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文木然看著他,將這枚黑色符文拍在自己胸口上。
然而,這枚林文泰給予厚望的黑字,只在紀文胸口詭異的閃爍了幾下,便化作幾縷黑氣散開。
“你要是使出靈文,老子或許還得費些手腳。就這玩意……呵。”
紀文暼了他一眼,隻輕描淡寫的拍了拍胸前,就好像彈開衣服上的塵土一般。
林文泰呆呆的看著他,眼角劇烈顫抖著,眼神中寫滿了絕望兩字。
剛才拍出去的那枚,可是詭道巨頭之一的魑離,送給他的護身詭字。
那枚詭字中蘊含的詭氣,可輕易腐蝕掉文修體表的護體文力,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巨大損傷。
他曾親眼見過,一個中年文士誤入他的蟲穴,被他一個詭字拍在身上,頃刻之間,詭字周圍的身體血肉,便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肉坑。
那模樣之慘烈,他至今回想起來,仍是不寒而栗。
可這樣的詭字,居然對這小子,毫無作用?
“你……你到底是什麽怪物?”林文泰瞬間跪了下來,如同泄氣的皮球,變得毫無戰意。
“將智珠交出來吧”紀文懶得跟他解釋,將手伸到他面前。
“……”林文泰跪在擂台上,低頭沉默不語。
紀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旋即望向貴賓席的方向,朝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邊的夏雨禾和藍瓔珞眨了眨眼。
突然——
他看到藍瓔珞臉色一變。
紀文眉頭微皺,瞬間便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凌厲勁風。
“找死!”
在千百次生死中錘煉出來的本能,讓他輕輕一側腦袋。
霎時間,一抹耀眼的銀光貼著他的耳朵,在半空中滑過一道銀色軌跡。
紀文緩緩轉身,隨手一招。
雷光蟬月輪從地上彈起,落進了他手中。
“呼——”
紀文反手拖著雷光蟬月輪的身影,驀的消失在原地。
擂台上,一道筆直的刃光滑過。
林文泰渾身汗毛暴豎,便欲縱身閃避。
他力灌腳底,身形下探,縱身而起,隻覺得身輕如燕,似流光般竄上半空。
眼前視角快速穿梭,林文泰在半空中,低頭瞧見紀文出現在自己剛才的站立之地,嘴角掛著余悸。
忽然。
他看到擂台上多了一灘血跡。
嗯?那小子身邊……是誰的大腿?
等等……
林文泰忽然感到身上,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一低頭。
下一刻,林文泰在半空中,瞳孔猛地縮成一個小點。
他呆呆看著自己空蕩蕩的下半身,一股至深的寒意,讓他瞬間如入冰窟。
我的腿!
我的腿呢!?
人在戰場上,特別是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就連缺胳膊斷腿這種劇痛,都要等到察覺時,才會感受到斷肢之痛。
直到此刻,林文泰被紀文斬斷下半身的劇痛,才如期而至。
“噗!”
大腿之下,齊膝而斷。
橫斷面不知是由於月輪骨刃過於鋒利,還是其他原因,竟沒有噴射出大量血液,只是一滴滴的掛在紅白相間的傷口上。
“砰!”
林文泰的身子,從高空墜落到地面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瞬間暈了過去。
這一摔,徹底將他大腿處的傷口血肉,摔得四分五裂,皮開肉綻。
頓時,一蓬濃濃的血跡,
從他身下向四周蔓延。 從紀文融合文心欲心以及黑白二氣,到破開命宮,折斷林文泰手指,斬斷他下半身這一切,隻發生在短短片刻之間。
快到台上的林氏一族,完全來不及反應!
當林成耀眼角劇烈顫抖的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望著孫子在血泊中絕望的蠕動著,林老爺子身上的文氣瞬間爆發,整個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彈般,眨眼出現在了林文泰身邊,老目含淚的蹲下身子,抓著林文泰的手,“泰兒……泰兒……”
他的身後,林默、林蘭亭等林氏族人,亦是緊隨而上。
林蘭亭看到寶貝兒子這般淒慘的模樣,整個人晃了晃,瞬間暈倒在地。
林默望著林文泰的慘狀,饒是他如此深厚的養氣功夫,也是忍不住一顆文心劇烈顫抖。
他連忙將林文泰從血泊中扶起,從懷裡掏出續骨秘藥,抹於他的傷口斷面,並讓人將他抬下擂台醫治。
“……”
“這……莫非是報應麽?”
望著幾乎被紀文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兒子,林默抬頭深深望著紀文,一顆心猛烈的抽搐,喃喃自語:“芽衣……莫不是你借著這小子的手,向我報復當年之事?”
一時間,林家眾人全部抬頭,怒目凶光的看著跟沒事人一樣站在擂台上的紀文。
“小子,你好狠的心哪!”
林成耀虎目含淚的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紀文,周身恐怖的文氣如淵如海,頃刻間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過去。
“老頭,你誰呀?”
林成耀強壓著心頭的暴怒,聲色如甕道:“老夫乃林城上一任城主——林成耀!是文泰的爺爺!”
紀文抬頭掃了對方一眼,突然感到身子一沉,兩腿之下的地磚怦然炸裂,身子竟被對方這股無形的文勢, 生生壓入擂台中一大截。
饒是如此,他卻還是眸光清冷的抬頭看著面前的老頭子,腰身立的筆直,巍然不懼的冷笑道:“狠?老頭,你以為我和你孫子在台上搞基嗎?”
林成耀眸光微凜,對紀文竟還能站的筆直,感到有些意外。
他雖然聽不懂“搞基”是什麽意思,但瞧著這小子神色,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有半點懺悔之意,當即怒不可揭的朝他張開五指。
“無知小兒,不分尊卑,老夫今日……”
他話還未說完,紀文眉頭猛地一豎,突然深吸一口氣,眉飛色舞的朝著四周大喊起來:
“來人哪!”
“快來看這有個臭不要臉的老頭子,身為一城之主,以老欺小,以強欺弱!”
林成耀被這貨一噴,伸出的手頓時尷尬的卡了一下,一臉花白的眉毛劇烈抖動著,暴喝一聲,朝著紀文鎮壓過去:“住嘴!給我跪下!”
便在這時,匆忙趕至的紀玄衣,在半空中聽見紀文的聲音,險些笑噴了出來。
藍瓔珞亦是忍不住莞爾的捂著嘴巴,夏雨禾則撇撇嘴,“臭小子,又耍嘴皮子。”
紀玄衣身形瞬間閃到紀文身前,“啪!”的一下,輕輕一掌打在這小子後頸上,將他送到自己身後,然後右臂手心一劃一拉,便將林成耀壓過來的文勢化於無形。
旋即,他轉身朝著紀文故作訓斥道:“胡鬧!還不快向林老爺子道歉!?林老爺子如今,可是三江書院赫赫有名的文道高知,又怎會跟你這小娃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