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豈是欺負老弱的人?何況在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冒然出手,是極其不明智的行為。
海珠見他猶豫不決,不願打人,便嘴巴一撅,氣呼呼地坐到凳子上,背過身去。
“在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只有你那妹妹。為了讓她能夠參加天門大考,你拿著幫我贖身的銀子去給她開脈。我說什麽了?我不也沒有怪過你嗎?現在就是要教訓一個輕薄於我的色老頭,你都不肯。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說著,掩面而泣,發出嗚咽之聲。
“這女人怎麽隨便在外人面前暴露我的底細?還是她們也是在演戲試探我?算了,照她說的做吧!”
李嘉走過去扶住海珠的肩膀,安慰道:“別哭了,我這就去教訓那老頭。”
他來到老者身邊,提起她的衣襟,惡狠狠道:“你個為老不尊的禽獸,年紀這麽大還學別人逛青樓!欺負我的女人,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說著,啪一聲,一巴掌抽在老者臉上,但他控制了力道,盡量做到響而不痛。
那老者像是受了奇恥大辱,瞪著眼睛,可以清楚的看見血管裡面正在充血。
“你還敢瞪我?不服是吧?”
“啪!”又是一巴掌打完,李嘉問海珠:“解氣了沒?”
海珠頂著哭紅的雙眼,點點頭,拉起他的手道:“你對我真好。不過剛剛他還私藏了我的手絹,就在他的懷裡,你去給我取出來。”
“你個老變態,還有這癖好?”李嘉打都打了,也不疑有他,伸手就要去掏。那老者突然落淚,哀求的看著李嘉。
“這老頭胸肌夠發達的,肯定經常鍛煉,怪不得邪心不死。”
可惜李嘉沒有看見老者的反應,在他懷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尋了個遍,也沒找著手絹:“沒有啊?”
“哦,原來是掉地上了。”海珠撿起手絹,笑嘻嘻道。
李嘉有點不耐煩了:“你還有什麽事?”
海珠起身推了推他,下起了逐客令:“好了,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晨我會去找你,帶你們去寧佳試院。”
李嘉糊裡糊塗的來,做了些不著邊際的事,現在又沒頭沒腦的走。
“你搞什麽鬼?”他低聲質問。
“你就先回去嘛,奴家今天不太方便,不能伺候你了。”
“我……算了,我走。”這個女人雖說有點神神叨叨的,但能說出自己來歷,就證明她是自己要找的人。
如意坊依舊繁忙,不斷有客人出去,也有客人進來,鶯歌燕語,飲酒作樂。這太腐敗了,李嘉第一次對紙醉金迷有了直觀的認識。人生百年究竟應該追求什麽?他沒有答案,但絕對不是這樣。這裡只是人們逃避現實的地方。
臨走前,他又瞧見剛剛進門時遇到的那個女人,她已在一個恩客的懷中撒嬌了。
“果真是蘿卜青菜各有所愛。”
李嘉走後,海珠回過頭來,眼中的柔情不在,充滿戲謔的看著老者,口吐一道紫煙。老者吸入,頓時昏迷。
“想不到堂堂龍鱗閣東海堂的大小姐,竟然會凡俗的易容術,而且還這般高深。”她裹起老者,破窗而出,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晚安客棧,這個名字起的很有意思,一看就是正經睡覺的地方。
天字號房,純兒在打坐練功。固然葉欣說她通過天門大考沒有問題,但她還是缺乏自信。
李嘉已回,站在門口,像一隻偷腥的貓,
嗅著自己身上胭脂水粉的味道:“怎麽還有。” 本想打個招呼,如今以純兒氣脈開通的實力,怎麽可能聞不出他身上的味道?
“還是先回房吧。”
正當他換衣服的時候,敲門聲響起。純兒注意到這邊的聲響,過來查看。
“哥,你回來了嗎?”
“嗯,等下。”李嘉將脫下的衣服藏到被子裡,再去開門。
純兒見李嘉慌裡慌張的,滿頭是汗,疑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剛剛走回來,有點熱。”李嘉假裝扇著風。
“夜裡風寒,你別著涼了。”純兒從包袱裡取出衣服給他披上。其實從進門開始,她就察覺到被子的異樣和空氣中彌漫著的輕微的香氣。
“事情辦好了嗎?”
“嗯,已經和這邊的人接過頭了。”
“哥,我有些緊張。”
“沒問題的,我的純兒這麽聰明,一定可以順利通過大考。”
“嗯,你說行,那就一定行。哥從小到大都是純兒最相信的人。”
李嘉摸了摸鼻頭,心裡有些愧疚,都是因為自己才讓她卷入這些麻煩事裡。以後的路,不知還有多少艱難險阻要她去獨自面對。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去試院。”
“嗯,你也早點休息。”
寧佳試院,此次天門大考的場地。從胤國四面八方而來的青年才俊皆聚於此。他們有得是初次參考,有得卻是來過多次。但最大不過二十五六,最小也只有五六歲,二十年的跨度,無數修煉者從中脫穎而出,邁入天道。
李嘉,純兒和海珠三人站在試院牌樓之前,抬頭看著上面大寫的“代天封神”的字,氣勢磅礴,筆間蘊含定魂之意,大為震撼,而後又覺得心神安定,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相公,你猜猜看這字是那位大能所寫?”海珠抱著李嘉的手腕,不理他的抗拒,嬌滴滴道。
純兒撇了她一眼,冷著臉,吃味的哼道:“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麽能這般不要臉。”
“要你管,他現在是要和我好。你不過是妹妹而已。”
“哼,是你的搶不走,不是你的要不來。”
怎麽又吵起來了?李嘉感覺頭都大了。最難消受美人美人恩,他算是明白了。
這一切要從今早開始說起。李嘉還在迷迷瞪瞪的睡覺的時候,感覺一個人爬上他的床,睜眼一看,嚇了一跳,竟是那海珠眯眼笑著,看著他。
“你怎麽在這兒?”
“我自然是來補償冤家昨晚所受的委屈咯。”
這時,純兒剛巧過來叫他,見此一幕,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李嘉連忙解釋:“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一醒來,她就在了。”
待純兒看清海珠的面容,反倒走上前來,一把將她拉下床:“你怎麽在這兒?”
海珠掙開純兒的手,反駁道:“我怎麽不能在這兒?你這小丫頭還是那樣無禮。我怎麽說也算你半個師傅,一點都不曉得尊師重道。”
“哼。”純兒問李嘉:“你昨天就是和她接頭?”
李嘉點頭,心想:純兒怎麽會和海珠認識?還師傅?這個女人教我們家單純的純兒什麽哦?
之後,一路上,兩人一直不消停,針尖對麥芒。海珠似乎有意刺激純兒,時常做些越矩之事。按她的說辭,現在她的身份是李嘉的姘頭。沒錯,姘頭,這是她親口說的詞。
“一定是葉欣搞得鬼!她就是想要我不得安寧。”
不過這般左擁右抱的豔福,讓李嘉收獲了無數嫉妒的目光。畢竟純兒和海珠的顏值,放這美女成堆的試院內也是很能打的。
“這人誰啊?這麽囂張?”
“不認識,看模樣應該是哪個山溝溝裡出來的暴發戶,土豹子。”
“我看就是個花花公子來湊人數的。”
李嘉耳聰目明,這些議論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你們才是暴發戶,我可是根正苗紅的草根階層。”
李嘉拍拍海珠依在他肩膀上的頭:“我說姑奶奶,你注意點影響好不好?你沒看見周圍人的眼光都奇怪起來了。”
“人家那是嫉妒,你問問讓他們和你換,他們換不換?”
“我……”李嘉算是遇到對手了,一時無語。看到純兒已經冷漠到極點的臉,強行推開海珠,讓她們倆在一起,自己走到一邊。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反正自己又不用參加大考。我找個地方清淨清淨。”
“你去哪兒?”
“去撒尿!你先陪純兒去報名,我等下再來。”
純兒見李嘉有些生氣了,急忙收斂表情,說道:“哥,我錯了。你別走啊。”
李嘉溫柔道:“放心,等下我會到的。你先和海珠去吧。”
“嗯,那你快點啊。”純兒不舍的跟著海珠去了。
一個人的李嘉松了口氣,在心裡又為葉欣記了一筆,都是她弄出來的么蛾子。
但是,剛剛走兩步,他就後悔了
“怎麽能把純兒交到才認識一天的陌生人手上。我真是昏頭了!”李嘉急忙轉身去尋她們的身影,幸好沒走遠,便悄悄跟在身後。
寧佳試院的接待處,天門在此的負責人與其他門派的代表正在見面。
“神量門長老白計沒,率門下弟子拜見天門上使。”
“騰易派掌門遊無為,率門下弟子拜見天門上使。”
“龍鱗閣南嶺堂堂主師劍身,率六堂弟子見過天門上使。”
一個個門派代表盡皆報上名號。這位天門使者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男子,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頭也不抬,一邊看著手上的書,一邊淡淡說了句:“各位辛苦,各就各位吧。”
眾人雖有不悅,但也無可奈何。立派數萬年的天門是離炎大陸名副其實的龐然大物,號稱有三十六神君,七十二神將,控制著大陸十二國的興衰存亡。
“大考午時開始,我們先去看看這次的考生。”一位代表提議道。
“看什麽看,每次好的都被人先挑走,沒必要看。”騰易派掌門遊無為大聲抱怨著。
“呵,自身實力不夠,別人不願選你,怪得了誰?”
“那是不是要我們先比比?”
“唉,莫傷和氣。”師劍身上前勸架,眼睛看向天門使者:“莫讓上使看笑話。”
再瞧那天門使者依舊在看書,一概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