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之神事了,所有人都投身到尋找出去方法的隊列中。
大部分村民知道岩石之神時代的結束,有高興的,也有擔心的,有一百個岡布奧,就有一百種不一樣的心情。但是現在擊敗岩石之神的人還在,反對聲也不敢出現,只能配合著上面的‘領導’。
實際上,半成品他們不需要村民做些什麽,只要這幾天別來搗亂就好了。
“準備好了嗎?”瀑布旁白色珍珠在不斷揮灑,半成品和石頭兩人穿著薄薄的去毛皮衣,緊貼身形,在瀑布旁邊做準備。
牛守護和牛大壯、牛二壯在一旁警戒野獸,梅小梅在一旁將更多的獸皮衣服刮毛。花洛再在另一面湖邊和此處遙遙相對,他並不放心石頭和半成品,而是怕他們找到路之後扔下自己。本來兩個村子的村長也想來看看幾人的工作,後來一聽要從在靠近峭壁的源頭瀑布開始,也就沒有來視察工作,同樣幾乎所有的村民也沒有來看熱鬧。
從岩石之神說出大河這個線索之後,出逃小隊就決定從大河的源頭瀑布開始,一直找到消失在末端。下河尋找線索的工作交給半成品和石頭這樣的覺醒者,花洛再和花曲直由於傷勢未愈今天沒辦法下河,只能在對岸看著,防備在河裡出事、出來後離對岸比較近的緊急情況。
“準備好了。”半成品再次檢查一遍‘泳裝’,肯定地回答。
石頭轉頭和牛守護說,“牛叔,我們就先先去了。小梅麻煩你照顧了。”
“說什麽見外的話,你不用擔心岸上的事情,下河小心些。”牛守護囑咐石頭。
“好嘞。”他說完試探著趟著水走進河裡。
半成品則不然,他快速跑到瀑布旁半吐出的岩石上,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像一個專業的跳水運動員。他以前在藍色封皮介紹體育運動的書籍上看過,此時正好用來練習姿勢。
況且在這裡練習,就算是表現不佳也不會有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瀑布的水溫度不低,難怪在冬季也能一直保持著霧氣騰騰的狀態。
剛扎進水裡的時候身體很難受,一直有一種被擠壓著往上推的感覺。別人是落水之後往下沉,但是想要往上遊,不想溺死。半成品入水之後卻是往上浮,但是他想潛下去。覺醒者對動作的掌握很快,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強,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如魚得水在大河裡打轉。
看到石頭出現在靠近瀑布的位置,他奇怪為什麽石頭會在那個位置出現,明明是自己比較靠北。半成品在水中掙扎,因為他和河水有‘融為一體’的感覺,沒有感受到水裡的橫向流速,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往下遊隨波逐流。
石頭則不然,他一路趟下去,腳下雖是淤泥,但是走的卻是直線。頂著水的阻力已成習慣,全身入水之後,他的手還是習慣性地劃水,保持身體不被衝走。
石頭大急,要不是水裡不能喊話,他早就在喊,“你快遊回來,”這樣的話了。
他指了指北面,鉚足勁往北邊遊去。半成品一看他的手勢便明白了,兩人很有默契,同時往瀑布的位置遊過去。
越是接近瀑布的位置,水面上的衝擊力越大,這一次換氣時,兩人都在轟鳴作響的瀑布旁停留很久,盡可能讓全身的細胞都存上一些氧氣。
入水之後,筆直地往下遊去好多距離,直到感覺衝擊力變小、允許通過兩個人的時候才開始往裡遊。遊過一段距離,阻力馬上變成了推力,推著兩人前進。
瀑布後的石壁往裡凹進去不少,經過長年累月的衝擊,石壁的凹陷處坑坑窪窪,不同的材質抗衝擊的力量不同。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歇地衝擊著河水的位置沒有任何生物存在,也沒有地洞、隧道。
看著空空如也的水下區域,石頭和半成品沒什麽心情繼續待下去。
就在他們回去的路上,一雙長著碧綠虹膜深紅瞳仁的眼睛盯上兩人。
河岸邊,梅小梅有點擔心地問牛守護:“牛叔叔,石頭和梅零下去快半刻了,怎麽還不見他們出來?”
牛守護也是皺著眉頭站在墊著石子的河岸邊,眯著眼睛想要穿透河面的細霧朦朧看清水下的情況。“小梅你別急,覺醒者不是我們能度量的,再耐心地等一等。”
水面一陣翻滾,‘布魯魯’地開始冒出來小氣泡。
牛守護看得仔細,他先將消息告訴梅小梅,讓她安心,“要出來了。”
“啊~”石頭剛出來就是一聲低吼,“憋死我了。”
“石頭哥哥!”梅小梅抬眼就看到了在朦朧的霧氣裡依稀浮出水面的石頭,她看不清楚,但是能分辨出石頭的聲音。
“孩子,你不行啊。”半成品在水裡呆的夠嗆,但是身為見多識廣的外來者,可不能丟臉,於是他裝作輕松尋常,斯條慢理地對石頭說:“在我的學校,我還是吊車尾呢,你連我都比不過。”
石頭:“我為什麽要和你比???”
石頭的想法就和說的話一樣真,他完全不能理解半成品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重要,不重要,哈哈哈。”半成品打著哈哈說道。
水面上一個人的歡聲笑語還在繼續,一張巨口悄然無聲地出現在半成品身下。
“來了!”
對於水下的異動,半成品和石頭早就知道。對方不行動,他們不出手,對方要是有什麽動作,那接下來便是雷霆般的反擊。
由於半成品拿著奘兲碗的緣故,花洛再昨日提過手拿血色之刃防身的建議,但是他的建議被半成品無情地駁回。
殺人利器,在戰鬥結束後最終還是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花洛再不情願,不過沒有辦法,他身受重傷,只能妥協,除非強行破境。破境是他最後的底牌,一定要留到最後出去的時候。然後他忍了。
半成品很聰明,他知道花洛再拿刀太不保險,雖然有小紅在,還是不保險,所以趁他重傷的時候乾脆奪回血色之刃。但是聰明的人,往往會在一些小事上犯錯。就比如說,下水的時候沒有帶血色之刃。
不帶刀是有原因的。刀,尤其是這種神兵利器,什麽好材料都往上堆,不算其他屬性,就一個‘重’字,就能將半成品帶刀下水這個想法壓垮。
話回正題,烏青大嘴圓張就要將半成品整個人吞下。半成品不慌不忙,沒有逃竄反而轉身下水,兩手分別拿住怪物的上下唇瓣,撐住不動,讓它合不攏嘴。
水面上的石頭往前推水,漸漸遠離事發位置。不是他不幫忙,而是水裡1階初期的怪物,夠半成品忙玩的了。
抓住對方的唇瓣之後,半成品定睛一看,這才知道怪物是一條身長五米、帶著棕黑色澤的姣鯢。
姣鯢不斷掙扎,力道不小,尤其還是在水裡,半成品沒有著力點,身體隨著對方的擺動在水裡肆意運動。
姣鯢長相極有特點(醜),體型巨大,肥胖的身體上七零八落、不對稱地長著四根只有單指節短足。從頭到腳看,真芝麻綠豆大的眼睛落在碩大無比的腦袋上顯得可有可無,鼻孔裡有水柱噴出、吸進,在循環往複。
乍一看姣鯢的頭部很大,但是擁有臘腸狀嘴唇的嘴才是它身上最大的器官。姣鯢的嘴不僅長在頭上,還有一部分掛在身體裡。每一次吞食岡布奧的時候,它都會讓食物在嘴裡不斷掙扎,以此來按摩許久不會動彈的肌肉。
除了進食,姣鯢正常情況下用不到嘴這個部位。通常情況下,姣鯢這種食量很大的巨型怪物,飲食很有特點。像這頭可能是被岩石之神豢養在大河中的姣鯢,一年吃一頓,一頓撐一年。
每一年它都是差不多這個時間開始發餓,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岸上的主人應該來投食了。
今年投食的時間有點早,姣鯢的心裡就是這麽個想法,接著就剩下了吃吃吃。
但是吃這個事情,不僅需要它餓,還需要食物的配合。
食物的配合,這個詞就是個笑話,哪一次不是我霸王硬上弓?姣鯢吃不到的時候,才會開始思考,思考魚生。
思考有什麽用!張開嘴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姣鯢的嘴像是被兩把鐵鉗牢牢地拽住,想張張不開,想閉閉不上。為了吃到半成品,姣鯢直接施展它的天賦。尖銳的音波從深淵巨口中出現,振動的頻率極快,將水中的空氣不斷地篩出來。
音波先至,半成品全身肌肉不斷顫抖,耳膜沒有聽到聲音但就是覺得很疼。肉眼無法看到的攻擊,使用魔力探測感知很明顯,有一道道銀灰色的線呈現出相同的律動,撞擊他的皮膚表面的魔力防禦。
在水中,半成品不敢大意,魔力早已覆蓋全身,但是石膚術施展不出來,只能用一層薄薄的魔力附著在皮膚上。
氣泡緊隨音波之後,大量的白色氣體衝擊著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