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陷入了絕對黑暗,我的眼睛都沒有反應過來,進入了短暫失明狀態。
我努力的睜大眼睛試圖看到哪怕一絲光亮,但是無濟於事。猛烈的拍打手中的手電筒,但是它也始終沒有再亮。
剛才談話中相對輕松的狀態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之前我就曾提到過,人對於絕對黑暗的恐懼是寫入基因的,任誰也改變不了。如果你不去真正的體會一下,就永遠也想象不到我在那種處境下的感覺。
“前輩!”,慌亂中我喊了一句。
回聲在黑暗中經久不散。
“我在這裡。”我聽到了前輩的回答,聲音略微顫抖,不難想像他當時的心情。
好在我聽到了回應,心裡踏實了許多。因為我們兩個離得並不算遠,所以我讓他雙手扶住身邊的甬道壁,然後順著甬道向後走。而我也順著甬道朝前走,這樣我們兩個才能碰到一起。
前輩聽了之後照做了,於是我也趕忙伸出手摸向甬道壁,試圖和前輩會和。
黑暗中我伸出雙手,慢慢的向著甬道壁靠近。
什麽東西?!毛??!觸電一般!我猛地收回了自己的雙手。
觸碰到那個東西的一瞬間,我後背的冰冷順著尾骨直達脖子,立起來一身的雞皮疙瘩,汗毛炸到可以扎到我自己。
我再也抑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顫抖的聲音一下子爆發出來,張開嘴大喊的一聲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前輩也被我突然的一吼嚇到了,黑暗中慌張的喊道,“怎麽了?”然後我聽到了急促的呼吸聲,應該是前輩正在調整自己。果然,很快我就又聽到了前輩的聲音,“你站在原地別動,我去找你。”
怎麽可能不動?
我明明摸到了東西,但是偏偏又看不到,那種恐懼和焦慮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心裡面莫名的又想再去伸手,好像摸到了之後心裡反而會踏實,那種奇妙的感覺真的很難比喻。就好像是我們平時看恐怖片,看完了就睡不著了,但是如果停下不看,那就更睡不著了。
人手的感覺是非常靈敏的,並且手是裸露在外的。碰到東西是直接與肉體接觸的,所以我不敢再伸手,於是我盡量不讓自己的雙腿發抖,以便可以抬起一隻腳去踢我剛剛摸到的東西。
無奈,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就像是牢牢地黏在地上一樣,任憑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仍然抬不起半分。
每一秒鍾的過的很慢,我已經很久沒有再聽到前輩的聲音了。四周不停有強烈的呼吸聲傳入我的耳朵,但是我分辨不清楚那是前輩發出來的還是我發出來的。
我豁出去一般的,內心瘋狂喊道,不管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別給我再抓到你,不然我肯定掐死你。
於是我就伸出雙手瘋狂的向四周亂抓,胡亂一通下來,我什麽都沒有抓到。
這時我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慢慢的恢復了思考,但是手上的“工作”還是絲毫沒有停下來,依舊大風車般的胡亂掄。
就在我愈發松懈下來的時候,突然,我的手再次觸碰到了那些毛一樣的東西,這次我好像摸清楚了,是頭髮??
管它奶奶的呢,我心中發狠。
於是我相爺沒想的就抓向那堆頭髮,幾乎是撲過去的。
我摸清楚了那個怪物的輪廓,竟然是個像人一樣的東西,而且最致命的竟然是他還有溫度,就像是個活生生的人一般。
我瘋狂的朝著那個“人”抓去,
一旦下了必死的決心後,我腳下生風一般,抬腿衝著那個怪物就是一腳。 “誒呦,我,是我。”我聽到了前輩的聲音。
剛剛摸到的那個怪物難道就是前輩?
這時前輩也知道了我的位置,於是從地上爬起來憑著感覺朝我走來。終於,我的手碰到了前輩的手,心裡瞬間踏實了很多。
“我剛剛踹的人是你?”我緊緊的抓住前輩的手問道。
黑暗中響起了前輩極其痛苦的聲音,“你剛剛抓住我的頭髮對我就是一頓胖揍啊。”話語間夾滿了委屈。
真的是前輩?我內心不知是悲是喜。都有吧,喜的是根本沒有什麽怪物,悲的是我竟然狠狠的揍了前輩一頓。
不對!我突然轉念一想,問道,”我第一次喊得時候,難道摸到的那個東西就是你嗎?“
沒有回答,應該是前輩也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第一次?你一共就摸到我一次啊。”
冰冷再次席卷全身。
我明明碰到那個東西兩次,既然前輩隻感覺到了一次,那就說明,我第一次碰到的另有其人,或者是另有其怪物。
但是好在此時我緊緊的攥著前輩的手,溫度由手傳來,擊退了一絲冰冷。
我松開前輩的一隻手,拍著自己的胸脯盡量讓自己冷靜,想道,第一次我摸到了什麽東西?是毛!也很像是頭髮!因為僅僅是碰到一下我就感覺到了其中的絲縷感,一定是動物或者人類的毛發。而且冷冰冰的。
我閉上眼睛盡量回憶第一次伸手的大概方位,應該是我現在所處位置下,我右肩膀所在的方向。
於是我讓前輩順著我的胳膊抓住我的褲腰帶,因為此時我們兩個都是光著上半身的,衣服上邊有尿,所以就扔了。只能抓著褲腰帶,不然就得抱著我。
前輩照做,然後我騰出雙手,再次摸向第一次伸手的位置。
我緩緩的摸過去,一直到我雙手已經碰到了甬道壁,我都沒有摸到第一次摸到的毛發。
難道,它換位置了?會不會是我們看不見它,但是他卻能清楚的看見我們?
想到這裡我就毛骨聳然!
細想,黑暗中一直有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你,你卻看不見它絲毫。無論你多麽努力的去“尋找”它,都可以被它輕而易舉的躲掉,然後在你以為自己出現的是幻覺之後,它突然......
我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摸到什麽東西沒有?”前輩問我,我能感覺到我的褲腰帶一上一下的,是前輩死死抓住的雙手再顫抖。
“沒有。”我聲音沙啞的回到。
我們兩個停止談話,四周頓時陷入無邊的寂靜,死寂。
“再試試。”黑暗中又向起了前輩的聲音。
我嘗試性的探出雙手,如果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樣,摸再多次都是無濟於事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擁有光源,讓它無處遁形。
果然,什麽都沒有摸到。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伸出雙手試探一下,但是一無所獲。漸漸的,我也失去了尋找那個怪物的興趣。在最後一次失敗之後,我徹底癱坐在地上。
到底會是個什麽樣的東西?我絕望的思索著。活了三十多年了,第一次遇到完全無法解釋的東西,第一次讓迷信把我心中的觀念擊垮,我內心恐懼又崩潰。
突然,前輩猛地提我的褲子,對我壓低聲音說道,“你試著猛地朝那個方向打去。”聲音低到我都聽不太真切,像是唯恐那怪物聽到似的。
我重新站起來,雙手朝著那個方向猛地一衝,就是那個冰冷的絲縷感!
我本能的縮回雙手,但是下一秒我的拳頭就揮了出去,媽的可算是讓老子逮到你了,今天就算是不要這雙手了,老子也要弄死你。 這是我揮拳同時內心的想法。
“嘣”的一聲悶響,我好像是砸在了石頭上,吃痛下猛地收回拳頭。
但是下一秒又揮了出去,“嘣”又是一聲悶響,連續兩圈猛地砸向石頭,我感覺我的手已經在流血了。
前輩也聽到了我此時的動作,於是他也騰出一隻手憑著感覺揮拳,“嘣”,結果和我一樣。但是前輩馬上說道,“好像砸在了石頭上,但是,但是石頭好像凹凸不平啊。”
對!我也有這種感覺,石壁好像是凹凸不平的,但是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明明是看到的啊,石壁上到處都是嫫母的畫像,怎麽可能會不平?難道給這墓作畫的畫師水平已經高到能在不平的石頭上畫出完美的壁畫?
應該不會,有那水平誰來給墳墓“做裝修”啊。
我嘗試著緩緩伸手,慢慢去摸我面前的這個怪物。
怎麽又消失不見了?我一直摸到甬道壁,都沒有再碰到什麽東西。難道那個怪物耍著我們玩兒?
這時我內心的恐懼已經慢慢褪去完了,可能跟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有很大的關系。反正現在的我已經可以正常思考了。
我緩緩地蹲下來,一隻手扶著下巴,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前輩提著我的褲子站著太累,於是他也蹲下了,我的檔終於舒服了一些。
閉上眼睛,不去想那個怪物,排除掉那個怪物,世界上根本沒有怪物,我...我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東西。
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又重新站起來,伸手緩緩的摸向了甬道壁。