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漸漸熄滅,發出劈啪的聲音。
雁回卻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境湖。
湖面不生波瀾,靜若處子,他卻覺得這湖下面正藏著巨獸,隨時掀起風雨。
“這江湖若真像境湖一般,倒是無趣得很。”
感歎一聲,雁回說道:“你們鎮川城有個叫做雲天之巔的小幫派。”
一個優秀的捧哏這時候應該問,哦,難道這個幫派有什麽來歷?
元楓很自覺地代入了這一角色:“哦,難道這個雲天之巔有什麽特別?”
雁回說道:“你要找的人,可能就在裡面。”
元楓若有所思,見雁回並不明說,也不再多問。
他想知道的,他會自己去了解。
雙方不過萍水相逢,雁回、雁來還有自己的路,元楓他們也的確到了要回去的時候了。
收起了自己那點小任性,元楓與兄弟二人道別,帶著藍染惣右介往鎮川城方向走去。
一路無言,藍染惣右介忽然問道:“先去雲天之巔嗎?”
元楓沉默,複又歎氣:“沒聽那個雁回說,雲天之巔現在沒人嗎?先幫我想想怎麽應對小心那丫頭吧!”
“噢!”
“你似乎對那個小幫派挺感興趣?”元楓問道。
“有點。”
藍染惣右介什麽都好,就是話太少。
元楓拿著龍須,無聊地拍打著路邊的狗尾巴草,緩緩說道:“煙雨以後要靠你了,多了解一下幫派運作,結識其他幫派也不錯。”
藍染惣右介問道:“真的想好了?”
元楓沒有回答,只有風兀自嗚咽……
經歷了一段小插曲的雁回、雁來兄弟此時已經找到境湖之地的天門。
兩人站在天門前,雁來說道:“那個元楓說天門的難度增加了。”
雁回說道:“想起來了,張青銅從天門裡出來的時候,問過我一句問題。他問我,有沒有遇到什麽變故。所以我可以確定,元楓指的,就是張青銅所說的變故。原來他早就知道天門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雁來撓頭:“那也不能說明一定就是……”
雁回道:“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你只是還不想承認罷了。”
“世人都習慣了合理的假象,卻對不合理的真實視而不見。張青銅親口說他爬到了二十五層,可是我們都隻當成玩笑話來聽。”
“現在想來,這恐怕才是事實。”
雁來不得不承認雁回說得有道理,只是他不明白,明明那個元楓說要找麻煩的,他知道了不是就會跟雲天之巔過不去麽?
雁回看到他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放心,也不是我說什麽人家就會信什麽。再說了,我也只是給他一個提前押寶的機會罷了。”
原來這才是雁回的用意,雁來憨笑道:“也是,那邋遢漢子只要眼睛不瞎,張兄弟是玉是石還不清楚麽。”
雁回看了看自家兄弟,知道他其實是擔心自己這個哥哥做了什麽給北笙帶去麻煩。
至於天門中到底有什麽變故,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
……
“青銅,我契合度10%了耶!”
“哦,知道了。”
“青銅,我煉魂期了耶!”
“哦,知道了。”
“青銅,我們現在去哪裡?”
“哦,知道了。”
張青銅頓了頓,咦,換詞了啊!他摟過北笙:“你不是有地圖嗎?拿來看看。
” 北笙一邊找地圖,一邊說道:“可是我隻做了南招山的攻略。”
“好處沒撈夠就回去?”
張青銅看著地圖,在記憶裡搜尋著是否有什麽忽略掉的隱藏設計,最後手指移到南招山東面一處地方問道:“你這個記號是什麽意思?”
他所指的地方是一座廢址,廢址上畫了一個圈圈。
北笙以為他問的是那個廢址符號,搖頭說道:“漓河平原上的廢棄城池,我本來計劃去看看的,不過瀟瀟說這種地方可以不用考慮。”
“每一座淪為荒城的城池,自己會慢慢形成一道結界,像繭一樣躲在裡面孕育新的地脈。”
“新生地脈會吸引周邊很多強大的生物,但是因為結界的原因又無法進入,久而久之,這些荒城周圍總是徘徊隱藏著不可名狀的危險。”
北笙解釋得很仔細,看來的確做了不少功課。
“除了我畫圈的這一處,漓河平原上還有好幾處這種荒城,並不稀奇。除非有兩塊及以上城主令作為鑰匙,才可以在結界上鑿開一個入口。”
“不過一般這種被兩個城池同時看上的荒城都有它的戰略意義,不說重兵把守,但也絕對防禦森嚴,根本是不我們可以打主意的。”
經北笙這麽一說,張青銅倒是想起來了。他口中這類荒城的戰略意義無外乎兩種,一種是地脈快要成熟,適合開采;另一種便是其所處的位置比較特殊或者重要,一些周邊城池誰都不想輕易讓出控制權。
按照這種邏輯思考下去的話……
張青銅將整個漓河平原上為數不多的幾處荒城一一過濾掉,最終鎖定在兩個,其中一個便是北笙畫了圈圈的那一座。
江衍……
夏谷……
忽然,張青銅眼睛一亮,點了點北笙畫的圈圈說道:“我們就去夏谷!”
誒?
北笙莫名其妙,忙說不需要給他這個幫主面子的,他就是隨便畫畫的,不要當真雲雲。
張青銅兩眼放光,堅定道:“北笙,真不是為了給你面子,運氣好的話這次咱們可以發一筆大財!”
一聽有發財的機會,北笙也來了精神:“怎麽個發財法?”
“撿東西去!”
誒?
去拾荒啊?
北笙的熱情瞬間被澆了一大半,這荒郊野嶺的,還能把洪七公撿成段王爺?
見他興趣缺缺,張青銅耐著性子解釋:“你看夏谷這個地方有什麽特別之處?”
這座荒城他之前就研究過,沒看出來有什麽隱藏技能啊?
沒有等他思考太久, 張青銅接著分析:“這裡三面環山,又是漓河支流的上遊,看似是一塊死地,可同時安全性和隱蔽性也極強。”
“一旦夏谷這座荒城被城主令開啟,它就從死地變成了活穴!往北,是鎮川城,往南,是靈溪城。”
北笙順著他的思路再次看向地圖,一條原本隱秘的通道似乎在自己眼裡慢慢清晰起來。
他略顯吃驚地看著張青銅,一字一句說著自己的猜想:“只要在西北方向的橫斷山開一道口子,鎮川的物資可以非常便捷地送往夏谷,而夏谷作為中轉站,能夠隨時通過水路補給,靈溪城!”
張青銅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如果真像我們猜的那般,在橫斷山這裡應該已經有人幫我們鋪好進去的路了。”
北笙忽然苦笑道:“那跟我們也沒什麽關系啊!夏谷若是被鎮川城和靈溪城看中,這會兒肯定很森嚴。如果事實並不像我們猜的那樣就更危險了,哪一座荒城附近不是凶獸環伺!而且我聽說鎮川到靈溪的後勤補給線可不止一條。”
張青銅舉起地圖,越來越確定自己的想法:“相信我,其他的補給線都是幌子,真正的運輸線路肯定會經過夏谷。再說,我們是去拾荒的,可不是去盜竊。”
“拾荒?”北笙又開始迷糊了。
張青銅笑道:“如果我是鎮川城的城主,肯定不會忽略夏谷這樣一個要地;同樣,如果我是天機府的人,也絕對不會不在這個地方做文章!”
“兩邊也許都清楚,不過是揣著明白下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