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快到軍營的時候,忽見前方一隊騎兵疾馳而來。兩人都吃了一驚,玉清拿起了弓,巴特爾握住了刀,暗暗戒備。
那騎兵見到他們,忽然一分為二,分立兩旁,每人手上一個火把,照的周圍有如白晝。隨著頭領一聲命令,騎兵們齊齊抽出彎刀,肅立胸前,整個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隨著那頭領一聲高喊“大帥到!”,幾匹馬沿著他們建立的通道緩緩走來。當先一馬渾身漆黑,高大威猛。馬上一人,正是奴國前鋒大元帥代欽。
玉清和巴特爾忙下馬行禮。巴特爾舉起西力格的人頭,玉清雙手托著那裝著寶刀的盒子,跪下道:“稟大帥,玉清和巴特爾特向大帥獻上西力格人頭和被他偷盜的圓月寶刀。”
代欽打馬上前,馬鞭一甩一把卷起他手中的盒子,打開一看,不由得放聲大笑,說不出的歡喜。
他騎馬在玉清和巴特爾身邊轉了兩圈,高聲道:“西力格背叛了我,背叛了他的族人,偷了我的寶刀想要逃跑,被這兩個少年截殺。你們兩個都是勇士!我說話算話,你,玉清,現在就是百夫長。你叫什麽?巴特爾,好,你先做個十夫長。等後面戰場立了大功,我再升你的職。”
他話音一畢,兩旁的騎士們都開始舉刀歡呼“勇士!勇士!”
玉清此時不得不表示他的效忠:“願為大帥效死”
巴特爾也跟著道:“願為大帥效死!”
馬上的騎士揮刀大喊:“願為大帥效死!”當真是聲震長天,氣勢非凡。
代欽滿意的點點頭。他一指兩人道:“上馬,回去我為你們慶功!”調轉馬頭,昂首前行。玉清和巴特爾對望一眼,也翻身上馬,緊跟在後面。
這一晚,隻喝到月亮西落,曙光初現才結束。玉清和巴特爾雖有酒量,卻也架不住衛士和眾將官輪流敬酒。
酒宴上只有衛特和赤炎的將士,卻沒有看到東胡部落的人,更沒有見到大統領呼圖。也不知道大帥是故意安排,還是東胡真的和大帥不和,不賣他的面子。
直到兩人爛醉如泥,再也爬不起來了,代欽才命令衛士把他們抬到帳篷裡去。
兩人是在急促的號角聲中被驚醒的。
當兩人匆匆從帳篷裡出來時,才發現時間已經臨近晌午,大軍正在匆匆集結。
問了旁邊的人才知道,這是馬上要打仗了。
“打仗?”昨晚在酒宴上眾將那醉生夢死的樣子哪裡像是明天就要打仗的?可看那人喧馬嘶的緊張場面,兵將們一個個肅然的面孔,兩人又不得不相信。
可問題是,即便要打仗,與他們兩人也關系不大。西力格是百夫長,卻是個負責後勤的官,他帶的都是負責押運糧草的兵,一般也不用上前線打仗。現在玉清接任了百夫長職位,大帥也還沒來得及發他的具體任命。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現在仍然是一個民夫的身份。
玉清揉了揉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下,酒勁沒散,頭還有些痛。緩了緩,他才對巴特爾道:“我們去東胡那邊吧,和他們一起上戰場!”
巴特爾酒量要好於他,此時已經清醒,聽了他的話不由興奮起來,道:“終於可以上戰場殺漢軍了!我們快去!”
昨天呼圖派給他的東胡八都兒仍然在四周警衛。雖然最後殺西力格,玉清沒叫他們。可他們忠實的履行著自己的護衛職責,在兩裡遠的距離遠遠的跟著保護。只有當大帥的騎兵過來時,
他們才不得不隱藏了自己。 後面當大帥的親兵抬著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兩人到帳篷休息時,他們才在帳篷外又重新護衛。
玉清看了看他們,才想起了什麽道:“你們知道大帥是怎麽給東胡部隊分配任務的?”
昨天那個專門負責看護西力格的勇士道:“稟王子,我們東胡主要負責戰場的東面。”
玉清腦子一片漿糊,他既不知道這仗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這仗要怎麽去打。他看過不少兵書,也和不少東胡的大將探討過過去的一些戰例得失。所以雖然沒上過戰場,可也知道多謀者勝。
兵法上說:故知勝有五: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禦者勝。此五者,知勝之道也。
他昨天才來到前線,不知道大帥之前是怎麽排兵布陣的。可從昨晚眾將的表現看,這仗只怕打得有些太倉促了。
他人微言輕,也不可能現在跑過去動搖軍心。
那勇士見他一臉疑惑,解釋道:“現在戰場上主要是漢軍進攻,我們防守。之前大帥布置時說過,有確切消息漢軍今天午時會發起進攻。我們的一切準備都是為了守住狼山。”
”什麽?”他更是不能理解了,“既然知道對方什麽時候進攻,為什麽不早做準備?”
那勇士道:“只知道他們要重點進攻我們東面。呼圖大人這兩天都在積極的備戰。”
想起昨晚過去時呼圖的歌舞升平, 哪裡有大戰前的緊張氣氛?
玉清不由苦笑一聲,正要說什麽,忽見烏恩快馬過來,不及下馬就道:“百夫長玉清,大帥召你過去。”
玉清以為有什麽任務要給自己,忙和巴特爾帶著衛士一起趕到了大帳。
只見大帥早已一身戎裝,披掛整齊的騎在他的高頭大馬之上,眾將佐分立左右。代欽見他過來,哈哈大笑道:“玉清,今天你隨中軍大營一起行動。我要你看著我們怎樣打敗漢軍,揚我奴國威名!”
玉清見他如此的胸有成竹,那肯定是早有謀劃,勝券在握了。於是放下心來,和巴特爾一起跟在了隊伍後面。
走不多時,中軍大營上了一座山。此山名叫狼山,是奴國和漢國重要的分界地。
山不高,但卻比較陡,站在山頂上能俯瞰整個戰場。靠近南面,是一片斷崖,崖下是一條寬闊奔湧的大河。
就見一條大河把戰場分成東西兩個方向。此時,東西兩線都有千軍萬馬在緩緩移動。東面不用說,肯定是他的部族東胡勇士們。他看到了那高高豎起的統領大旗走在隊伍的正中間。西面是衛特部和赤炎部組成的聯軍。
他一直很好奇,赤炎和東胡是鐵打的盟友,大帥為什麽不讓赤炎和東胡做聯軍,這樣不是戰鬥力更強嗎?隨即想到,正因為赤炎和東胡是盟友,大帥才斷不肯讓兩軍聯合,否則他的命令只怕出不了衛特。
上下同欲者勝。主帥和下面大將不和,各個隊伍之間也互有嫌隙,這樣的部隊能打勝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