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護衛大帥的中軍人數只有二千人,但這二千卻都是精兵。再加上他們在山上佔據了地利優勢,那一股漢軍在攻了幾次受挫後就不再進攻了,只是把下山的通道牢牢圍住。
山上的中軍衛士同樣在衝了幾次都損兵折將後不再妄圖突圍了,雙方暫時形成了對峙局面。
如果等到漢軍主力在圍殲完聯軍後再過來,那麽等待他們的只有死戰或者被俘了。山上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代欽起先還指望東胡部能分兵來救,但見東胡被敵人牢牢纏在戰場上,一時間難以脫身。他讓號兵連吹了幾次求救的號角,東胡呼圖的統帥大旗連動都沒有動,根本沒有士兵向這邊移動。
他有些絕望的道:“一會兒漢軍衝上來,我就自殺。如果我自殺不成,你們也要用箭射死我。我是奴國的大帥,決不能被漢軍俘虜!”眾衛士都凜然遵命。
“大帥!”卻聽到身邊有個人挺身而出,“讓我帶幾個人衝下去搬救兵吧!”
正是那個他帶來觀戰的玉清。
他激動的道:“玉清,你,你真的有把握搬來救兵?”
“稟大帥,外面雖然混亂,但收攏些部隊還是能辦到的,只要我們趕在漢軍主力到來之前趕到,到時候裡外夾擊,大帥之危必解!”玉清沉聲道。
“好!”代欽從懷裡拿出兵符,遞給他道,“這是調兵的兵符,凡我奴國軍隊,都受你調遣。可是,外面漢軍層層圍住,你怎麽出去?”
玉清恭敬的接過兵符,小心的裝好。才道:“大帥,我剛在上面時看了下地形。下山的的道路雖然封了,可他們隻封了三面,還有一面可以下去。”
“你,你要從斷崖下去?”代欽吃了一驚。
“是,我看了下,斷崖雖陡,用繩子還是可以下去的。”玉清胸有成竹的道。
他轉頭對巴特爾和幾個八魯兒道:“你們和我一起去。”
幾個人凜然遵命。巴特爾不用多說也會跟著他,其他衛士卻也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在這兩天的接觸中,玉清所表現出的機智和眼光都已經折服了這些勇士。
眾衛士都知道了玉清要從斷崖下去搬救兵,對他的膽魄都是又佩服又驚歎。
烏恩與他交好,低聲道:“小心!”
他點點頭,要順利下山,至少要兩步,一步是下到斷崖下,第二步則是要遊過十幾米的大河。可他們都是久居北國,沒幾個會游泳,這條大河真成了不可跨越的天塹。
他在向大帥請命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吩咐一部分衛士們先去準備幾條長繩。繩索都是軍隊行進必備之物,所以很快十幾條幾十米的長繩準備完畢。又讓另一部分衛士砍了幾十棵樹。
眾人都不知他有何用,但此時他身負眾人安危,說出的話自然份量很重,沒有人敢質疑他的要求。
見幾十根粗細不一的樹已經堆到崖邊,他才道:“一會兒我們下去後,你們再把這些木頭推下去。記住,不可推遠了,推遠我們夠不著。也不能推近了,推近則不免砸到我們。”
代欽見他分配得井井有條,所有的細節都已考慮清楚,對他的信心不免又增加了幾分。
一切準備完畢,玉清正要和眾人一起往身上綁繩索,突聽到大帥道:“巴特爾留下。”
巴特爾一愣,剛要發作,玉清拉了他一下,道:“你留在這裡,我很快回來!”他知道大帥這是不放心他,要留下巴特爾做人質。
二十個人從山頂沿著陡壁慢慢往下滑,
山風猛烈,吹的他們不住左搖右晃,難以穩住身體。下面是奔騰的大河,一些大小不一的石頭從身邊掉下,被激流的河水瞬間衝走。 好不容易到了崖下,但見崖壁被水衝得光滑異常,岸邊也沒有突出的石頭,哪裡有落腳之地?眾人都有些發懵。玉清原計劃到崖下找到突出的地方讓他們落腳,再等樹扔下來後再爬到上面去,抱著木頭遊過河。此時原計劃已經沒辦法實行了。
他咬咬牙,大聲道:“勇士們,現在只有一條路了,我們解開繩子先用手抓緊,等木頭落下來後我們再各自抱一根遊到對岸去。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些東胡八魯兒都是部落裡百裡挑一的勇士,見他一個少年,又是王子,都能舍生忘死,他們這些七尺漢子怎麽也不願落在後面。再說此時也沒有其他選擇,都高聲道:“遵命!”
玉清還是輕視了在這半空中沒有任何支撐下解開繩索的難度。只聽“啊”的一聲,就有一個戰士手沒握緊,失手掉進了大河之中,轉眼就不見了蹤影。眾人都緊張起來,更加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只聽上面一聲大喊“小心啦!”,就見頭頂上一根黑壓壓的木頭從天而降。木頭不能直接滾下來,滾下來就沒辦法控制方向, 要是有木頭貼著崖壁下來,那他們基本上都難逃一死。所以玉清安排的是由兩個力氣大的衛士抬著木頭扔下來。
事不宜遲,玉清高聲叫道:“像我這樣跳下去!”隨著那根木頭“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水流湍急,再不跳過去馬上就會被衝走。他用腳在崖壁上一蹬,借著繩子蕩到了木頭上邊,然後松手直跳在了木頭上,在腳踏下去的一刻,木頭一沉一滾,另外一頭已翹了起來。他飛身撲了上去,牢牢抱住了木頭。身體和木頭在水中滾了幾圈才穩定住。
木頭被依次扔了下來,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的跳了上去。有兩個沒有抱住木頭,直接跌進了奔湧向前的河水之中。
即便是抱住了木頭,仍免不了大喝了幾口冰冷的河水。好容易穩住了,木頭順流而下,還要靠雙手不斷劃動來控制方向,這一番操作,直到下遊一裡多地之後,玉清才慢慢劃到了岸邊。
崖上的眾人隻瞧得心驚膽戰,目瞪口呆。連代欽也忍不住讚道:“真是飛將軍!”從此“飛將軍玉清”的名字傳遍整個天下,當然這是後話了。
待所有人陸陸續續的上了岸,玉清一清點人數,發現又少了兩人。他心中沉重,這些勇士都是因為他才殉難的。還沒見到援軍,就已經折損了五名戰士。一個叫巴魯的勇士甩甩身上的水道:“王子,我們要趕快去找救兵。”
玉清點點頭,他早已看好地形。這裡是大河東岸,也就是東胡的主戰場。讓他去收攏已經潰散的聯軍他不一定做得到,但拉一部分東胡勇士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