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市郊區外,一處長期沒有修葺的停車場,一輛瑪莎拉蒂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不,不能說是靜,因為你用肉眼仔細觀察,甚至可以看到它的後備箱有著輕微的震動。
“寶。。。寶貝,這次多虧了你找的人,不然人家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麽騷擾呢。”蘇芮長得十分嬌俏,一頭如瀑的長發映在副駕的車窗上,她一雙媚眼曖昧的盯著趙旭東,抱著他一邊撒嬌一邊埋怨道。
趙旭東懷抱美人,心中十分愜意,坐起來靜靜地點了一根煙,那煙霧透過窗縫飄了出去,一直穿向了黑暗中未知的遠方。
“這種貨色,芮芮,你當初是怎麽看上的?要知道我趙旭東最看不起這種又沒本事又打女人的垃圾貨色。”趙旭東脫下外套,坐在主駕上,想到自己父親在梧桐市經營著五分之三的房地產,比蘇芮的前任強了不知道多少光年,一時間感到自己的身心輕飄飄的十分得意。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趙先生和我做一筆交易了。”車窗外突然傳出了一個女聲,那聲音聲線酥媚非常,像沒有任何的情感意向,但卻有些十足的誘惑力,像是充滿魔力一般直直穿過了趙旭東的腦子。
“她是誰?”還來不及蘇芮吃醋慍怒,趙旭東滿是怒意地升起車窗,想要看看荒郊野外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擾自己。然而未等車窗完全升起,他感到有一件硬硬的冰冷的東西穿過車窗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趙先生,你們這些人總是這樣,好好的道理講給你們不聽,一定要'請'你才行。”
趙旭東感覺好像有一隻冰冷的小蛇爬上了背,心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他的脖子已經布滿了汗珠,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你到底誰。。。”蘇芮沒有察覺到趙旭東的異狀,只是十分不爽有人在這個時候打擾了自己和趙旭東的郊外私會,忍不住嬌嗔道。但這一句話沒有說完,只聽到一聲砰地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從耳邊猛烈的衝擊過去,下一秒副駕右手的車玻璃隨著幾聲劇烈的裂響竟然嘩地一下破開了。那碎玻璃盡數飛散而去,瑪莎拉蒂內小小的空間怎麽可能能躲過玻璃碎片的攻擊。
“躲開!”趙旭東發覺到這槍是剛剛抵在自己腦袋上的那隻槍開的,一邊躲向主駕左邊企圖打開車門,一邊慌忙提醒蘇芮躲避。
“啊,我看不見了,東哥,我被玻璃扎了!”
為時已晚,那堆玻璃中有一塊刺傷了趙旭東的胳膊。而蘇芮則在慘叫和號啕聲中被玻璃劃破了多處,有幾隻玻璃甚至扎進了她的眼睛。一時間淒慘的哭聲透過瑪莎拉蒂傳遍了四周,蘇芮掙扎在滿是玻璃的副座上幾乎是痛不欲生。
“寶寶寶寶,我這就來救你,你別動,千萬別動!”趙旭東瘋了一樣打開左車門下車,卻並沒有繞到副駕去給蘇芮開門,而是拋下瑪莎拉蒂拔腿就開始直線跑。
“東哥!東哥!你去哪兒了,你救救我東哥,不要扔下我,你在哪兒,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求求了!”
蘇芮的哭聲喊天震地,像是殺豬一般。但這四周早已廢棄,黑漆漆一片,根本沒有人能聽到她的呼聲和哭聲。
趙旭東歇斯底裡地跑著,像是沒有聽到身後的那個女人的聲音。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剛剛那一槍要是打中的是他的太陽穴,那他這個梧桐市的房地產大亨之子可就真正地感受不到藍天白雲美女香車了。
芮芮啊,沒事,
等我找來警察就來救你。趙旭東這麽想著,用百米賽跑的速度企圖逃過這忽如其來的惡毒襲擊。但沒等他跑多久,他發現前方正有一排開著遠光大燈的越野車堵在收費口。讓他像一隻現行的老鼠,根本無處可逃。 “趙先生,只要你配合我,你和你的小女友就不會有任何的事。明白嗎?”剛剛那個酥媚魅惑的聲音又後方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充滿了笑意。
趙旭東顫抖著側頭一看,只見一個藍灰短發戴著大耳環的外國女人穿著一身漆黑的皮外套在他旁邊站定了。她皮膚白皙,身材修長,眉眼英氣且五官極為立體,嘴唇塗了紅得像團火焰的唇釉,讓人腦海中只有拿安吉麗娜朱莉才能和這樣的女人做對比。
然而房地產大亨的兒子就算是個好色的人,此刻看到這位性感美女也只能嚇得兩腿打顫。平時喜歡收藏軍武模型的他在遠光燈的光線下清楚地看到藍發外國女人的手中握著一隻真正的傑裡科941式手槍。
“看夠了嗎趙先生,我就來談我的條件吧。”藍發美女收起了槍,衝傻掉的趙旭東招了招手。趙旭東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應答道:“美。。。美。。。美女,您是什麽人,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很簡單,我和那邊車上的人,同屬於慕利國的一個事務處理公司,主要處理某些生意上的矛盾,包括在蒼鷺國的生意。我觀察你很久了,想必你的人脈和情報要比我們更廣一些。我需要你配合我幫忙抓一個人,那個人,你也應該認識。”
“我當然配合,只要放我回去。不過您說的到底是誰?”
“趙先生終於學會了乾脆。我打聽到,你最近找人在對付一個叫唐沃的人。”
“我明白了。。。可這也。。。這也太不巧了。”
“什麽意思?”藍發美女瞪大了一雙美目,顯得十分迷惑。
“你說的那個唐沃,他,他已經死了。”
“這是。。。”
醒來後的唐沃發覺自己躺在冰涼堅固的地上,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隻氤氳在一片昏昏沉沉的霧色當中。唐沃已記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暈過去的了,隻記得自己好像昏過去三次。最後一次,那群王八gao子們突然把他潑醒,告訴唐沃要跟他玩一個遊戲。後來。。。發生了什麽?
“不能呆在這兒。”唐沃想起從昨晚出來外婆就一直在醫院裡無人照顧,頓時有些心神不寧。觀察了一下環境發覺自己已不在那個倉庫裡,附近也沒有人,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種疼痛感似乎完全消失了。於是,唐沃隨便找了個方向便開始跑,想要逃離這片讓他心悸的漆黑,逃離這片冰涼之地。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當唐沃跑了足足三個小時以後,他發現自己似乎在一個根本走不出去的毫無光線的黑巷子裡狂奔,怎麽也衝不出去,那黑巷子像是無邊無際一樣,永遠也不是個頭,就像是深空中的夢魘,把那迷霧灑向人間,讓每一個行走者在無月色的黑中永無止境得走下去。
“這TM是鬼打牆還是做夢?”唐沃忍不住爆出了粗口,走了三個小時,雖然沒有一點累的意思,可是為什麽怎麽也走不出去,一點也沒個頭。
終於,唐沃在又一陣狂奔以後還是沒有見到任何希望的光亮。什麽都沒有,這黑得看不見一切的囚區,徹底擊垮了唐沃的心理放線,
他的情緒開始失控了,忍不住對著這片未知的黑霧中不停地揮拳,仿佛要扼住黑暗中那個敵人的咽喉,好像拳頭就能打破這黑暗給自己帶來光明似的。
“打累了嗎?”
“累。。。”唐沃這句話還沒有回應出口,差點嚇得從地上彈了起來。
剛剛是誰在跟我說話?
“是我。”那是個少女的聲音,仿佛能洞穿唐沃心中所想的一切,清亮澄明卻又帶著一絲專屬於女孩的甜蜜慵懶。
呼———
迷霧忽然散去,在他四周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那光亮之處,唐沃看到有一個少女,正定定站在那裡。
唐沃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女孩十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件長長的拖地裙,腰肢細得就像六月荷塘的藕段一樣,盤著栗色的頭髮,一雙藍色的澄澈眼眸像是一條明淨的湖一般,讓任何一個第一次看見她的人深深地沉醉其中。她的臉小巧而極白,高高的鼻梁透出一種大方和優雅, 臉頰雖沒有施脂粉但卻紅撲撲地帶有一種青春的可愛。
長得真像荷花。唐沃心裡這樣描述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少女,一時間竟看得有些挪不開眼。
“喂,你在看什麽?”那少女對唐沃這種直勾勾的眼神明顯感到不悅。
唐沃反應過來自己還呆在一個和鬼打牆一樣的地方,帶著滿腦子的疑問,他急忙問:“小。。。小姑娘,這是哪兒?我想出去,為什麽沒有路。。。你是怎麽進來的?”
“給我打住,問那麽多幹嘛,一個一個問,本小姐的頭都要炸了,你聽好了,別叫我小姑娘,我可比你大多了,你只要叫我哈娜就好了。”少女嘟囔了一下嘴巴,露出兩顆白白的小虎牙,滿是一種率直又多少有些孩子氣的感覺。
“哈。。。哈娜?”
“是。。。我。。我。”少女突然格格格笑了起來,然而唐沃一眼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十分地扭曲,像是一種極力克制自己的感覺。
“你笑什麽?”唐沃懷疑自己看錯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沒什麽,”少女回答道,“我只是很久沒有掙脫過你的意識了,一時間控制不了情緒。我必須得告訴你一件事,但我希望你不會因此太難過。”
“什麽事?”
“你。。。”唐沃正聽著,少女卻遲遲不肯接下面的話。而是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許久。
“什麽?快點說啊?”
“那我說了,你可不許又吵來吵去的,煩死了。”
“好。”
“你恐怕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