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熱鬧的皇宮突然變得淒清無比,正宮門前掛著兩面招魂用的白幡,遮面道人跳著引導魂魄的舞蹈,為亡者指引界門,拘來冥界的鬼將,為去世的人護航。
修士們正寫下咒文,朝拜亡帝肉身,叩拜人靈帝金牌,又有請來的哭墳人哀嚎著在靈前默誦接引符文。朝堂之上,一陣抽泣。
眾臣各個捶胸頓足,銀鈴磬的當當聲又縈繞在耳邊,正到最傷心的時候,只聽“嘭”的一聲,靈前有人倒在地上。
“快來人,將西候送回房間,西煞星王傷心過度,恐怕是陰氣抵住周天運行,一時暈倒了.”在林策旁邊的南武靈王孫濱說道
其實這是林策用的計策,他短暫封住自己內關、天泉兩穴,讓罡氣附在心臟上,從而偽裝成心絞痛的樣子。
難道林策不傷心嗎?他當然傷心,平帝是他的叔父,也是世上少有真心待他的人,更不要說平帝和自己的父親是患難生死的交情,因此,於情於理林策都不應該離開,但平帝的去世太過離奇,雖然平帝的小周天運行受阻,但畢竟也是到達了近散仙的階級,不會輕易暴斃,更奇怪的是,偏偏在選擇候選人的時候肉身隕落。
林策心想:“二皇子和北鳳流王曹延都有很大的嫌疑,現在大皇子不是太子,二皇子就可以通過彌天大奠爭得皇位,而曹延是除自己外實力最強的封仙王,如果群臣推舉大皇子封帝,他自然會料到我不會擔任攝政王,以影響來說,他必會當選,這樣他就可以借靈脈寶地修煉,更會接觸更多的天靈地寶、能人異士。但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因為還沒有可以拿出來指證的證據。”
林策到房間後便讓侍從都回去了,等到仆人離開,林策祭出離卦碎牙,喚出器靈。
伴隨著炙熱的火焰,一個白發銅目,身穿朱色獸甲的壯碩人靈站在了林策面前
“焯,麻煩你去找到昨天的那個宮女,記住,務必要找到她。”
“放心吧,我一定給你找到。”
交代清楚後,林策便走出了宮門,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銀白色的牙墜,那牙墜一看便不是凡物,上面點綴一圈夾雜著墨黑色斑紋的白色獸毛,獸牙上閃著金屬般的幽光,林策捏了個指訣,身後突然打開了一面金色的界門,從裡面走出來一隻銀鬃白虎。
這是林策的神識仙獸,十二皇階靈獸——絕牙,在靈獸當中可以說是頂級戰力,擁有控制雷電和定名的能力。
“策,你也察覺到了嗎?”
林策望向靈堂的方向,點了點頭
“是的,我總感覺叔父的死不是這麽簡單的。”
“那你準備怎麽辦,去靈獸界問個清楚?”
林策沒有回答,絕牙與林策對視一下,便心有靈犀。
“走吧,真拿你沒辦法。”
說話間,一人一獸便走進界門,消失在一道白光中。
靈堂上,待眾臣走後,大殿裡只剩下薑流、薑桀兄弟二人和諸王,兄弟二人在外人看來別無差別,都是涕泗橫流,哭的好像心臟都在滴血,可又有誰知道,一個是思念父親的孝子,另一個卻是毒殺親父的惡魔。
曹延抹了抹眼角邊那幾顆淚珠,晃了晃白拂衣的大袖,踉蹌向前
“兩位皇子還請節哀順變,國家新喪,沒有人主持大局,希望大皇子還是以大局為重,繼承大統,順應玄天之道,提倡修真之理。”
薑流聽到這話,連忙回身向諸王還禮
“承蒙眾諸侯信任推舉,
奈何我實在是靈力欠佳、天資平平,我願讓位於我的弟弟,讓桀兒繼承仙皇位,桀兒天生便是先天靈根、在陣法和治理方面更是勝我千倍,因此我該讓賢。” “皇兄,快不要說了,長子繼承皇位是仙祖定下的規矩,怎麽可以輕易更改,我本意就是任輔仙王,助皇兄成就一番偉業,希望皇兄收回成命,不然,我有何面見列祖列宗。”
薑桀雖然嘴上說不要,其實這早就在他的心計之中,現在一切盡在掌握,計劃已成大半,就差一環,收網那條最危險的大魚了。
薑流搖了搖頭,讓旁邊的判官開始寫文書
“我意已決,既然弟弟不願繼承,那我不得不自己放棄繼承權,選擇在彌天大奠中推舉出我央朝新皇了。”
眾人聽完,全都勸薑流三思,不要這麽莽撞的放棄繼承權。
“不必再說了,如果誰再勸,我便在祖廟裡用靈劍自刎而死。”
見大皇子以死相要挾,大家便不再勸諫,默認了彌天大奠的施行。畢竟,無論哪種方式都不會損害諸王的利益,他們也不過是維持一下君臣之禮,更何況,如果大皇子真的繼承帝位,他們還要以勤王為名把他從蒼龍椅上拽下來,現在大皇子這麽做,反而為他們省去了不少麻煩。
再說進入靈獸界的林策,靈獸界是六界中僅次於鬼界,離世俗界第二近的靈界,這裡集合了各式各樣的環境,更有錯綜複雜的生態網。與其他五界不同的生物不同,靈獸界的靈獸不能以靈魄出入其他靈界,而是必須以本體到達某個靈界,再釋放靈體,這給靈獸們的修煉造成了極大的不便,因此,為了修行,很多靈獸通過和修士簽訂契約或形成神識,以附身等形式降臨其他靈界中,到了靈獸界,林策二話沒說便騎上絕牙,直奔靈獸堂。
到了靈獸堂,林策跪拜在堂前。
“晚輩林策,拜見獸神,希望獸神可以為晚輩召來平帝的靈獸,我有一些事要詢問它。”
這話剛說完,原本充滿鳴叫和咆哮的靈獸界突然陷入一片寂靜,一隻巨獸伴隨著滾滾濃煙從大堂裡鑽了出來,兩隻眼睛發出金光,濃煙隱秘了巨獸的身形,讓人無法看見它的全貌,突然那巨獸張開大嘴,由嘴裡吹出一股氣流,將一人一獸包裹在裡面,這股氣流高速轉動,等四周的風停了,林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移動到了一顆大樹前。
林策正疑惑時,突然聽見絕牙叫他
“策,你快抬頭看!”
林策一抬頭,竟看見一隻巨大的千足蟲盤踞在樹冠上,綠色的毒液順著牙齒流下來,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林策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連忙伸手去拿腰間的儲物袋,可他的手剛摸到,千足蟲已經從高處衝到了他的面前,只聽“轟”的一聲,地面被撞出了一個大洞,千足蟲抬起頭部,它身下隻壓著一個小木人,林策已經閃身到一邊了。
林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精鋼打造的圓環,將它套在手腕上。那隻千足蟲發現沒有攻擊到林策,很是生氣的樣子,長鞭一樣的觸角胡亂揮舞著,向林策噴出毒霧,林策不慌不忙,將精鋼環一晃,叫了一聲“收”,那毒霧就被收到圓環當中,順手又把圓環拋了出去,正好打在千足蟲的眼睛上,“滋啦”,千足蟲的眼睛便被腐蝕掉了,疼得那千足蟲瘋狂搖動它的身體,千足蟲正發狂,突然頭頂聚集起一片黑雲,一道閃電劈了下來,雖然千足蟲提前預知了危險,但依然被劈爛了半個身子,它用另一隻眼睛回頭看去,那隻銀白色的老虎正站在它的身後。
看情況不妙,千足蟲一用力,將頭鑽入土中,想通過土遁逃走。
“想跑?沒那麽容易。”
林策的儲物袋中突然飛出了一把長劍,順著千足蟲開的地洞便鑽了進去, 林策一回身,千足蟲便鑽開土層,直挺挺的躺在他的面前,林策動手挖出了妖蟲的內丹。
“絕牙,認識這個嗎?”
“千年千足蟲的內丹嘛,等等...那是,內丹裡困著一條蒼龍。”
“沒錯,這也是為什麽我們沒有找到它,因為有人毒殺了叔父,更是通過控制這條妖蟲,吞噬了剛剛失去修士、十分虛弱的蒼龍。”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林策狠狠的咬住牙,按捺下心中的憤怒。
“回去,找到凶手。”
“明白了,走吧。”
剛回到了人靈界,林策便被邀請去議事,林策因為滿心想的都是平帝被毒殺的事,根本沒心情去,剛要打發報信的官員,卻不想曹延也進到了房間裡。
“煞星王好大的派頭,怕不是已經不屑和我們這樣的小人物議事了吧。”
“曹道友哪裡的話,我只是為皇帝傷心,心裡難受而已。”
“那就好,五日之後的彌天大奠,希望煞星王調整好心態,可以出席這一盛事。”
聽到要舉行彌天大奠,林策臉色一暗。
“這是群臣的意思嗎?”
“林兄,既然征召了我們六王,大臣們的意見還有必要嗎?更何況,這是大皇子的意思,林兄就從了吧,不要糾結啦,到時候帶著尊夫人和公子就好。”
說完,曹延便離開了房間,這時,林策腦海裡響起焯的聲音。
“人找到了,但......,已經死了。”
林策看著窗外,默默的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