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躺在這裡算個什麽事。
梅小梅似乎十分珍惜白日裡的時光,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在忙碌。坐在院子裡,大把的藤條被她從散亂無章的藤條堆裡抽出來編織成一個個籃子,偶爾有村民經過從她這裡以物易物換走一個籃子。
半成品偷偷在木屋的縫裡看到這一幕,心想小梅原來還有編籃子以物換物這本事,只是這籃子換過來的東西可不大多。
從門縫裡他也看到過谷粒手上的籃子,和這些籃子有些不一樣。
感覺上不大一樣而已,真要讓他分辨出來就像男生看到女朋友不同色號的口紅,“這不都是一樣的顏色嗎?”
就是,這不就是一樣的籃子嘛,是我多心了。
半成品仔細一回憶,覺得現在的感覺才是正確的。
獸皮衣服放在床邊,自從梅小梅發現半成品醒了,就再也沒有要幫他換衣服的想法。
還是讓石頭哥哥給靈換吧,還有那個認親的場面,她始終沒辦法對一個陌生男子叫哥哥。
等到夜晚降臨,石頭哥哥回來的時候,就讓靈給他們講一講外面的世界。
梅小梅抬頭看看已經斜過來的日頭,繼續將藤條用鋒利石片劈開。她沒有吃過午飯,村子裡可沒有午飯這種設定,村民都會抓緊白天的時光做想做的事情。
半成品把獸皮衣褲換起來,頭髮弄得亂糟糟的活像個野孩子,放在床尾的鞋子他沒有去拿,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四周全是木頭房子加上竹籬笆的構造,每一戶人家都有自家的小院子,裡面無一例外地曬著肉干,乾菜等物品。
籬笆外的泥土很軟,箬葉裹住的糯米粉蒸熟做成的年糕也不過如此。一腳踩在地上,表面似有一層薄膜破裂,毫無阻擋就讓足部陷入更深的地方。之後整隻腳被粘稠不堪的泥巴死死包裹住,拉著它不讓它離開。
路中間是有石頭鋪成的小道,夠兩三個人並肩走在上面。這是村子裡特別在低窪區域生活的村民修出的碎石路,免得這些人吵嚷著搬家。
梅家的屋子造在地勢較低的位置上,濕度很大,房子裡的物品時而要拿出來曬曬祛濕氣、除霉菌。她家院子的地面用石塊和沙土墊高,流水積不起來,倒是比腳下的這片湖泥好很多。
對環境的不熟悉導致半成品落在泥濘上,除了一些肮髒之外,這一腳的泥對他沒什麽影響。
出來之後,半成品才發覺自己並沒有什麽計劃性的想法。他有些恍惚地在鄉間小路上亂晃,時而避開零散走動的村民。
石村比貓村的辨識要簡單許多,至少半成品知道如何原路返回找到梅小梅的家。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去很遠的距離,這裡的房子周圍開始有耕地。既然是可以種植的地形,為什麽不在院子裡也開墾出一片地來種植?
這一片區域的村民開始多起來,半成品可沒把握在數十人眼皮子底下安然無恙地走過去,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遠遠看著在地裡忙活的村民,半成品開始繞著低窪區域邊緣走起來。
幾乎是一條直線穿過村子,一側是人煙稀少的濕地,另一側是辛苦農忙的耕種區。
越是靠近河流,地上的濕度越大。半成品站在最靠近河流的村子邊緣,遠遠眺望從北面落下流向南邊的大河。遠遠看去,河岸邊有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久久不散,遮蓋在那裡使得湖面上幾米的景象看得不是很清晰。
這地方以前有一戶人家,但是房子看起來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樣子。青苔遍地,有各種各樣菌菇長在屋頂上,院子裡,籬笆中。時而有嬉鬧的鳥雀從天空飛過,銜草落到屋子裡。
“我和你們說,這屋子裡有好多小鳥。”稚氣中帶著堅定。
一顆小腦袋從年久失修的籬笆裡露出來,左邊瞧瞧右邊看看,確定院子裡沒人,一米高的小男孩貓著腰鑽進來。
髒兮兮的臉上塗了很多的泥巴,凌亂的頭髮很久沒有打理,手上緊緊握著一把小木劍。小男孩名叫寸寸,六歲年紀,性格開朗,喜歡和同齡人打鬧玩耍。家中父母忙於打理農田無暇管他,只能任由其在外淘氣。
“寸寸,你等等我們。”接下來從那個洞中出現一個梳著長辮子的小女生,粉紅色的小臉和寸寸相比,乾淨程度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女生很小心,兩隻手將掛在籬笆洞口的一些雜物摘下或者掀開,這才小心翼翼爬進來。這些看到男生眼裡只會覺得她磨磨蹭蹭,縮手縮腳。
“小香,別磨磨唧唧的,快進來,小苗還在外面等著呢。”寸寸說著話,將爬出半個身子的小香扶進來。
一陣折騰,三人很快出現在院子裡。
院子裡長得鬱鬱蔥蔥、顆顆飽滿的青苔被踩的擠出無數澄清陰涼的液體浸濕三人腳上的草鞋。
三人全都弓著身,寸寸在最前面,小香跟在他身後,小苗在最後。找到幾個有小洞的牆壁,將眼睛放上去看屋子裡的畫面。
屋頂上破開一個大洞,一大片陽光照進來將裡面的景象映得亮堂無比。屋子裡的地面濕潤得能透出水來,黃白色的小麻雀落在正好漫過爪子的水面低頭飲水。稀稀落落的鳥巢有掛著的,靠著的,或是隨意架在木板上的,裡面有些有石子大小的鳥蛋,有些則是嗷嗷待哺的雛鳥。
金色陽光和翠色苔蘚的交相輝映下,白色眼圈旁棕褐色兼具黑色縱紋羽毛的畫眉鳥時而發出婉轉悠揚的鳴叫聲將寸寸、小香、小苗帶入到一片人間仙境中。
三個小家夥分別佔據屋子下面牆壁的3個洞眼聚精會神在往裡面張望。突然在稍微高一些的洞眼出現一隻眼睛。
“原來這裡面的景色這麽好看。”陌生的聲音響起來,輕佻而隨便。
緊接著又多出2隻眼睛在不同的洞眼上出現,其中一個人發出翹首企足的聲音,“原來這裡面藏著這麽多鳥蛋。”
寸寸三個小家夥嚇了一跳,發現有3個家夥站在身後偷窺。
“啊~”小香嚇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尖叫起來。
男人的一隻大手將她捂住,他可不希望招來其他村民。
“山村三少,是你們。”寸寸拉開男人捂住小香的手,拉著她退出去好些距離。
“看來我們山村三少在石村還是挺出名的,就這小屁孩都知道、認識我們。”
說話的是三少花溪晨,他是山村花家花洛再的小孫子,成天不務正業,跟著堂哥花溪偉四處晃悠找樂子。
“想我們哥三一年前就不定時來教訓牛家那對兄弟兩。每次把他們打得哭爹喊娘都引得一大波村裡人來圍觀,別說這些人不敢說話,就是他們家裡那頭老牛連個P也不敢放。哪個石村人敢不認識我們!”二少柴呼塔得意洋洋地說道。
“二少,做人要低調。”捂住小香嘴巴的大少花溪偉發話。
他今年學到了一個詞叫可持續發展。平日裡作威作福不加掩飾,經年累月下來,好多村子裡沒有被他們欺負過的人全都是繞著他們走,見了他們也是低頭哈腰的。這情況見得多了,感覺沒有欺負人的感覺了。
這多沒意思啊。山村的那些個慫包被花溪偉嫌棄,一年前來石村想著有沒有不長眼的村民可以欺負的。那時候遇到牛家兩兄弟,哦吼,打架打得是真爽。每一次都是憑借人數優勢壓倒對方。
村民因為花家的花洛再不敢上前幫忙,只能每一次都去找狩獵隊隊長牛守護。但是這幾個小子都是白天來找事的主,有怪物出現的夜晚倒是不敢出來鬧事。
可牛守護作為狩獵隊隊長,每一次出去狩獵需要親自帶隊,導致很多時候牛家兩兄弟被打時他連消息都不知道。倒是有兩次牛隊長趕到現場,但是他作為狩獵隊隊長,出於大局考慮還真不敢動山村三少,只是將三少趕出村去。
今天也是來找牛家兩兄弟‘玩耍’的,沒想到這半路上看到幾個小鬼偷偷摸摸在做些什麽,就進來瞧瞧。
倒是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今天可以掏鳥蛋吃。
花溪偉呵呵一笑:“小屁孩,今天哥幾個心情好,懶得跟你們計較,趕緊滾。”
面對人高馬大的山村三少,寸寸幾個小孩顯得可憐弱小又無助。
寸寸倒是渾然不懼,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眼前囂張至極的三人。大壯哥是他崇拜的對象,他也要和大壯哥一樣,做一個寧死不屈、腰杆挺直的男子漢。
“走吧。”小苗扯了扯兩人的衣角,聲音很低地說。
不要說他們三個是沒有到快速發育階段的孩子,就算是和山村三少一樣年紀,但眼下有一個女生需要保護,不是能和這些流氓打架的時候。
小苗重複地告訴自己這是理性處理的做法,絕對不是因為他貪生怕死,絕對不是。
“走不走,不走可要揍你們了。”花溪偉扭動肩膀,擺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勢,就要向三個小鬼靠近。
一隻熟悉的手擋在花溪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