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早已今非昔比,不說自己不是王彪,就算是,也容不得別人這麽欺負。他一把奪回老太太手中的錢袋:“我有,我可以給,但你不能搶!”
王田氏當場就懵了,這還是自己那個唯唯諾諾的傻女婿嗎?這兩日他沒送錢來,老婦就已經想來尋他麻煩,今日之事不過是個由頭。她張嘴罵道:“豬頭彪!你想造反啊!”
“你又不是皇帝,管得了我造不造反?”李嘉反懟一句,多年網絡杠精的經驗,還罵不過你個老太太?
“你個黃眼狗!你不過是當年我家老爺從外面撿來的野種,給了天大的臉,才做了我家的上門女婿。現在你骨頭硬了,就敢咬主人了?你還覬覦我們家的二丫頭!告訴你,老娘就是把王純嫁給一個傻子,也不會便宜了你!”
李嘉前世是個獨生子,父母手中的心肝小寶貝,哪裡受過這般屈辱,一掌拍在桌子上,砰一聲,四分五裂。
王田氏被嚇得一哆嗦。周圍的人也盡皆失色。李嘉想不到自己有這般力氣,惡狠狠道:“你這老潑婦,真當我殺豬刀不利否?”
王田氏瞬間像醃掉的鹹菜,泄氣的尿泡兒一樣,結結巴巴道:“你想幹什麽?有這麽多人在這兒,你可別太放肆!”
“他們?”李嘉冷笑一聲,對眾人吼道:“看什麽看!都給我滾回去!”眾人見李嘉如此凶殘,立即作鳥獸散。
李嘉回過頭來,對著王田氏道:“你不來找我,明天我也要去找你。純兒不會嫁去許家。我不願落得個欺負老弱的名聲,你不是想要錢嗎?這袋子裡有二十余兩,夠你花銷一陣。明天我再去找你。現在,你立刻給我離開!”
王田氏被李嘉氣勢所震懾,不敢回應,收起錢袋,灰溜溜的走了。
李嘉第一次和傳聞中的丈母娘交鋒獲得了全勝,頓覺心情變好了些,重重吐了一口濁氣:“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神鬼都怕惡人。王彪,我算是為你出了口氣。”
“精彩,精彩。王公子果非常人!”此時,一個管家打扮的老者正站在門口拍掌。
“你是何人?”
老者並不多話,隻拿出一副拜帖,道:“我家主人請王公子過府一敘。”
李嘉眉頭一皺,請他一敘?王彪難道還認識什麽有錢人家?便拒絕道:“今日沒空,改天再說。”
“王公子不給我家主人面子?”老者板起了面孔,傲然挺立,一股氣勢從他身上迸發而出。
李嘉瞳孔一縮,警惕起來。經過這兩天的經歷,他哪還不知道這是修煉者特有的表現,當即問道:“你家主人是誰?”
“公子去就知道。”
“又是這樣!”他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又不敢輕舉妄動:“前面帶路吧。”
“這人肯定不是和江妙妙一路,以那小姑娘的性格不可能做這種事,還帶了拜帖,以我的身份,他不應該有此禮遇。目前看來可能是那天在茗葉軒引起了某人的注意,不知他為何找我?是福是禍?”
李嘉一路琢磨和腦補,對即將會面之人從身份、來意和應對方式上進行幾種假設:如果是男人,他邀請自己,肯定是被自己的“才華”所吸引,那麽自己只要投其所好拍幾句馬屁就能輕容搞定。
如果是女人,只要她不是像純兒那般“眼瞎”,絕對看不上自己的容貌,但不排除被自己“才華”吸引,再者就是對自己設計的服裝感興趣。若是這樣,可以故技重施,
能有修煉者當管家,也許會是個不錯的合夥人。 “王公子,我們到了。”
兩人在一棟閣樓前停下。李嘉抬頭一看,這不是茗葉軒嗎?腦海中立馬浮現,之前所見的那位老板娘,想起在她身上感覺到的那種危險的氣勢,頓覺兩腿發軟。
“王公子,你這是怎麽了?快點進來啊。”管家見李嘉停在原地,催促道。
“方出虎口,又進狼窩,我怎麽這麽倒霉!”李嘉一時欲哭無淚。他隨著管家來到茗葉軒後院,此處竹石雅致,盆栽奇異,最顯眼的還是魚塘遊鯉,滿池青蓮,都顯是出主人非凡的品味。
“王公子請進,主人在裡面等你。”管家將他帶到房門口,便自覺退下了。
李嘉戰戰兢兢地推開門,香風撲鼻,紗幔輕舞,裡面竟是一處女子的閨房。仔細一看,有一具婀娜飽滿的身軀背對來人橫臥在紗帳之內,正是那茗葉軒老板娘葉欣。
李嘉知道這女人的恐怖,哪裡敢看,急忙低頭,恭敬道:“老板娘找小人前來,所為何事?”
“嗯~”葉欣嬌嗔一聲,伸展了下自己的蜂腰,幽幽道:“王公子可是讓奴家好找。”那聲音銷魂蝕骨,似乎是把李嘉當作負心郎一般。
“真是個妖精。”被人找上門來,李嘉自知底細暴露,直言道:“不敢,我不過是一個市集肉販。哪裡當得老板娘公子的稱呼。”
“呵呵。”葉欣輕笑兩聲,調笑道:“一個肉販能寫出‘當時隻道是尋常’這般的詞句,也算是應了那‘大隱於市’的道理。”
“雕蟲小技,入不得貴人法眼。”
葉欣起身而下,赤足於地,金蓮漫搖,走近,柳葉眉下,媚眼如絲,蘭花吐芯一般在李嘉耳邊道:“奴家也是個爽快之人,公子只要告知與那江氏兄妹是何關系?或為誰效命?有何目的?奴家便放公子離開,不然,公子應該知道我們‘隨影’的手段。”
這是什麽展開!對於葉欣的話,李嘉不明就裡,直覺告訴他,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件極其危險的事件之中。
江氏兄妹應該就是江妙妙和她哥哥,自己和她有什麽關系?不過萍水相逢,和她分享了些理想,接受了她的資助。至於為誰效命?更是荒謬。
“老板娘,小人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不過是和她們碰巧一起喝了杯茶,哪有什麽關系?像小人這般卑賤如泥的人物,又哪有資格與其扯上交情?”
葉欣嘴角勾起微笑,屋內的紗幔無風飄起,一股強而有力的壓迫感直逼李嘉:“好,好,好,王公子鐵骨錚錚,風骨凜然,讓奴家很是佩服。那便怪不得奴家心狠了。”
聽這話音,似乎是要動手了?李嘉打了個冷顫,知道自己再做辯解也是無用,只怕是寧殺錯不放過。這類高高在上的人才不會管你的是非對錯,他們隻想聽自己想聽的。生死關頭,李嘉急忙道:“老板娘,我招,我招了。”
葉欣本以為還需廢些手段威逼,哪知氣勢剛剛放出,他就招了?這倒讓她一時不知如何應答,隻好收斂氣息,鬱悶道:“王公子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說吧,若是讓我滿意,自會放你離開,而且還重重有賞。”
“老板娘想知道什麽?或者說,想從哪方面知道?”此時,李嘉掌握的有用的信息很少。他努力回想剛剛和這女人的對話。已知這個女人是個修煉者,屬於某個組織,至於她提到的“隨影”很有可能就是這個組織的名稱,或者是她在這個組織的代號。
“什麽意思?”
“小人不過是一介凡夫,身上沒有半點修為,所以我所知道的也不會很多。如何在我已知的有限的信息中,無有遺漏地說出對於老板娘有用的東西,這很重要。”
葉欣早在昨天喝茶時便探查過李嘉,自然知道他沒有修為:“先說說你為何接近江氏兄妹。”
“小人與江氏兄妹有仇!”李嘉胡謅道。
“呵,胡說!你是什麽身份?也配與他們有仇?”葉欣早已將“王彪”的來歷摸了個底朝天。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江防鎮,怎麽可能與才來沒幾日的江氏兄妹有仇。
“你個仙人板板,我不說你要逼迫,說你又不信。”
李嘉心中咒罵,咬牙說道:“我與他們有殺父之仇!”
葉欣眉頭一挑, 問道:“你也是蓬萊國人?”
“這個‘也’字就很微妙了。”此時,李嘉也想到之前和張三吃飯時,他提到的江氏複辟一事。江妙妙也姓江,難道她是皇族?
李嘉決定賭一把,組織起語言,悲聲道:“我是個孤兒,但原來也曾有個幸福的家。我本生於蓬萊國一個富裕之家。十七年前,江氏為了斂財複辟,屠我滿門。我娘將我藏在水井之中,方才躲過一劫。後來我逃到胤國,隱姓埋名,流落街頭,難耐饑寒,隻得進王家做上門女婿,任由時間消磨,以為報仇無望,心念成灰。直到昨日於茗葉軒下遇見江氏兄妹,我一眼便認出他們乃是仇人之後,意欲接近,圖謀復仇。”
李嘉早已從張三口中問出王彪的身世的相關細節,他是六歲流浪到江防鎮,之前的經歷無人知曉,無處可查。
葉欣聽著李家的訴說,眼中起了一絲波動,若有所思,卻又疑問道:“按你所說,你怎麽會認識江氏兄妹?那時他們年歲尚小,你們應該不可能見過。”
“是!我不認識他們,但我認識他們身上的東西!江妙妙戴著的那個儲物手鐲,曾是我娘手上之物。我見之,心肝具裂,恨不得將仇人千刀萬剮。但是我不能!如今我不過一凡夫俗子,必須忍辱負重。我隻得接近他們,尋求時機。”說到激動之處,李嘉甚至擠出了幾滴虛假的眼淚,渾身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入了戲。多年直播,男扮女裝欺騙宅男,已經讓他的演技爐火純青,影帝見了也得讚歎一句:真奧斯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