料聽說老幫主駕鶴西去,這實在是我武林之殤,還請二位師兄引導,讓我兄弟有機會見石老幫主最後一面,區區喪儀,還請收納!”
阮秀道:“師父雖然仙逝,但他老人家在天之靈,若知道兩位如此禮敬於他,一定十分欣慰,二位師兄,還請隨我進莊給師父行禮!”
他正要去接喪儀,另一個手臂伸了過來把銀子接了過去,一張黑乎乎的臉湊了過來:“二位師兄,在下是師父的五弟子石人達,讓在下帶二位師兄進村吧。”
石人達的手一揮,立刻就有兩個人笑眯眯地替楊老板和張十七來牽馬,態度極盡熱情。
楊老板和張十七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想著兩個人都是石超群的弟子,誰接引都是一樣,於是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師兄了!”
卻不料阮秀卻是怒了:“石人達,你要幹什麽?這兩位師兄明明是我接到的,你搗什麽亂,快把銀子拿來!”
石人達卻根本不理他,而是洋洋得意地道:“這有什麽先來後到的,誰先拿著銀子,就該算誰的隊伍,更何況我是師兄,你本就該聽我的,有什麽好不服氣的!”
阮秀拔出拳頭,怒道:“你!”
石人達冷冷地道:“師弟,兩位師兄是專程來看師傅的,你不得造次,若是衝撞了師父的喪禮,小心我拿幫規責罰你!”
阮秀雖然咬牙切齒,卻也沒有辦法,可他卻也沒有放棄,跟在三人後面一起進了村子。
石人達一直帶著兩人來到村中的祠堂之前,對二人道:“兩位師兄,師父的靈堂就在這裡,我帶二位兄弟前去行個禮罷!”
張十七左右看了看,石超群在石圩村的地位顯然極高,一般人辦喪事的時候只會在家中,可石超群的喪事卻把村中的整個祠堂給佔了。
只是祠堂內部太小,根本騰挪不開,石湖幫把整個祠堂外圍都用竹竿搭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靈堂,現在整個靈堂到處堆滿了花圈,而牆上則掛滿了挽聯,中間安放著一個巨大的棺木。
張十七他們一進靈堂,就有鼓手吹起喪樂,一個作司儀的老者高聲喊道:“來賓敬禮!”
立刻有人給兩人遞上各自遞上三根燃著的檀香,楊老板便帶著張十七跪在地上,拿著香拜了三拜。
司儀又喊道:“家屬答禮!”
張十七突然發現,家屬竟然在棺材的左右兩邊都有,而且兩邊都是男女老幼齊全,聽到司儀喊話後,他們都向楊老板與張十七磕了一個頭。
兩人圍著石超群的棺木轉了一圈後,石人達和阮秀都來請兩人入席,只不過一個要把他們領向東,一個卻堅持要把他們領向西,兩人都是客客氣氣,卻又都十分堅持,楊張二人不知道該怎麽選,最後跟著石人達進去了。
酒席就設在靈堂的外圍,同樣也是在竹棚之中,建築簡單陋,席上的菜倒是不錯,尤其有不少石臼湖中的湖蟹、白條、銀魚等特產,張十七做慣傭仆,平時沒有多少機會吃好菜, 忍不住大快朵頤,旁人見他年齡較小,雖然側目,也並不計較。
楊胖子卻無心吃喝,悄聲問身邊的一名老者道:“這位老伯,我記得石老幫主並無子嗣,可為什麽我們去跪拜之時,卻一下出了這麽多的家屬,而且我記得本地風俗中,答禮的家屬應該跪在右邊,怎麽這裡的風俗是左右分開跪的嗎?”
他這麽一問之後,也有一個人跟著問道:“是啊是啊,我也感覺很奇怪,仿佛老幫主的家屬分成了兩撥似的,就連那麽一點賀儀,兩幫人都要搶!”
又有一個道:“是啊是啊,我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尤其是家屬答禮的跪法,我走南闖北,從來沒見過跪兩邊的!”
老者左右看了看,小聲道:“這些話說來可就長了,其實涉及到幫中的秘聞,各位坐在這裡,想必都是武林同道來祭拜石老幫主的,一會做完飯,早點散了吧,對於這石湖幫中的事情,大家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這麽一說,張十七可就慎重起來了,畢竟別人可以不在乎幫中之事,而這幫中之事很可能跟這任務有關,他必須要打探清楚。
他立刻擺出一張天真的笑容來,問老者道:“這位爺爺,我是初入江湖,對於很多事情和規矩都不知道,您老一看就是閱歷豐富,能不能跟教教我這其中的典故,不然我萬一說錯話,做錯了事情,是要被師傅責罰的!”
老者聽張十七說的謙遜,心情大好,他點了點頭道:“也是,我就跟你講一講,免得一會兒萬一鬧起來,你無端站隊,得罪了人,可就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